奥黛丽点头道，她在心里已经下定了主意，如果卢泽身上的钱不够，自己可以暂时借出。毕竟这件事与愚者先生和塔罗会有关，自己应该有主人翁意识。
愚者先生对庸俗的金钱不感兴趣，我也只能帮一些小忙。
她无不遗憾地想着，和伊思兰特说，“那好，我替他答应下来了，希望你们能快点准备。”
“好，我们会尽快确定治疗日期和地点的。”
伊思兰特道。
之后她们开始了正式的心理学课程，金毛大狗苏茜全程围观。直至快到塔罗会开始的时间，奥黛丽才借口头晕，将对方送出别墅。
第253章 黑雪
东区，豪斯廷街8号。
卢泽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翻阅着手中的一叠手稿。这一叠手稿完全由中文写成，按照日期顺序排列下来，正是克莱恩交给他的罗塞尔日记。
因为精神问题的影响，他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着，但是眼睛却始终认真盯着日记，一篇篇地读下去。
“罗塞尔是‘通识者’途径...与多位神秘学的大人物有关联，比如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被困在世界外侧的‘门先生’，蒸汽教会的大主教...”
“他还加入了一个名字都不能提及的神秘组织，那个组织居然掌握了第二块亵渎石板...”
“神弃之地...四皇之战，一些隐秘的历史...”
“高序列互换，非凡特性不灭，相近序列守恒之类的定律...”
“他的三个子女，自己制作的亵渎之牌...”
看完了全部日记，卢泽不得不感慨，罗塞尔大帝这一生的确活得很精彩。
日记中除了罗塞尔本人的记述，还有一些是克莱恩写下的。他细心地给卢泽在一些内容上做了注解，另外一些则做了提醒。比如，他给罗塞尔记载的历史中加入了自己的一些理解，同时警告卢泽，要小心“门先生”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组织，尽量不要在现实中提及。
——自己的这位同事真的很实诚，给他的罗塞尔日记中有非常多的珍贵信息，读完之后让他对许多非凡世界的高端知识都有了一些了解。
“克莱恩还真是谨慎...不过他说得对，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很糟糕了，再与其他神秘存在建立联系的话，搞不好会彻底疯狂...”
卢泽捏着日记，心里想道。
没错，他的状态还是很严重，甚至有了恶化的趋势。
即使是此刻，在他身周也环绕着无数幻象，扭曲的肢体，疯狂的声响，绝望的面孔层出不穷。他的脑海里，好几个声音在同时响起，不停歇地咒骂他，给他出主意，命令他行动。
而卢泽只当做没看见，没听到，只有紧紧捏住的纸页边缘在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铛、铛...”
悠扬宏大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回荡在东区的街道上，提醒着人们整点时分的到来。
“卢泽，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钟声盖过了脑袋里的呓语，卢泽看到自己妹妹的身影穿过纷乱的幻觉，来到自己面前。
“嗯。”
他回答道，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日记折叠起来，塞进怀里收好。
心理炼金会那边已经接受了他的请求，答应会派一位治疗精神问题的专家过来。作为代价，他需要付出1500镑的高额报酬。
好在，卢泽来到贝克兰德之后经历了一系列事件，搞到不少现金，足够支付这份费用。他先是给了十分之一的定金，剩下的现金则交给了双方都信任的中间人奥黛丽小姐，由她暂时保管。
在此之后，心理炼金会提供了一个地址，告知他在今天下午的四点，那位专家会准时到达。
刚才时钟响了两声，说明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两个小时。
“走吧，我们先去皇后区，和奥黛丽小姐汇合，然后再去那里。”
卢泽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自己妹妹说道。
“嗯，太好了，卢泽。”
黑发的少女看起来很是高兴，上前搀扶住卢泽的胳膊。治愈卢泽疯病的希望就在眼前，也难怪她这么高兴了。
看着她高兴的脸，卢泽也微微一笑。
但愿心理炼金会的专家足够专业，能治疗我精神上的疯狂...就算只是缓解，也不错。
他满怀期望地想道。
房东还在上学，他们出门后就把门锁上。两人步行到街口，准备雇佣一辆马车。
贝克兰德的天气越来越湿冷了，阴着的天空看不到一点太阳的痕迹，刚从房间出来没走几步，就能感觉到潮湿冰冷的空气慢慢地浸透衣服，阴冷又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夺走身上的体温。
卢泽和自己妹妹并肩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东区泥泞的街道上。
“冷吗？”
他问。
“还好。”
身旁少女精致的脸蛋和小巧的耳朵微微发红，说话间，嘴里吐出白汽。那白汽很快消散，融入了周围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她扶着卢泽的胳膊，低头看路，帮他避开难走的部分。那副绷紧通红小脸的认真样子非常可爱，让卢泽忍不住想要恶作剧，将身上更多的体重压过去。
可是他忘了，自己的妹妹已经是序列8的非凡者了。在卢泽的身体倾斜重心之后，也只是稍微调整，就稳住了。
“别闹了，卢泽。”
“好，好。”
卢泽敷衍道。
这时，少女突然转过头，湛蓝的眼睛透过白汽认真地看着卢泽。
“哥哥，这次治疗完之后，你就能好了吧？”
她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
“大概吧。”
卢泽微笑道。虽然在心底，他不确定会不会有效果，但还是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妹妹。
“一定能好起来的！”
少女像是要给自己鼓劲一样，握拳说道。
妹啊，那就借你吉言了...
卢泽忍不住笑了笑，他正要说什么，突然脸上一凉，像是有东西落在脸上了一样。那东西很快融化，留下了一点湿冷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头，眼神微变。
“下雪了...黑的？”
只见，无数黑色的飞絮正洋洋洒洒地从天上落下，填满他的视野。
本该纯白的雪花被工厂排放的污染浸满，最终变成了如此污秽的模样。仿佛火灾过后，无数的灰烬被热风卷上天空，又飘然而下，落在人们的肩膀上，落在本就肮脏的街道上。
“还真有黑色的雪啊...赛西莉娅，咱们走快点吧，这东西怪脏的。”
卢泽感叹了一声，和自己妹妹加快步伐，来到街口，雇佣了一辆马车。
“去皇后区。”
他对车夫说道。后者可能是因为被冻得不想说话，没有普通车夫的热情态度，只是点了一下头，就驱使马车，向前开去。
两人乘坐的马车摇摇晃晃，消失在黑色的雪幕之中。
第254章 找到你了
永恒的灰雾之上。
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桌的后面，身上覆盖着灰雾，气质高远而深沉。
只见，他具象化出纸笔，开始在上面书写占卜语句，并且利用灰雾的高位格神秘性进行占卜。他占卜的内容是关于一个小孩的，那个小孩叫做“威尔·昂赛汀”，疑似是“命运”途径的高序列强者，“水银之蛇”。今天上午，他和艾伦医生在墓园发现了威尔的尸体。
在得到了“威尔没有彻底死亡”，以及“发现的尸体的确是威尔的”这两个相悖的结论之后，他显得有些迷糊。
“占卜被干扰了吗？不对...”
一系列的占卜和推演之后，克莱恩觉得对方可能处于某种奇特的状态之中，在躲避同一序列的其他“水银之蛇”的追赶。
“果然，占卜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啊。”
他很有感触地说道。
说到这里，他突然心里一动。
占卜结果不能全信...
上次卢泽曾经说过，怀疑遇到心理炼金会有巧合的因素，是被0-08安排了。自己当时的回答是，“没有”，因为他已经在灰雾上进行过占卜了。
距离当时在灰雾上占卜已经过去几天了，说不定在最近这段时间，卢泽突然被盯上了呢？
应该不至于吧？
克莱恩自我怀疑地想道，但是灵性的本能却让他具现出新的一张纸，然后在上面写道：
“卢泽·隆道尔当前的命运遭到了扭曲。”
之前占卜卢泽时，他曾经被虚幻的海潮声干扰。但是经过试验，他发现，只要不使用梦境占卜卢泽内在的隐秘，只用灵摆占卜他外在的情况，受到的干扰就会显著变小。
克莱恩低声念诵占卜语句，将黄水晶灵摆举起到纸上，险些触碰那些单词的位置，然后进入冥想状态。
“呼——”
周围的灰雾开始沸腾，似乎正在与某种虚幻的事物进行着对抗。克莱恩感受到了大脑传来强烈的疼痛，但是这些疼痛还足以忍受，便强撑着脑袋要炸开的疼痛，勉力睁开眼睛，看向结果：
那黄水晶在做着顺时针转动，速度很快，幅度不小。
这表示肯定。
卢泽的命运遭到了扭曲，而且非常强烈！
克莱恩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想了几秒，然后飞快地在纸上写出新的占卜语句：
“卢泽·隆道尔目前处境危险。”
占卜的结果同样是肯定，而且黄水晶移动的幅度极大，说明危险程度非常高！
糟糕！
0-08在干扰他！
克莱恩心中的警钟被疯狂敲响，他记得卢泽说过，自己今天要去找心理炼金会的人医治。是那些心理炼金会的人有问题，还是说，因斯·赞格威尔注意到他了？
————
大雪没有结束的趋势，只是一直落个不停。黑色的飞絮充满眼前的世界，与灰蒙蒙的雾气一起装饰着贝克兰德的城市景色。明明是下午时分，天色却黯淡得不像样子。这些雪落到地上就开始融化，给世间的一切都染上了污糟。
一盏盏煤气路灯已经打开，但也只是橘红色的一团，瑟缩在雪幕之中，起不到多少照明的作用。
“天气真够糟糕的。”
卢泽心里想道，心里开始有点发愁了，“这种天气，那个心理炼金会的专家能按时到吗？万一他取消了行程可就麻烦了...”
望着车窗外昏暗的天色，他稍微陷入了恍惚。
离开廷根那天，好像也是这么暗。公共墓地没有煤气灯，只有月亮，自己推开棺材板时，看到这么昏暗的样子，还以为来到了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