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多斯殿下。”
蔷薇圣者又一次开口,沉闷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焦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应对【血修士】?”
那个污秽的亵渎者让组织遭受到了重大打击。神使死亡,据点被拔除,羔羊们被清理,重要的圣者更是接连死去三位!主大为震怒,“吞尾者”殿下也多次出手...
名为“赫利俄多斯”的老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雪铲,转过身,顺着自己清理开的道路回了小木屋。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
“殿下...”
斯泰萨·恩德尔迈步紧随,庞大的身体笨拙地跟在瘦小老人的后面,显得滑稽而可怖。
两人回到小木屋前面。
老人放下木铲,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而“蔷薇圣者”在犹豫片刻之后,也弯下腰,穿过门洞走入其中。
眼前霍然开朗。
屋内的空间远比在外面看到的小木屋要大,它的里面极为宏伟,穹顶高耸,难以触及,氛围神圣庄严。
这居然是一座教堂。
这座教堂里面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取而代之的,是数不胜数的蜡烛。从地板,到墙壁,再到最上端的穹顶,密密麻麻的白色蜡烛摇曳着火光,让整座教堂充满了辉光。
教堂的正中央的圣坛上,立着一个倒十字架。
倒十字架外形非常简陋,没有雕刻什么邪异的人体。相反,它是用木头和麻绳粗略搭建起来的。
老人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两支蜡烛,点燃后,放在圣坛的角落。
“蔷薇圣者”知道这是对方的习惯,每当有极光会成员死去,老人就会在教堂内点燃一支蜡烛。成员不分尊卑,都能围绕在圣坛周围。
在蜡烛的光芒中,老人沉默着,却像是已经说了什么。
——死亡并不可怕,我们都是主的一部分,终将回到祂的体内。
“咕嘟,咕嘟...”
教堂的一角,属于赫利俄多斯休息的床铺前,炉火正将一壶热汤烧开。
老人走到炉子前,将锅盖揭开,为血淋淋的蔷薇圣者舀了一碗土豆浓汤递过去。后者捧着碗,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殿下...”
“蔷薇圣者”斯泰萨·恩德尔叹息了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愿意开口吗?”
极光会首领赫利俄多斯的称号是,“缄默天使”。
从这位老人晋升序列2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秽语长老”本是利用语言释放污秽权柄的强大非凡者,可是他却在成为天使之后,一次也没有使用过自己的权能,而是选择在苦寒的极地苦修,保持缄默至今。
他究竟在等待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捧着碗,对蔷薇圣者回以微笑。
他的身上毫无疯狂与扭曲的气息,反倒平和沉静。
突然,他伸出手,指向窗户。
外边有什么吗?
“蔷薇圣者”急忙转过头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极为震撼的景色。
深黑的天穹的背景下,有嫩绿的光芒在缓缓舒张,荡漾。仿佛女神温柔的裙摆,又像是天边飘忽的幕帘,在一刻不停地变换着姿态。
世界完全安静了,只有这一刻成为永恒,随着自己的呼吸与颤栗,一起凝固在脑海的深处。
极光。
那是他们组织设立的初衷,象征在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芒。那是对主的信仰,那是对希望的追索,那是一切的意义与荣光。
“呼噜。”
老者喝了一口土豆汤,胡须上沾染了一些汤水,他却并不在意,只是平静看着窗外,眼底闪烁着青绿色的奇异光芒。
第662章 取出笔记的借口
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大教堂地下。
空旷的室内,一对男女正搭着彼此的臂膀,翩翩起舞。
房间里回荡着雍容婉转的宫廷舞曲,但是却不见乐队的踪迹。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在两人对面摆着一张椅子,上面有个金属外壳的八音盒,这宏大而复杂的音乐,竟然是从那个小小的八音盒里发出的。
“您好像很不耐烦啊。”
旋律的间隙,戴莉稍微凑近,对卢泽说道。
虽然两人的舞步非常和谐,但是敏感的女士已经从男方细微的动作里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
“跳舞时候也可以说话吗?”
卢泽表情不变地问道。
“当然可以,不如说,跳这种舞蹈的时候主动和女方交流才是不失礼的表现。”戴莉轻笑,“所以,话题的选择也很重要。可能要根据对方的身份与经历,提出不同的内容。”
真麻烦。
卢泽默默想道。
自己为什么要知道那群贵族的社交礼仪?
无聊,空洞,自以为高雅,实际上却只能凸显出他们灵魂的贫乏。
“呵呵...执事阁下,你又走神了。”
戴莉抓着他胳膊的手稍微用力,提醒道。
“嗯,抱歉。”
卢泽回过神来,回应道。
按照安东尼大主教的要求,他在这里接受戴莉的舞会课程突击训练。从社交礼仪,到交流细节,再到舞蹈动作...这些复杂又无意义的东西实在让人烦闷,卢泽宁愿和几百个邪教徒交战,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几分钟。
但既然都学了这么久了,还是认真一点,争取早点下课吧。
说起来,他没想到,礼仪课的老师居然是戴莉女士。
“你看起来跳得很熟练。”
卢泽随口说道,尝试着挑起一个话题。
“...嗯。”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戴莉听到后,脸上的微笑缓缓退去,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以前经常跳,后来有好几年没跳了。”
她的表情不对啊...
卢泽心里想道,假装没发现,继续追问:
“是因为工作变忙了吗?”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了想要认真共舞的对象。”
戴莉平静回答道。
“......那样的话,不是应该跳得更多了吗?和那位想要共舞的对象。”
“因为那家伙是个笨蛋。”
戴莉语气幽幽,“不光长得显老,记性也差,让人看了就生气。就像雪地上的呆鸟,朝它走过去会吓跑,不管它的话又会跟在你后面...想和他共舞,需要花费难以想象的努力...”
她的语速开始变快,像是在发泄早已积蓄在心底的情感,“可是人又怎么能知道未来呢,只是眨眼的刹那,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什么都没有了...”
“嘎吱——”
金属八音盒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停止了工作。
“对不起,执事阁下,我失态了。”
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戴莉垂下眼帘,对卢泽说道,“您的舞蹈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今天就先到这里结束吧。这件封印物好像出问题了,我让别人看看...”
说罢她便转身,拿起椅子上的八音盒就要离开。
演得很好。
卢泽看着她的背影,在暗中评价道。
戴莉女士的这些话语,无疑是带着真情实感的,但是很明显也有故意的成分,是专门在引导着卢泽对这个话题产生注意的。
而卢泽便顺着她的心思,开口追问:
“你口中的那位对象,是已经去世了吗?”
“是的。”
戴莉停下脚步道。
“是廷根那件事情的受害者吧。”
“...”
“我听说,因斯·赞格威尔目前已经逃离贝克兰德,相应的调查已经停滞。”卢泽装出了一位高层该有的样子,“你是想要通过我,推动调查再次启动吗?”
他在心中当然也是希望这样的,刚好可以借助对方来实现目的。
“是的,请您原谅。”
戴莉转过身来,朝卢泽低头行礼,“我无法容忍那个该死的凶手依然在外面逍遥...目前针对他的调查已经停止,我觉得很不甘心。”
我比你还想。
卢泽在心里暗自道。
他的仇恨同样刻骨,因斯·赞格威尔是导致塞西莉娅死去的直接原因。
“这样吧。”
卢泽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再去查阅一下有关卷宗,重新审核各类证据,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他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可以将调查范围扩大,事件发生之前几个月内有异常的情况,都应该进行分析。”
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将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拿出来了...将它包括在一堆证物里,而不是单独取出的话,就显得不是那么可疑了。
不管那个该死的叛徒能不能找到,至少能够拿出来给克莱恩看看,帮他晋升...队友实力增长,对追捕那家伙也是有帮助的,何况他还是个“占卜家”!
戴莉听着听着,眼里闪起希望的光芒来。
“不过,这需要我和大主教再度沟通,召集人手也需要一段时间。”卢泽道,“可能要到下周了。”
克莱恩还没有构建出熟人圈子,没办法自由出入教堂,还是需要一些准备时间。
“好的...非常感谢您,以实玛利阁下。”
戴莉朝他深深低头致意道,“如果需要人手的话,我志愿参加。”
至此,两人今天的舞蹈课程正式结束。刚一出门,索斯特就拿着一张名单过来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