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
卢泽点头，“但‘观众’途径的组织不止一个，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心理炼金会也有可能。”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怔。
心理炼金会...
那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半神【暴食】...那个在自己放弃“放牧”后，隐隐叹息的存在...
亚当？
会是亚当吗！？
第675章 执事阁下要旅游吗？
北区，圣赛缪尔大教堂。
伦纳德推着一个推车穿过走廊。
“嘎啦啦...”
推车轮子滚动中发出声响，上面堆着三个箱子，码得整整齐齐，推动起来稍微费些力气，却不至于像是金属那般沉重。
伦纳德深知好奇害死猫的故事，并没有把箱子打开去看里面装了什么。虽然走廊上没有第二个人，但他还是目不斜视地朝目的地走着。
步履不停的同时，他的嘴巴也没有空闲：
“老头，你有想起什么往事没？有没有回忆起那个古老的气息来自于谁？”
很显然，伦纳德还对那位奇特的中年男子念念不忘。
从官方的档案里可以得知，对方的名字叫做“道恩·唐泰斯”，是一位在南大陆生意成功的富豪。而在教会内部的审查之中，他们又获取了更深层次的消息——道恩·唐泰斯其实是南大陆的一名冒险家，许多收益都涉及灰色地带。
伦纳德不相信事情只有这么简单。
这位神秘存在可是能够发现老头，辨认出他底细与来历的...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家！
“没有。”
他的脑海里，帕列斯的苍老声音随之响起，似乎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真的没有，还是怕了？”
伦纳德从话语里感觉到了敷衍，不由刺了对方一句。
“你不怕吗？”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声音带着嘲讽，在他的脑中悠悠响起，“你如果不怕的话，就不会故意装病，让别人替代你去梦里审查道恩·唐泰斯了。”
“废话真多。”
伦纳德不由翻了个白眼，主动结束了这场对话。
他当然害怕。
道恩·唐泰斯不仅身份神秘、实力强大，还掌握了自己的弱点。如果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真不知道教会将如何处理自己。
都因为老头，否则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举报他了...不对，要是没有他，我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奇特之处...伦纳德的脑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大门前，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咚咚。”
“进来。”
伦纳德推开门，将箱子带进了办公室。
这是一个装潢简单的房间，深色的木制办公桌后面，正坐着一位表情沉静的冷淡男子。他穿着血红色的衬衣，正在翻阅着一册书刊。
“以实玛利阁下，我把东西送来了。”
伦纳德把箱子放下，恭敬说道。没错，他眼前这位男子正是接连带领他们攻克一个个强大敌人的新任高级执事——亚哈·以实玛利。
对了，以实玛利阁下连邪教徒的侵蚀程度都能查出来，是不是也能发现道恩·唐泰斯的问题呢？也就是说，哪怕我不主动举报，只要道恩·唐泰斯持续来教会祈祷，迟早会被执事阁下撞见，然后...
伦纳德带着这样的希冀，看向那位深不可测的执事。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书刊。
那本书的封面花花绿绿的，写着几个大字：
《南大陆旅游指南》。
“？”
伦纳德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困惑的神色。
旅游指南？以实玛利阁下想要外出观光？也是，接连办案，一定积累了很多疲劳，想要休息也是可以理解的。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安排休假。
“帮我打开箱子，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以实玛利专注地翻着书刊，头也不抬地说道。
“好的。”
伦纳德反应过来，连忙按照对方的指示，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书一本本取出，堆到书桌上面。那些书的名字便随之映入眼帘。
《鲁恩建筑研究》《因蒂斯100个最值得观光的景点》《弗萨克艺术鉴赏》...
他越搬越是迷惑，高级执事阁下看起来不像是要外出度假，反倒像是对人文景观产生了兴趣，要好好研究一下了...可是，阁下看起来又不像是很有耐心的样子，只是不断翻页，不断查看书刊上面的照片。
不不不，还是别胡乱猜测高级执事的意图为好...
伦纳德垂下眼帘，将剩余的箱子拆开，将各种书刊，画册取出，然后说道，“还有剩余几箱，我马上就搬过来。”
“嗯，辛苦你了。”
卢泽这时已经翻完了手里的书刊，毫不留情地将它扔到一旁，然后从桌子上取过《因蒂斯建筑发展史》，同时摆摆手，让伦纳德出去了。
他在找因斯·赞格威尔的藏身处。
《格罗塞尔游记》给的壁画里有明确的提示，那几栋风格鲜明的建筑很可能是某个城市的地标，找到建筑所在城市，也就能够确定那个混蛋的位置了。
所以他才会找来这么多的建筑书籍与景点画册。
“刷拉，刷拉...”
卢泽迅速翻动着手里的书，在插图中寻找着对应的建筑。
那次在书中世界的探索，给他留下了两件值得思考的事情。第一，自然就是确定因斯·赞格威尔当前所在。而第二件，则是有关造物主之子亚当。
他现在怀疑，亚当早就在暗中关注着自己，并且还曾经引导了某些针对自己的事情。
托斯卡特岛上，主动送上门来的“观众”半神...如果当时自己把他放牧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说到底，这位神子到底在谋划什么，又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与此同时，翻完的书在他手边越堆越高。
或者，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黑夜教会，让黑夜女神和阿里安娜女士知道...女神或许能够帮我牵制一位天使之王的窥视，但自己应该这么信任他们吗...
卢泽默默思考着，突然手上动作一顿。
此刻他正拿着一本名为《弗萨克建筑美学》的书，这本书中的照片里的建筑让他感到极为熟悉——
类哥特式建筑，洋葱一样圆滚滚的穹顶，以及更上方直刺天空的尖塔。这让整个建筑看起来既像是宗教设施，又像是军事要塞。
与此同时，众多彩色的砖块贴满建筑的表面，给整个建筑带来了极为华丽的气息。
卢泽低头看去，在这幅插图的底下，写了这样一行描述：弗萨克，圣密隆，圣努玛大教堂。
因斯·赞格威尔在弗萨克。
第676章 祈祷反馈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头。
“...没想到我们居然是一条街上的邻居。”大主教安东尼，微笑着对面前的中年男子说，“道恩，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我会去拜访一下。”
“我很荣幸。”
顶着一张儒雅面容的克莱恩也微微笑着，装模作样地在胸口虔诚地连点四下，“赞美女神，这一切都是祂的指引。”
他看起来面容平静，仿佛真的在主教的布道下得到了安宁...那当然不是了，他在高兴的是，终于更进一步，得到了主教的关注，进入到神殿内部了。
只能说，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又是装作虔诚教友，每天都来祈祷，又是装作富豪，不间断给教会捐款...一想到那些如流水一般哗哗损失的金镑，他都会感到心疼。
幸好终于在今天，在布道结束后，大主教安东尼主动过来，与他攀谈起来。
两人同住在一个街区，克莱恩并不相信安东尼在此之前会不知道这点，之所以今天才来攀谈，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努力，以及针对他的初步审查已经通过。
在定居之后，他就开始一轮一轮地接待周边的住户。那些客人名义上是来与新邻居打招呼，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评价他，看他是否为暴发户，是否讲究礼节，是一位体面人...在通过了世俗的考验，宗教的审查之后，才有资格被大主教留下，稍微交流几句。
“嘎啦啦...”
两人正在交流，突然听到教堂另一头传来响动。很快，推着推车的伦纳德就出现了。只见，原本懒懒散散的诗人同学，在看到那位“道恩·唐泰斯”正在与大主教攀谈之后，眼神立刻骤缩。
道恩·唐泰斯！
他这么快就和大主教阁下搭上关系了？！
该死...大主教阁下也没发现他有问题...
伦纳德带着些许绝望想道。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光线变暗了，抬起头来，才看到已经有人站到了自己面前。
“以实玛利阁下！”
“嗯...剩下这些不用再送了。”
卢泽看了一眼伦纳德推车里剩余的书刊，淡淡说道。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已经找到，这些书已经不需要了。
“好的...”
伦纳德话音未落，就看到那位执事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停留在大主教与那位古老气息持有者的身上，眉头微皱，然后大步迈出，走了过去。
难道...？！
他的心中涌起希冀。
难道以实玛利阁下已经发现那家伙的异常了？不愧是那位大人！
伦纳德兴奋地想着。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以实玛利高级执事只是走过去，向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开始友好攀谈起来。
“大主教阁下，这位是...”
“哦，以实玛利，这位是道恩·唐泰斯先生，他是女神虔诚的信徒。”
安东尼如此介绍道，“道恩，这位是我们教会的高级执事，亚哈·以实玛利。”
“你好，道恩先生。”
卢泽近乎冷淡地笑笑，行礼致意。
“您好，执事阁下。”
克莱恩也呵呵笑起来，摘下丝绸礼帽，手指在胸口勾勒出红月的形状。他们的交流矜持而礼貌，表现得像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一样。
只有远处的伦纳德露出无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