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连质问道。
“呵呵...”
罗塞尔在王座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悠然回答,“第一,你身上那东西,我连它的名字都不能说。而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你们自己弄清楚,要比我在这里告诉你们更好。”
换句话说,卢泽的两个问题他都没有回答。
“...我最讨厌谜语人了。”
卢泽微眯眼睛道。
“我也是,我看见占卜家就想揍。”
罗塞尔轻笑着说,没注意到一旁的克莱恩缩了下肩膀。
“算了,看在老乡的份上,我还是给你们一些忠告吧...不要滥用它们的力量,否则终将遭受代价,记得保持本心...那伟大的存在依然活在我们每个人的体内。”
他对卢泽和克莱恩如此告诫道。
两人默默消化着他的提醒。
“对了,你知不知道,有人正准备成为新的‘黑皇帝’?”
卢泽又想起某事,开口问道。
第919章 小心【母亲】牌!
卢泽简单地跟罗塞尔讲述了乔治三世试图晋升序列0的一系列事情,言语间并没有掩盖自己对那家伙的鄙夷与厌恶。
“呵...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野心家。”
罗塞尔听罢后,很快冷笑起来。
“你的感想就只有这些吗?”卢泽微微皱眉,“那坨狗屎打算取代你‘黑皇帝’的神位,如果他成功的话,你可就真的没救了!”
他原本还想着。能从罗塞尔这里得到一些阻止乔治三世的建议...结果对方直接摆烂了。
“晋升真神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那个鲁恩的皇帝大概率会在这个过程中失败,最终爆体而亡。”
罗塞尔淡淡道。
“那如果成功呢?”
克莱恩追问道。
“如果他侥幸成功的话,就会夺走我身上残存的位格。”罗塞尔自嘲地轻笑道,“而我一旦失去秩序的位格,就更难和身上的外神污染抵抗...估计会在陵墓里变成彻底的怪物。”
这份污染饱含着不断的新生,他就连结束自己的生命都做不到。
卢泽和克莱恩对视了一眼。
“知道你身上的侵蚀来自哪个邪神吗?”
“...是‘原始月亮’。”
“果然是祂...祂的侵蚀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啊。”
卢泽感慨道。
还好自己有那道虚幻的海潮,能够抵挡针对精神的侵蚀...不然的话,在自己拿起【月亮】牌的同时,恐怕也会变成罗塞尔这幅鬼样子了。
但是,这也越来越证明,那海潮的位格超乎想象...
他在低头思索,罗塞尔也感慨地自言自语:
“我是在登上月亮之后才被彻底污染的。”
“月亮之上是那样的诡异,我明明感觉到了恐怖,却一点也没有去想自己是否会被污染,然后,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极端。”
“不过,我偶尔还是会从周围人的看法里获得一定的清醒,但我不敢在那个状态下写日记,害怕泄露秘密,失去最后的机会。我最终决定利用之前的各种铺垫,转到‘黑皇帝’途径上,‘黑皇帝’的‘复活’神迹让我看见了摆脱污染的希望。”
和我猜测得差不多...
克莱恩在一旁默默点头,把罗塞尔在日记里的描述与他本人的解释相互印证起来。
罗塞尔继续说道:
“我原以为,只要我能在成为序列0‘黑皇帝’,并半疯之后,被真正杀死,那我就有机会在陵寝内或星界中复活,那个时候,回归我的将是纯净的‘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不再有丝毫的污染,不再蕴藏无法遏制的疯狂。”
“说起来,当时的‘永恒烈阳’、‘蒸汽与机械之神”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被我利用了。”
“可是,██的恐怖超越了我的想象,伴随我复活的还有重获新生的污染......也许,只有██才能对抗██...我只好中止复活的进程,以现在这种状态苟活于最后这座陵寝内,不让那个██借助我的身体出生于现实世界,那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嗯?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东西?”
卢泽感觉罗塞尔刚才的话似乎有些奇怪,像是某个关键的词语遭到了模糊化,完全无法听清。
然而,罗塞尔只是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
“这部分知识,等你们到了序列2天使级别,再知道也不迟。”
说罢不再理会卢泽冷冷的注视,又一次开始回忆自己的人生,缅怀地说道:
“我前半生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自信,总有种随时可以读档重来的感觉,对很多细节审视得不够。”
“当初,格林被这座岛屿上的奇异力量污染,死后回到这里,重获了新生,这不就是来自‘原始月亮’的影响吗?我之后做完各种检查,进行了相应的净化,就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了,可实际上,命运也许早就在那一刻有了很小的改变,这导致我后来‘偶遇’了‘门’先生,被祂一步步引导到了月亮之上……
“这不能怪‘门’先生,祂的状态也许比现在的我还要糟糕。”
既然这样,还是让他继续呆在外面好了。
卢泽心道。
“帮我们一个忙吧。”
他对罗塞尔说道,“告诉我们‘秘祈人’途径、还有‘占卜家’途径的全部魔药配方。”
由于亲眼见过第二块亵渎石板,知道了相关的知识,罗塞尔制作了全途经的亵渎之牌。有了他的帮助,他和克莱恩都不愁后续的魔药配方了。
“...我不建议你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罗塞尔摇摇头,“我被‘原始月亮’侵蚀得太深了,透露给你的配方里大概率会有隐秘的影响...我就是绝佳的例子。”
他就是被“门先生”的一系列知识所诱惑,最终彻底被‘原始月亮’侵蚀了的。
“那这样好了。”
卢泽说,“告诉我【倒吊人】牌和【愚者】牌的下落,我们自己去找。”
“你是说亵渎之牌啊,那可是我的杰作!”
罗塞尔闻言精神一振,“但要让你遗憾了,那些牌我全都随意散播出去,就连自己也说不清在哪里了...”
对两人来说,这又是一个坏消息。
克莱恩的眼神闪了闪,然后说:
“我试着占卜过,但是它有强大的反占卜反预言能力,根本无法被锁定到。”
“呵呵,别说是你了,就连神灵都无法找到...”
聊到自己的发明,罗塞尔明显得意起来,“因为知识可以带来力量,而力量也可以赋予知识,这就是‘知识皇帝’的权柄。我在把二十二条途径的配方都附着上力量之后,他们自然就产生了非凡特性之间的聚合之力,并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反占卜反预言的能力...”
讲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静默了几秒之后,罗塞尔的语气变得飘忽:
“我是在从月球返回之后,才制作了亵渎之牌的...”
陡然间,罗塞尔猛地俯下身子按住脑袋,痛苦而惊恐地喊道:
“不要集齐二十二张牌!”
“小心【母亲】牌!”
他的声音回荡在幽暗深沉的寝陵内部,久久没有停息。
第920章 戴单片眼镜的克莱恩
漆黑的寝陵内,回荡着罗塞尔的惊恐呼喊,而让氛围变得相当诡异。
卢泽和克莱恩对视一眼,下意识想到了各自的收藏。
“你们收集了多少亵渎之牌?”
呼喊结束之后,罗塞尔控制住情绪,问两人道,“里面有【母亲】牌吗?”
“【母亲】是什么途径的?”
“是‘耕种者’。”
“哦,那我们倒是没有收集到...”
卢泽回答道。
讲到这里,他的心里突然一动。
“耕种者”途径?
与白银城有密切关联的神秘存在,正向鲁恩宣战的费内波特王国的大地母神教会...不都是这个途径吗...所以这是“原始月亮”所掌控的途径,这两者会不会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而且...
“实际上,你埋了雷的可不止有【母亲】牌。”
卢泽对罗塞尔说道,手掌张开,黑影涌动,构成了一张虚幻的纸牌。那张牌上绘制着女性化的罗塞尔,他柔美的侧颜印在空中的月亮之上。
“你在‘黑王座号’的船长室里留下了这张牌,上面夹杂着‘原始月亮’的污秽气息,我在接触到的瞬间,差点也被那个邪神给侵蚀了。”
他沉声说道。
“你接触到【月亮】牌了?!”
罗塞尔瞬间破音,“那你怎么还能...哦,对...”
他惊讶的话只说了一半,然后就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眼里流露出恍然顿悟的神情,缓缓坐回王座,上下审视卢泽,“你有那个【东西】在...怪不得不会被侵蚀...”
那个东西?
说的一定是我体内的海潮...
卢泽注意到,罗塞尔在看着自己,眼里似乎闪过了复杂的神色——那是求生的本能、以及些许的犹豫...
“你想和我说什么?”
“不,没什么。”
罗塞尔收回视线,自嘲一笑,“只是突然有点看不起自己罢了。原本已经决定好要阻止污染外泄,却在刚才突然动摇了。”
面对卢泽两人的疑问眼神,他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调整坐姿,向后仰靠在王座的椅背。
他以缅怀的语气说:
“我的妻子早就已经过世,我曾经拥有过的那些情妇们肯定都有了自己的结局,对于她们,我很抱歉,我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她们,只是贪恋她们的容颜,享受那种欢愉...”
“我没有私生子,长子夏尔应该已经死去多年,不知有留下几个后裔,我的次子博诺瓦,如果不出意外,现在肯定是天使了,对于他,我的感情很复杂,一边很冷漠,很失望,很痛恨,一边又偶尔会暗暗关心,我记得他小时候,刚出生那几年,真的很可爱......”
罗塞尔像是要交代后事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家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