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塞尔游记》深处，奇迹之城的“诚实大厅”之中。
看着具象化出宏伟形体、手持羽毛笔的庞大巨龙，卢泽不由得愣住。
怎么回事？
“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复活了？
巨龙微微垂下脖子，俯瞰脚下小小的人类。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玩味的目光，那个眼神，似乎是想要知道，卢泽在直面古神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对。
不可能。
0-08没有和《格罗塞尔游记》完全接触，之后更是被亚当给带走了，安格尔威德没有复活的基础...最多是因为两者相互接触，导致一些记忆激发，部分意识苏醒，构建出虚幻的形态来了...那支羽毛笔也不可能是真正的0-08...
于是，在短暂地愣了一瞬间后，卢泽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对着虚幻的巨龙轻轻一笑，然后说：
“亚当已经准备好成神仪式，阿勒苏霍德之笔估计也已经被做成魔药。估计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晋升为‘空想家’了。”
卢泽选了最能戳中对方软肋，最能让祂绷不住的话题。
“！！”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虚幻巨龙的眼神立刻变了。瞳孔骤缩成一条竖线，神色不善地盯紧了卢泽。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凝固，可怕的压力也随之酝酿。
安格尔威德看起来非常愤怒，身为古神，竟然被一个渺小的人类所威胁...不过也难说，祂可是“观众”途径的，或许此刻所表现出的全都是演技，只是为了配合我的话语...
卢泽心中猜测道。
他毫不畏惧地与巨龙对视，甚至朝着对方一步迈出。
“哗...”
体内的海潮随之自动激发，仿佛与这座大厅之下，锁链缠绕的青铜大门后面的某些事物彼此呼应。
“轰隆！！”
大厅内顿时一阵剧烈晃动，仿佛遭遇到强大的地震。而虚幻巨龙身下，距离青铜大门的石柱的震颤更加剧烈，上下猛烈摇晃，幅度惊人！
石柱之上，安格尔威德也遭到了波及。
祂的坐姿本来是很惬意的，被石柱猛地一甩，差点从上面被扔下去。虚幻的巨龙只能急忙“刷拉”一下展开翅膀调整平衡，四肢猛地抠在石柱四周，这才稳定住身体。
露娜在船上遭遇风浪时，也是这么扒住箱子的...
卢泽心里想道，止住了步伐。
“还要继续吗？”
他挑衅地问道。
“......”
虚幻的巨龙深深看了他一眼，调整姿势，重新坐回王座之上。只是这一次，祂的眼眸里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明显敌意。
可祂依然保持着沉默。
怎么还是不和我说话，古神这么傲慢的吗...等等，该不会是没办法开口吧...毕竟还没有复活...
卢泽心里猜测着。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又一次开口道：
“我们刚才的交流，你一直都在听着对吧...怎么样，那些猜测合不合理，巴德海尔与欧弥贝拉是不是现在的战神和大地母神？”
对方是来自古老年代的古神，或许会知道其中的某些秘密。
巨龙调整了一下姿势，对卢泽的回答不予置评。祂只是看着卢泽，没有敌意的表示，但也没准备示好的样子。
“...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答案？”
卢泽继续问。
巨龙趴下了身体，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别过脸去不再看卢泽，只是将头枕在交叠的前爪上，然后缓缓闭合了眼睛。
祂似乎已经不想再搭理卢泽了。
“怎么还睡上了，在日记里睡了这么久还没睡够吗？”
“在你睡觉的这段时间，整个大陆可都改变了...”
“跟我聊聊吧，别这么矜持。”
卢泽见状轻笑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谈合作的...我们有一些共同的敌人，可以一起合理对抗，比如说，亚当？”
没错，他在忌惮亚当。
卢泽始终觉得，这位造物主长子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虽然说不上像是真实造物主那样的强烈恶意，但也说不上是好心，只是静静观察，像是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机会。
这种暧昧的态度，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卢泽满意地看到，巨龙的眼皮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祂静静注视着卢泽，似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亚当的父亲和你为敌，祂应该也不会那么好心，愿意为了救你而空想出一份序列1的特性吧？”
他轻声质问道。
“空想家”自身权柄拥有特殊性，是唯一可以在有序列0存在的同时，还有一个同途径序列1的。就像安格尔威德和祂的儿子，“噩梦之龙”阿勒苏霍恩。
“而且，如果亚当真的介意你的存在。为了防止隐患，祂或许会找过来，把《格罗塞尔游记》以及你残存的意志给毁掉，彻底断绝你的复活希望。”
卢泽恐吓道。
他顿了顿，又说，“而我刚好和祂也有一些矛盾...如果哪天真的遭遇到祂，或许我们可以联手，进行反抗。”
“所以，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他对安格尔威德说。
根据白银城的古代典籍记录，“空想之龙”是个狡诈而难以预测的神明，但卢泽不打算完全信任祂，最多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巨龙，突然开始动了。
“刷刷，刷刷...”
只见，祂用粗大的爪子轻轻拈起那支小小的古典羽毛笔，在自己身前，在虚空之上写出了一行发光的字：
“你们口中的那个战神，的确就是我认识的巴德海尔。”
————
现实世界，玫歌庄园。
“嗡！”
克莱恩注意到，放在桌上的《格罗塞尔游记》突然开始震颤，然后放射出一道奇异的光芒。那道光芒投在对面的座位上，很快，卢泽的身影便从光芒中显现。
“好消息。”
他刚一出来，就笑着对克莱恩说道。
“什么好消息？”
克莱恩诧异问道。
“刚和空想之龙聊过了。”卢泽回答道，“他确定，那个战神的确是巴德海尔。”
安格尔威德能告诉自己这个秘密，的确做出了一定程度的示好。之所以能够确定，是因为卢泽当时追杀【贪婪】，祂被召唤到现实时，曾经远远地望了一眼“黄昏巨殿”，从那里感受到了昔日“晨曦之神”的气息。
那这样一来，大地母神是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第939章 克莱恩的晋升
现实世界，玫歌庄园的观景阳台上。
“给你看个东西。”
克莱恩神神秘秘地对卢泽说道。接着，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盒子。那盒子被一层又一层的灵性之墙封闭，没有逸散出任何气息。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严密...
卢泽心里吐槽。
“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他问克莱恩道。
“一件神奇物品，来自心理炼金会的【傲慢】，王室顾问赫温·兰比斯。”
克莱恩回答道。
赫温·兰比斯？
“你已经把那家伙狩猎成功了？”
“没错，委托了【正义】小姐帮忙...总之，这个就是赫温·兰比斯当时所持有的一个强力武器。”
克莱恩解释道，“阿里安娜女士提醒我说，这东西相当危险，同时也很有价值。我打算把它献祭给女神，来换取序列3的魔药主材料。”
“直接换主材料？这么快？”
卢泽眼皮一抖。
自己当时怎么就拖了那么久...
“那你的魔药配方应该也已经有了吧？”
“嗯，我已经给女神献祭了来自白银城的“生命手杖”，换到了“占卜家”途径序列3的配方。”
克莱恩倒也没有遮掩，直接回答道，“那份魔药的名字叫做，‘古代学者’。”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配方的详情来：
“古代学者”的主材料是福根之犬（又称源堡看守者）的眼睛一对+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一颗。而辅助材料是：福根之犬的血液100毫升+雾之魔狼的白霜结晶30克+大量的真实的古代历史记录（写在纸上）。
而晋升的仪式是，完全脱离现实至少三百年，在自己已成为历史，不属于当前时代后服食魔药。
说实话，真巧啊。如果不是自己已经被吊在源堡上空不止几千几百年，本身已经成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想要完成这个仪式，必须得脱离现实300年。真要等到300年后，卢泽不知道早提升到什么境界了。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看着点，别让你在晋升时出现问题？”
卢泽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克莱恩的确谨慎，不像自己，配制出“三首圣堂”的魔药之后直接就一口闷了——这固然有梅迪奇的影响，但也有自己的急躁本能在作祟。
“等下。”
眼看克莱恩就要举行献祭与恩赐仪式，卢泽突然打断了他，“我有点好奇，想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要看它的本体？”
克莱恩不敢置信地说。“你的灵感那么高，平时看到的东西就很出格了，今天万一再看得脑袋爆炸可怎么办？”
“别咒我了。”
卢泽扫了他一眼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的确有着超高的灵感，但是同时，也有着强韧的肉体和虚幻的海潮，足以抵挡无力攻击和精神层面的侵蚀。而且他也确实好奇，能被女神重视，同时危险度还很高的物品，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