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一位神祇画画，却没有在画作里体现出这位神祇该有的权柄，那名画师怕不是想九族消消乐了。
“你说得有道理。”
克莱恩颇为同意地点头，“白银城的古神传说中，巨人王奥尔米尔有个长子，叫做‘晨曦之神’巴德海尔...”
他望着那张壁画，突然发出“咦”的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个壁画，这个戴着面具，遮住脸的造型...是不是有点眼熟？”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你知道是哪儿？”
“你还记得那个关押‘红天使’恶灵的地下遗迹里吗？”
“当然不会忘了。”
卢泽斜眼看向克莱恩，“就是那个你把通道炸了，差点坑死我的那个地方。”
“呃...这不重要！”
克莱恩赶紧转移话题，“那里面有第四纪时神明的雕像，我在塔罗会上展示给你看的。那其中战神的雕像就和这幅画里的非常相似！”
卢泽听到后，不由皱起眉。
战神？
他的脑中想到了很多东西。
弗萨克人的残留巨人血统，与“巨人王庭”造型类似的战神教会总部“黄昏巨殿”，与壁画造型近似的战神雕像...
一个大胆的猜想渐渐涌入两人脑中。
难道说，现在北大陆的战神，或许就是巨人王的长子，“晨曦之神”巴德海尔？在王庭覆灭之后，祂设法继承了父亲的权柄，逃到了北大陆，经过一系列经历之后成为了新的战神？
“...不过，这个猜想可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克莱恩笑着摇头道。
“或许有。”
卢泽转身，看向另一侧的墙壁，愣了一下，开口说道。
只见在对面的墙壁上，同样有一幅壁画。
壁画的主角是一位上身皮甲下身长裙的女性巨人。女巨人侧身站立，脸庞柔美，竖直独眼凝望下方，深棕色长发顺滑披散而下。
她右手摊开，托着麦穗、果实等物品，四周是金黄的田地、清澈的湖水、长满果实的树木和鲜艳欲滴的蘑菇。
巨人王后，“丰收女神”欧弥贝拉。
第937章 再见“空想之龙”
“你知道的吧，费内波特向鲁恩开战了。”
“我当然知道，直到现在，【月亮】埃姆林现在还关在圣赛缪尔教堂教堂的地底。”克莱恩点头道，“所以，这和这幅壁画有什么联系？”
“假如，在北大陆成神的不止巴德海尔一个呢？”
卢泽看着他说，“而是也包括这位‘丰收女神’？”
克莱恩愣了一下。
费内波特信仰大地母神，那位女神象征着丰收以及生命，与这幅画像所表征的意义也十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如果大地母神是丰收女神欧弥贝拉，费内波特突然攻击鲁恩就有原因了——母亲支持自己儿子，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的确能说得通...但也只限于说得通了...”
克莱恩道，“你这是用一个假设来验证另一个假设。”
卢泽哑然失笑。
“我这不也是随便说说吗，”
他说，“先保留这个猜想，咱们继续探索吧。”
两人继续前进，四处打量，并没有在周围发现绘制着巨人王奥尔米尔形象的壁画——可能是因为神祇的画像更加正式，不能在这种巨人守卫日常起居的地方出现。
大厅的尽头是一扇石质的巨门。
“这道门后边应该就是巨人王庭了。”克莱恩道，“看来可以通过这条近路绕过正门，小【太阳】他们能轻松不少了。”
卢泽召唤出一个血肉傀儡，由它过去，撑住大门两侧，缓缓开启。
“轰隆——”
然而，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大门的另一侧并非辉煌的、凝固在壮丽黄昏之中的王城，而是一大片灰蒙蒙的雾气。
两人已经抵达格罗塞尔的梦境边缘。
“看样子，格罗赛尔没有王城的记忆，所以无法在梦境中构建近距离的场景。”卢泽摇了摇头，“也就是说，直到被拉进那本笔记之前，他都没有资格进入过王城一次。”
“他妈的，就这种巨人王，格罗塞尔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忠心地替祂守卫衰败森林。”
“......”
克莱恩沉默片刻，神情复杂，似乎是想到了那位憨厚诚实，时常傻笑的独眼巨人。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给小【太阳】找到了一条进入‘巨人王庭’的捷径。”
他很快调整情绪，对卢泽说道，“我觉得我们已经可以回去了。”
卢泽想了想。
“能让我再呆一会儿吗？我想去格罗塞尔的潜意识底层，也就是‘空想之龙’的‘奇迹之城’那里。”
他说。
“你要是想去的话，当然可以。”
克莱恩自然不会拒绝，“但是那座诚实大厅里面有非常危险的污染，你自己去吧，我还是不冒险了。”
两人在此互相道别，一个准备返回现实，一个打算继续深入。
“对了。”
离开之前，克莱恩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对卢泽说，“回来之后先别走，我还有事找你。”
在卢泽点头答应之后，他的身体“刷”的消失在梦境之中。
宏伟而空旷的宫殿内部，顿时只剩卢泽一人。
怪安静的...
他望着门外迷蒙而深不见底的灰色雾气，略加思考，直接开口道：
“安格尔威德，我说，你应该听得到的吧？”
卢泽试图与那位古神残留的意志直接对话。
面前的灰蒙雾气安静地弥漫着，身后大厅石柱耸立，站成永恒。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装了。”
卢泽冷笑一声，
“这本书本来就是你制造出来的，我们进来之后，你怎么可能不留意？”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觉得以对方“观众”途径的尿性，不偷窥是不可能的。
“......”
空气之中酝酿着古怪的感觉，几秒钟后，气氛为之一变。
卢泽明显地感觉到，似乎有视线透过雾气，直视着自己。
“你果然在看。”
他不禁露出了然的笑容，“好了，别浪费彼此时间，我想要和你当面聊聊。”
那道视线无声地收回。
没过多久，浓重的雾气开始震颤。
“轰隆！”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一样，雾气向着两边扩散，在中间产生了巨大的空隙。有一道阶梯从无形之中显现，一头抵在推开的大门处，另一端向着底部飞快延伸。
卢泽站在阶梯起点向下望去，他似乎在阶梯的尽头看到了一座悬浮在空中，比巨人王庭更加宏伟的城市。
“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只能说，安格尔威德还是很上道的，直接给安排了一条直达底端的通路。
卢泽迈步踩在阶梯之上，一级一级地走了下去。
他穿过浓郁的雾气，经过闪烁的光影，无视了层出不穷的潜意识怪物形象，径直来到辉煌的巨龙王城，走入“诚实大厅”。
“！！”
刚一迈入王宫，抬头看去，卢泽的眼眸便骤然缩紧。
此刻，在这座辉煌的宛如神话的宫殿之中，在尽头处屹立的粗大石柱上，正盘踞着一只魁伟的巨龙。它的鳞片上密布着奇异的花纹与符号，体型庞大无比，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虚幻。
而最让卢泽感到震惊的是，巨龙的庞大爪子里面，竟然握着一根...白色的古典羽毛笔。
————
北大陆尽头，辽阔的荒原之上。
“缄默圣者”赫利俄多斯将教堂内外清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好屋后的菜园，又把角落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归置整齐，这才直起腰，认真看了一眼这个自己苦修多年的地方。
他苍老的脸上毫无波澜，平静地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就这样站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来。
“呼！”
漆黑的阴影从他的脚下涌动而出，迅速向前蔓延。所有点燃的蜡烛都被阴影吞没，光芒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每熄灭一支蜡烛，似乎就有一股沉重堕落的力量沉入阴影之中。
无数绝望、痛苦、疯狂的嘶喊渐渐从阴影之中传出。
几乎是眨眼之间，原本被温暖橘色光芒笼罩的教堂就被污秽浓重的黑暗所取代。
阴影最后吞噬的蜡烛是在圣坛附近，赫利俄多斯恭敬走上前。
他凝望了那个木制倒十字架片刻，然后伸手将其摘下。
“噗！”
鲜血飞溅之间，“缄默圣者”已经将十字架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在血肉能力的作用之下，那个十字架稳稳地固定在他的胸口。与此同时，脚下原本喧嚣的阴影变得安静下来。
赫利俄多斯拉好袍子，就这样转身出了教堂。
离开之前，他没忘记把门带上。
第938章 与“空想之龙”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