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焰中看到了一些幻象,解读出你是拉赫洛光之王的敌人,所以我让人对付你。”
剑锋在脖颈处精准地停下,劫后余生的后怕让这位拉赫洛的至高牧师发出窒息后重获呼吸的沉重喘息。
“把你从火焰中看到的那些幻象展示给我看。”
“那是我主拉赫洛降下火焰预言,我只是他的仆人,只能卑微地请求,无法刻意的去展示。”
“你在跟我推三阻四?”瑞德眯起眼,重装剑士配合着再次高举利刃。
“我需要一份篝火!”
……
然后,瑞德看到了火焰之中的幻象。
火焰中。
无数的拉赫洛神庙在火焰中燃烧,信徒被驱散,红袍僧在甲士的看押下发出无助的哭嚎……
情欲女神的神像被推倒,无数衣衫不整的使女和信徒遭遇被押送走下神庙的台阶······
代表旧神的心树被砍伐,森林之子在哭泣······
布拉佛斯的黑白院在五头巨龙的龙焰之下化熔岩······
圣母山下的多斯拉克营地涌入大批穿着铁甲,带着武器的士兵······
黑山羊的神像被砸得粉碎,祭司被射杀······
不朽神殿在龙焰中倒塌······
淹神祭司······
夜狮······
人鱼王······
兜帽行者······
月咏者······
重水之父······
厄索斯和维斯特洛大陆上有名有姓的神灵的神庙,都遭遇了悲惨的境遇。
瑞德出于好奇,把自己的瓦钢头盔摘了下来,卡在了这名至高牧师的头上,然后影像中断,拿起来,影像继续。
不停的卡上去,拿起来,卡上去,拿起来……光之王的火焰预言直接变成了带着噪点的鬼畜视频。
估计对面的那位神明可能被操弄烦了,直接中断了通话。
“你觉得这个神谕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瑞德玩味道。
“不!不不!这只是未来的一些碎片,不能只看表象的意思,需要对其做出合理的解读。”
“神明只有著作权,解释权归你们这些神棍,是这意思不?”
“不,不是……我主的意志是……”
“这才是你们三番两次对我实施恶意的真正原因吧?”
“!”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不敢!不敢!”
“你们的光之王如果想对付某个人,他能不能直接下场:比如降下一道天雷火陨把人砸成飞灰的那种?或者类似旧神的绿先知所使用的,类似海水之槌的大规模杀伤性魔法,能直接改变地形地貌,甚至地理结构的。”
“······”
“这里面好多神灵我并没有惹过,为什么会出现我在毁绝信仰的画面。这是拉赫洛在挑事?还是这些神灵真的敌视我?”
“······”
“还是因为,我是外来的僭主、冰与火共同的污秽、混沌裂隙里爬出来的异端、域外天魔?”
“!”
瑞德看着至高牧师陷入惊恐的眼神,心下了然。
“有多少神灵的信徒或是异能人士,收到了这样的警示?”
“……”
“杀了吧。”瑞德神色漠然的下令道。“信众等级以上的,全部处理掉。”
“那些普通信众怎么办?”佛罗斯面露不忍地问道。
“每人发俩面包,撵回家去,撵不走的就不能怪我了。”
……
长桥东岸的戏台。
因为上午桥面上爆发的骚乱以及下午黑龙王领着五千兵马杀气腾腾地奔向红神庙,紧张的气氛让剧团的门前门可罗雀,临近开演时分,也没见着一个进场的看客。
就在剧团团长为今天的营业额发愁时,瑞德的事务官找上了他,并递上了100枚瓦兰提斯金币的包场费用。
很快,红帽子剧团的团长,就从为营业额的忧愁,转变为了对今天演出内容的忧愁。
500余名顶盔贯甲,身上、武器上的血迹还没擦干的大小军头,坐满了看台。
“陛下想看的是原汁原味儿的演出,不是歌功颂德、胡拍马屁的拙劣表演。原先怎么排的,现在就怎么演。违背了陛下的命令,后果你知道的。”检查后台的小军头皮笑肉不笑地传着话。
副手缩着脖子凑过来。“头,怎么办?咱们这戏……反派可是黑龙王啊?”
团长他咽了口唾沫道:“照原来的排的演!一个字都不许改!黑龙王说了要原汁原味,咱们真敢拍马屁,脑袋当场就得搬。真要出事……那就出事呗!”
铺着老虎皮的第一把交椅上,瑞德边揪着葡萄往嘴里送,边欣赏着瓦兰提斯红帽子剧团的戏剧。
整场戏从黑龙王大军压境开始,到马拉在战场上背后中箭数十支而亡结束。
舞台剧的现场感,各种离奇道具的使用,演员夸张的妆容,充满脸谱化非善即恶的简单冲突,依然让瑞德看得津津有味。
扮演马拉的是一个肌肉发达、金发浓密、浓眉大眼、五官硬朗、充斥着荷尔蒙气息的高大英俊的壮汉。
他先是拒绝了一个侏儒扮演的、小丑一般的黑龙王使者的劝降,然后在后花园里和妻子、情人你侬我侬。
接着在另外两位执政官和多位督政官面前慷慨陈词,力排众议,带兵抵抗侵略。
然后大战由矮子和侏儒组成的黑龙王大军,扮演瑞德的士兵的矮小演员被他当球提踢来踢去,一剑划过,四五个敌人倒飞栽倒,用红色线团缝制的假肠子流得到处都是。
最夸张的是,他还可以和巨龙摔跤,用盾牌反射龙焰,点着了七八个侏儒兵的屁股,是那种真的火焰。
还有从帐篷的半空中悬吊下来加入打戏的奇兵,从高台跳下来的突袭者,从侧边的墙壁拽着绳索游墙而过的精锐部队。把侵略者打得节节败退,甚至黑龙王已经跪在地上连连告饶了。
在眼看即将获得胜利的关键时刻,后背后的城墙上,叛变的庞赛蒂斯顶着一张经典的奸臣脸谱,端着弩箭给他背后来了一记,接着一群歪瓜裂枣打扮的叛变水手挨个冒头,用欢乐的轮番射击把马拉射成了刺猬。
然后这家伙还在一众猛男部下们的怀抱中,咳咳咔咔地念了一段又臭又长的遗嘱,内容包括:交代继任者,慷慨地把家财分给麾下的士兵和瓦兰提斯民众,把家里的花园设为公民们的公共花园,最后才是自己的遗孀和儿女,还没忘给情人念了一首示爱的长诗。
抱着他的壮汉胳膊都要打摆子了。一众部下因为长期维持悲戚的神色,腮帮子不住地发抖。
“如果你喜欢欣赏戏剧,我可以代为安排。黑墙内最有名的伶人戏班。这些街头的草台班子。根本没有什么艺术性可言。”眼瞅着蹩脚的演出终于结束,全程无笑脸的庞赛蒂斯向瑞德进言道。
“我来这里,除了想看看在瓦兰提斯民众心里,我是个什么形象,也是想了解在瓦兰提斯民众的心里,他们想让我是个什么形象。”瑞德毫不在意地啖了一口葡萄,带着含糊的咀嚼音说道。“况且,这种形式的表演,才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平民爱看的。”
“可这……毕竟十分有损您威严的形象。”佛罗斯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人们愿意相信他们想要去相信的东西,而不是你强制灌输给他们的东西。”
整场戏谢幕后,红帽子剧团的团长领着一众演员,战战兢兢地上台谢幕。
“靠近一点儿。”瑞德开口下令。
红帽子剧团团长双腿发虚,小步往前挪了挪,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你叫什么名字?”
“昆图斯·佛瑞曼……陛下。”团长苦着脸回话,声音细若蚊蚋。
“你曾是奴隶?”
“我的父亲是瓦兰提斯的奴隶。因为在战场上救了他的主人,被获释为自由人。我继承了他的姓氏。”
“这戏的剧本,是你写的?”瑞德笑得眉眼温和,语气却像一把慢火,烤得人魂不附体。
昆图斯脸色瞬间惨白,牙关打颤,如同认罪一般艰难点头:“是……是我。”
“用了多久?”
“两、两天……陛下。”
“两天写出来,连同排演?”瑞德微微挑眉,露出几分意外。
“戏、戏本要紧扣时事……才能吸引人,多赚几个铜板……”
“平日一天演几场?上座如何?营收怎样?”
瑞德语气平淡,一句接一句地问,像猫慢条斯理拨弄爪下的老鼠,不急于一口咬死。
昆图斯只觉得每多回答一句,离鬼门关就更近一分。“演得好,上座能有八成,一日可赚几枚金币;演得差时,便只有两三成,门票不过几枚银币……营生好坏,全看剧目与看客喜好。”
“所以剧本好坏,直接关系你的收入?”
“还、还有演员演技、服装道具、舞台布景……”昆图斯声音抖得不成调。
瑞德忽然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玩味:“如果我想雇你们为我演戏,你觉得,我该付你多少钱?”
昆图斯“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带着哭腔慌忙道:“小人、小人愿意无偿为陛下效力!只求陛下宽恕我们这些混口饭吃的可怜人,他们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贫民和侏儒……”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拖下去,当场处决。
瑞德看着他魂飞魄散的模样,终于笑出声。“不必这么小心翼翼,我不会处决你们。”
瑞德侧头对事务官淡淡吩咐:“从今日起,红帽子剧团归入宫廷编制,待遇按侍从来,道具、场地、烟火机关,一应开销由军需处全额拨付。”
昆图斯僵在原地,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仍然会继续表演,但不是为我表演,而是为了你们出身平民和奴隶阶层表演。”瑞德起身打了个哈欠。“明天来我的府邸找我。”
第131章 魔幻版白毛女
三天后,一场新的演出在前拉赫落神庙,现龙穴的前门广场开演。
瑞德照旧坐在他的虎皮交椅上,看表演的人群有虎袍军的老兵,奴隶士兵改组的城防军,城市平民和贫民,以及部分奴隶。
看台上,一个寒酸打扮的瘸腿奴隶士兵伯劳难以置信地发出质问:“我在兵营卖了十五年的命,怎么还倒欠3个银币?”
胖胖的军需官点着手里账本细细地给他掰扯:“你的军装得出钱买吧?食物支出要不要?破损的武器要不要修理?受伤了要不要治?······这些都是要从你的军饷里扣除的。”
“那我的释奴文书?”
“的确,按照瓦兰提斯法律,奴隶士兵在军团服役满二十年就可以获得自由,并且得到30个银币和一顷的土地。可你才服役了15年,根本没有达到年限,所以你还是奴隶!”
“可我是为了瓦兰提斯战斗才落下的伤残!”
“法律就是法律!”
“我没有钱!我根本还不起!”
“没关系,你女儿年满十四了吧,按照瓦兰提斯法律,你无法解除奴隶身份,你的孩子即将成为瓦兰提斯的公共奴隶,当然,这些年的养育支出,城邦会补给你,根据市场价格,我看看……抵扣你的欠债,还有2个银币。只要你签了这份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