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望你们抓紧行动，比武大会结束后，我会带着雷妮拉去旧镇散散心。我希望，届时，我能看到可以装船的粮食。”
“我们同意。”奥托咬牙道。
话音刚落，阿莉森的惊呼声传来。“加尔温！”
看台下，加尔温的战马被戴蒙用骑枪打折了前蹄，轰然摔倒在地，加尔温的一条腿被沉重的战马压在身下，发出痛苦的哀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比武场吸引，可只有海塔尔兄弟知道，他们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里，已经一败涂地。
瑞德转过椅子，准备看看比武。科利斯的脑袋歪了过来。“干得漂亮！”
这老头儿跟奥托也一直不对付。担任海政大臣时，没少在御前会议上闹摩擦。石阶列岛的战事，也没少被奥托使绊子，所以他很是幸灾乐祸。
“船的事情还请上心。”
“应有之义，回去我便给潮头岛去信。”
瑞德嘴角微挑，目光落回比武场中。
戴蒙已翻身下马，慢条斯理地摘下头盔，银金色长发散落肩头，望着倒地哀嚎的加尔温·海塔尔，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阿莉森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看向戴蒙的眼神里充满怨毒。
韦赛里斯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赛场收回，瞥了眼面色难看的海塔尔兄弟，又看向气定神闲的瑞德，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未多说什么。女婿手里的巨龙与日益增长的势力需要制衡，日渐跋扈的海塔尔一系需要忌惮，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这场台面下的交锋。
雷妮拉快步走了过来，站在瑞德身边，压低声音道：“厉害！”
“小场面。”瑞德轻描淡写地说，“比武大会结束带你出去散散心。”
第147章 瑞德的大计划
加尔温的受伤，以及瑞德的挤兑威胁，让三个海塔尔都没了观看比赛的心情。奥托以照看幼子伤势为由，提出了告辞。
韦赛里斯自然应允，并命令鲁特内尔大学士前去帮忙诊治。
待三名海塔尔离开看台，瑞德从怀中掏出一大摞羊皮纸递给了雷妮拉。“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雷妮拉接过来翻了翻，发现上面所有人一栏全空着。
“债权转让契书。我把我治下大部分在旧镇银行有存款的人手里的存款都买下来了。记得用上你的私章，城堡建设的经费从这里面出。”瑞德语气淡然道。
给下手不知轻重的小孩揣上金融重武器的随意举动，让一堆关注着他们动静的贵族们眼皮一跳。
“你这是想让海塔尔夜不能寐啊？”科利斯插嘴道。
“情绪这东西，憋在心里是自己难受，别人舒服；但发出去，那就是别人难受，自己爽。”瑞德转头看向雷妮拉。“我后面还得在厄索斯待一段时间，布拉佛斯那帮狗东西正在找我的麻烦，没法子天天哄你开心。所以你心情不好了，就去找海塔尔家族要钱花。”
“三百万金龙就能让海塔尔家族服软了？”
“说的就和你有三百万金龙似的，这已经不是一笔小钱了。”瑞德翻了个白眼。
“可我还是觉着很不真实。”
“钱放着不动就是死钱，只有拿出去投资才能源源不断地产生收益，银行的本质就是通过安全和信用体系吸纳存款，再把别人的存款拿去放贷、投资、借钱生钱，而这便意味着他们手里现钱的数目是远远低于存款账单上的数字。因此，一旦发生短期内的大额挤兑，他们的资金链就会断，进而引发更多储户、投资方、借贷方的恐慌行为，从而······”
“没懂~”雷妮拉的眉头因为努力思考而皱在了一起，对十岁的小女孩来说，这种金融知识的长句还是太难理解了。
“那你只需知道，一旦一次性提现三百万金龙的存款，会给海塔尔家族造成远超三百万金龙的损失，会令他们痛不欲生就行了。”瑞德使劲揉了揉雷妮拉的小脑袋。“至于是钝刀子割肉，还是给个痛快，看你心情。”
经此一遭，旧镇银行肯定要常备一大笔现钱来防止随时可能到来的挤兑，流动资金的减少带来的损失，那的确是钝刀子割肉了。
“别摸我头！”精心梳理的发辫被弄乱了，雷妮拉生气道。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阴险的招数？”科利斯听得津津有味，还想再学习一下。
瑞德发现韦赛里斯也竖起了耳朵。
“我的手下有不少是靠银行业和放贷人业务起家的，通过购买对方的债务，截断对方的资金渠道或者销售渠道，迫使对方丧失还款能力，从而实现低价收购，甚至资不抵债的反向追偿，在商业和银行业发达的自由贸易城邦，这些都是基础操作。”
看台另一侧立刻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
“花言巧语掩饰卑劣！骑士相争，当持长枪利剑于比武场、战场之上决胜负！玩弄债务、制造恐慌，以金银算计对手，这是商贩的伎俩，不配出现在贵族之间！”
瑞德寻声望去，看到了嘲讽者胸前的狐狸纹章，以及一双醒目的招风耳。
“雷诺爵士说得没错。不去钻研武艺和谋略，反倒钻研放债人的阴私手段，毫无荣誉可言。”
瑞德注意到这家伙身上的葡萄标志。
身旁几名贵族纷纷点头附和。
“靠金钱伤人，不是骑士所为！”
“阴险狡诈，无信无义！”
······
雷妮拉气得攥紧拳头，正要辩驳。
瑞德却拦住了她，神色平静扫视了一眼，出言不逊的基本都是南河湾的一系的。“雷德温伯爵，你夫人刚刚中伤兰娜尔小姐，我还好心提醒了一下，没想到恩将仇报的挺快？”
“他说了什么？”科利斯声音低沉地问道。
“说你女儿勾搭有妇之夫。”
“出门卖酒小心点，酒贩子！”科利斯恶狠狠道。
“记得跟戴蒙也提一嘴。”瑞德提醒道。
“我会的！”
“你！”莫伦·雷德温怒指着瑞德却说不出话来。
“我相信你的骑士精神能够克服这些商人手段。”瑞德坏笑道，“至于你，佛罗伦家的，以后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吧，我保证你们家的商船在狭海以东没有利润。”
佛罗伦家的骑士脸色骤然一白，那双标志性的招风耳都跟着微微颤动。
亮水城的佛罗伦家族世代倚仗蜜酒河的航运与狭海贸易牟利，家族大半财富都押在东部航线的香料、丝绸与酒类贸易上。旁人或许只是空谈荣誉、鄙夷商道，可瑞德此言根本不是恐吓，是赤裸裸的宣判。狭海以东的自由贸易城邦航线，大半贸易渠道都掌控在瓦列利安家族的手中，戴蒙还把控着石阶列岛的进出要道，而贸易对象，基本都纳入了瑞德的领土。只要这三人私下达成一致，佛罗伦家族将损失一半的财富。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口嗨的后果如此严重，雷诺·佛罗伦爵士已然后悔和害怕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贵族的脸面不容许他现在做个逃兵。
瑞德嗤笑一声，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出言嘲讽的南河湾贵族，“你们靠着商业行为大把的赚钱便是荣誉？我靠规则、信用与渠道博弈制衡，便是商贩伎俩？真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啊！”
莫伦·雷德温面色铁青，身为青亭岛伯爵，执掌河湾地最强海军，素来高傲自负，何时被人如此当众落面？
海蛇抚着胡须，满眼笑意，看热闹怎么能嫌事大呢？
雷妮拉早已忘了方才的气恼，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们针锋相对。
“你这是胁迫！是仗势欺人！”雷德温咬牙低吼。
“这才哪到哪啊，我连龙都没上呢？”瑞德笑眯眯道。中世纪好啊，离了城市就是蛮荒，茫茫大海上把船一烧，直接死无对证，那个秉公执法的敢跟他玩有罪推定？
韦赛里斯眼看场面愈发僵硬，诸多贵族对峙僵持，终于适时开口打圆场，声音沉稳威严：“够了。”
国王一出声，看台瞬间鸦雀无声。
“这是为了庆祝我的儿子伊耿的诞生举办的比武，它的主题是欢乐和庆祝，不是争吵和攻讦！”韦赛里斯目光扫过雷德温与佛罗伦等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莫伦，你的夫人失仪了！还有你和雷诺！你们僭越了！我能理解你们维护自己的盟友和姻亲，但瑞德不仅是坦格利安公主的未来夫婿，他还是一位国王，他享有与我对等的地位，而你们，是我封臣的封臣，现在，立刻！道歉！”
韦赛里斯的话音落下，整座王室看台落针可闻。
国王生性温和，但执掌铁王座数年的他也不缺少威严，一字一句极有分量地压在两人的心头。
维斯特洛的礼法森严，尊卑有序，莫伦·雷德温与雷诺·佛罗伦身为封臣，当众肆意非议、攻讦上位者，本就是逾矩僭越的大罪。
莫伦·雷德温的脸颊瞬间涨得紫红，青亭岛的葡萄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死死贴在他的胸口。
他是河湾地赫赫有名的大贵族，手握整片青亭岛的海域与舰队，向来只受高庭提利尔辖制，即便面见国王，也从未被如此当众勒令道歉，颜面扫地。可他抬眼对上韦赛里斯不容置喙的眼眸，所有抗辩的话语都死死卡在喉咙里。
在庆贺王子诞生的比武大会上搅乱庆典、滋生事端，本就是理亏，不从便是公然忤逆王命，轻则剥夺列席资格，重则被扣上结党寻衅、藐视王权的罪名，得不偿失。
一旁的雷诺·佛罗伦更是浑身僵硬，标志性的招风耳耷拉下来。
软硬皆压之下，二人早已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韦赛里斯端坐于王座看台，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目光淡漠地审视着二人，没有催促，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静静等待他们的俯首认错。
片刻的煎熬僵持后，莫伦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他胸腔起伏剧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满是屈辱与不甘。“我……失仪了。我不该当众非议一位王者，僭越妄言，在此向您致歉，黑龙王陛下。”
这一句道歉轻飘飘，却彻底击碎了青亭岛伯爵的高傲。周遭围观的贵族们纷纷侧目。有了雷德温伯爵的退让，雷诺再无半分硬撑的底气。“是我愚昧浅薄，言语无状，冒犯了您，还请陛下海涵。”
两句致歉落地，看台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松动。
韦赛里斯随即看向瑞德，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有着不下于征服者伊耿的丰功伟绩，年轻气盛一些是正常的，但听我一句劝，当你的敌人公然挑衅你时，要用烈火与钢刀对付他；可当他屈膝在你面前时，你必须亲手将他扶起来。”
瑞德颇有深意地看了老岳父一眼。
老岳父在当众给足他体面的同时，也在悄悄护住濒临绝境的雷德温与佛罗伦两家。逼这两家致歉，已然成全了他的威严，可若是他不肯罢休、步步紧逼，执意掐断两家海贸上的财源，便会落得恃强凌弱、赶尽杀绝的口碑，反而失了王者气度。
“我接受二位的致歉。”
雷诺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是看在国王的面子上，要记得感恩，毕竟我这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不是谁都能在得罪我的情况下还活蹦乱跳的。”
韦赛里斯抽了抽嘴角，这女婿确实一身佣兵的痞气，桀骜难训，好在对雷妮拉极为不错，不然七国未来的权柄花落谁家都很难说。“如此，便是最好的结果。比武盛会，当重归喜乐，继续观赛。”
······
看台间紧绷氛围缓缓散去，却再也找不回半分庆典的喜乐热闹。
莫伦与雷诺二人齐齐躬身，恭谨地提出了离席的请求。
韦赛里斯眼底早已没了先前的温和，满心的庆贺兴致被这两场无端纷争搅得消散大半，只余下淡淡的疲惫与不耐。“准。”
得到许可，二位伯爵不敢多做停留，带着家人转身快步走下看台。
原本热闹的观赛氛围变得有些沉闷，韦赛里斯靠回王座椅背，眉宇间倦色难掩，已然没了继续观赏比武的心思，只是碍于国王体面，依旧端坐原位。
瑞德微微垂眸，眼光看似打量着赛场，实则陷入了思绪，方才老岳父的一番劝诫，也让他有了一些新的思考。未来通过与雷妮拉的婚姻共主邦联七国，不能仅仅依靠负面手段，既要有大棒，也要有胡萝卜。
雷霆手段、强势制衡，能逼得人俯首称臣，却换不来长治久安。纵使凭借龙焰与武力扫平所有反对势力，最终也只会统治一片毫无价值的焦土。韦赛里斯那句“敌人屈膝，当亲手扶起”，饱含王者应有的驭下智慧。真正的霸业，从来都是恩威并施、利聚人心。
瑞德眸光渐亮，用利益捆绑的手段，拉拢一些维斯特洛的大贵族，在自己征服的厄索斯城邦和七国建立起高效的经济循环，带着一帮人一起发财，逐步从经济联盟走向政治联盟，最终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七国一统、两地同源，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思绪铺展开来，无数区域互补的可能性不断在瑞德脑海中浮现。
北境疆域辽阔、气候苦寒，常年缺粮，物资匮乏。但此地盛产巨木良材、优质矿产、珍稀皮毛与雪原药材，都是厄索斯的紧俏物资。而里斯、密尔两大城邦更是拥有顶尖手工业，能产出精工织物、手工艺品，精制铁器与奢侈品，此外，待几处产粮地逐步恢复以后，富余的粮食也可以拿来交换。
双方可形成完美互补：瑞德用北境急需的余粮和精工商品，解决其千年粮荒与物资短板；北境则稳定输出木材、矿产、皮毛等原材料，供给厄索斯的造船、军械、商贸产业。这套闭环贸易，能让北境安稳获利、依附体系，成为他无需武力胁迫的北方稳固盟友。
其余六国同样可精准绑定，各取所需。
西境金矿、银矿·····
河湾地的粮食、葡萄酒、牲畜······
谷地的高端石材、矿产、羊毛、奶酪产业······
多恩的沙漠香料、珍稀织物与热带瓜果······
······
经济共生、利益绑定，只需让一定数量的维斯特洛贵族在合作中获取远超过往的财富，让其家族兴衰彻底依附这套贸易体系，便自然人心归向。
“在想什么？看得这么出神？”雷妮拉的声音将瑞德拉回现实。
瑞德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光滑，细密，柔软，手感像丝绸一样令人爱不释手。“在想一个大计划，一个能带着很多人一起发财的大计划。”
第148章 克里斯顿！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