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117节

  为了庆祝伊耿王子诞生举办的为期七天的比武大会,在第七天上午迎来了高潮的决赛。

  哈尔温·斯壮打断了一位卡盖尔的手臂,而后被克里斯顿打折了三根肋骨,随后这位骁勇善战的御林铁卫白骑士同击败了另一位卡盖尔双胞胎的戴蒙对在了一起。

  在相互折断了四根骑枪之后,戴蒙被挑下了马背。

  “他那盔甲太吃亏了。”瑞德在雷妮拉耳边评价道。“板甲、鳞甲、锁甲补充件、浮雕装饰能用的都用在了那套盔甲上,瘦身,收腰,彰显肌肉轮廓,好看是好看,但受力点实在是太多了,不能有效地滑开敌方武器的攻击,反观科尔,他的盔甲就非常贴合实战要求,鸡胸结构,弧面设计,对于滑开武器攻击有很大帮助······”

  “原来是这样啊。”雷妮拉认真地敷衍道。

  “······”瑞德自然察觉到,这丫头的眼神全不感兴趣。自个儿看的是门道,人家看的是热闹。

  “步战!”

  戴蒙怒气冲冲地吼道。他唰地一声,利落地将暗黑姊妹出鞘,同左手中的盾牌猛地交击在一起,发出带着战意的金铁之声。银金色发丝被风掀得狂乱,紫眸里全是久经沙场的桀骜。

  克里斯顿丢掉炸开的残枪,利落地下马,左手持熟牛皮包铁盾,右手攥着铁刺流星锤,大步流星地向着戴蒙迎去。

  “哔噔~!”的一声震响,暗黑姊妹砍中盾牌,利落地只削去了盾牌的一角,不等戴蒙收招,克里斯顿右臂猛地挥出,流星锤带着尖啸砸向戴蒙盾面!

  “嘭!”

  铁锤头狠狠砸在橡木盾上,木屑飞溅。戴蒙臂骨一麻,盾牌竟被砸得凹进一块。他咬牙旋身,暗黑姊妹横削,逼开克里斯顿连击,脚步急退调整架势。

  流星锤招招沉猛,不追锋芒,只砸盾面,实战经验丰富的克里斯顿看得明白,破掉戴蒙的防御,瓦钢剑再利也难施展。链锤呼啸往复,一记重过一记,木屑、铁屑漫天乱飞,戴蒙的盾牌接连受创,格挡的手臂阵阵发酸。

  “砰!”

  流星锤狠狠一记砸在盾心,戴蒙的橡木镶铁盾应声崩裂,木片四散飞射,只剩半块残木挂在左臂。他瞳孔骤缩,暗黑姊妹立刻回防,剑刃拨开擦着耳畔飞过的流星锤,险之又险。

  没了盾牌,戴蒙只能以剑封锤,步步紧逼,要把战局拖入贴身缠斗,不给克里斯顿甩起流星锤的机会。

  暗黑姊妹寒光闪烁,数次逼到克里斯顿身前,却都被对方用残破的盾牌死死挡住。

  眼见着链锤施展不开,克里斯顿索性弃了链锤,直接扼住了戴蒙的手腕,用头盔撞了过去,步战缠斗成了贴身角力。

  两人的右手纠缠在一起,左手拼尽全力,别扭地攻击着对方的侧身。甲叶碰撞、喘息粗重,两人在沙地上扭打挪移。戴蒙用左拳狠狠击打克里斯顿的腋下,克里斯顿用盾猛砸他手腕;戴蒙抬膝顶撞,克里斯顿侧身御力。

  但残破的盾牌带给了克里斯顿更多的优势,虽然是防具,挥击起来远比带着钢甲的拳头更为有效。

  克里斯顿的盾牌猛击让戴蒙逐渐吃不住劲儿了,身形一滞。克里斯顿抓住空隙松开了右手,攥紧铁拳,狠狠砸在戴蒙下颌!

  “嘭!”

  闷响刺耳。戴蒙只觉下颌剧痛,天旋地转,暗黑姊妹险些脱手。他怒极挥剑反击,但仓促之间力道不够,剑刃卡在克里斯顿白甲上,吃痛的克里斯顿接连两记重拳轰在戴蒙面门,最终,戴蒙踉跄倒地,暗黑姊妹脱手飞出数尺,脸庞沾满了沙砾。

  克里斯顿喘着粗气,盾牌垂落,右手拳锋沾了薄血,上前两步一脚踢开了暗黑姊妹这把利刃,这才脱下闷人的头盔,露出一头湿漉漉的黑色卷发和英俊硬朗的面孔,接受震天的欢呼声。

  他赢下了这场骑枪比武的决赛!

  全场欢呼不断,人潮汹涌!

  当克里斯顿来到韦赛里斯所坐着的主看台,向国王陛下致意时,很多贵族未婚女孩疯狂地向他投掷着手帕、花环。

  他的肩头和剑柄上勾住了两个花环,套中他的贵族女孩欢欣鼓舞,拉着好姊妹的手又蹦又跳,尖叫连连,好似中了大奖一般。

  虽然身为御林铁卫,克里斯顿爵士已发誓终身效忠国王,不能婚娶。但仍然阻挡不了众多贵族小姐对他的喜爱,这就是比武大会冠军骑士的魅力所在。

  “爵士,需要取下‘爱与美之王后的花环’么?”侍从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过来,在克里斯顿面前哈腰道。

  比武大会中,“爱与美之王后的花环”通常戴在赛事主办者的未婚姊妹或女儿的头上,同时还有数名女孩的父兄或同一家族的誓言骑士充当守擂人。

  最后的获胜者,有权将花环赠与在场的任何一位女性,加冕她为“爱与美之王后”。这位女性可以是获胜者封君的夫人,或是获胜者的亲属,如母亲、姐妹等,但如赠与一位其他家族的未婚的小姐,则有了特殊的含义——示爱和求婚。

  王室主办的比武大会,花环自然戴在了雷妮拉的头上。

  瑞德收起了慵懒的姿态,看着场下的克里斯顿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最近没少和阿利森接触,如果他要雷妮拉摘下花环,那自己就要找机会清理门户了。

  “爵士?”侍从又小心翼翼地催促了一遍。

  克里斯顿陷入了犹豫。

  从儿时听到七神修士讲战士的美德,第一次比武大会上目睹赛场上骑士的英姿,立志成为一个伟大的骑士就是他的梦想。恪守荣誉,惩强扶弱,以长枪守护弱小,以誓言捍卫正义,便是他心中骑士之道的全部。

  但在能够成为侍从接受骑士训练的年纪,他的工作是跟着身为管家的父亲跑腿送信,擦拭银器、整理账册、在宴席后端茶倒酒,做着一切与长枪、战马、荣誉无关,且低人一等的杂活。

  唐德利恩家族的少爷们嬉笑练剑时,他在奔走;受教礼仪时,他在伺候。他的梦想被出身死死按在尘埃里,连抬头仰望骑士们的资格,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卑微。

  转机出现在他十岁那年,父亲在老爷的书房里万般哀求,给他求得了一个成为骑士侍从,接受正规骑士训练的机会,条件是帮老爷干一些脏活。

  AC历98年,君临城举办了杰赫里斯一世五十周年加冕纪念比武大会。科尔父子的任务是给几个唐德利恩的对手家族骑士的战马动手脚,以帮助哈慕·唐德利恩少爷获得更好的名次。

  “我不想这么做,这是不荣誉的!老修士告诉过我,七神的骑士……”克里斯顿不情愿地哭诉道。

  但他的哭诉很快被父亲狠厉的巴掌打断。“如果你还想向上爬,就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念头!你当我做这些是为了谁?还是说,你想一辈子做个没出息的仆人?任人呼来喝去?”

  少爷的第一场比赛,克里斯顿噙着泪混入马厩,用小刀给少爷对手的战马的脚踝处划了一道不起眼的小口子。

  第二场比赛,他在对手的马料里放了泻药。

  第三场比赛,他用发情母马的尿液涂抹赛道护栏。

  第四场……

  但长久的干坏事没有不失手的。

  一个实力并不显著,却接二连三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晋级比赛的骑士很快就引发了失败者的怀疑,尤其是其中一名有着显赫家族身份的骑士因为战马的问题摔断了脖子之后……

  老爷把他的父亲推出去做了替罪羊,克里斯顿则如愿获得了成为骑士侍从的机会。

  父亲坦然承认了罪行,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被斩断了一切证据没有办法报复唐德利恩家族,那位大贵族愤怒地判处了克里斯顿的父亲鸦笼之刑。

  他被关进露天铁笼,悬吊在城门口,断食断水、日晒雨淋,任由乌鸦啄食躯体,忍受着饥饿、疲劳、伤痛、干渴和指指点点,受刑的过程漫长且痛苦。

  年幼的克里斯顿躲在人群中,捂着嘴无声地哭泣。

  铁笼中的父亲却裂开干涸的嘴唇,笑了。

  “儿子,努力向上爬!”父亲用无声的口语不断重复道,像祝福,又像诅咒。

  从此,那个声音就印入了克里斯顿的脑海:努力向上爬!

  西蒙老爷给他找的骑士不是最好的,但他却是所有侍从中最努力的那个。

  别人练一轮枪术便歇息,他便练三轮、四轮;别人擦拭盔甲只求干净,他能将每一片甲胄都擦得锃亮如新;别人对领主的吩咐只做表面功夫,他却事事周全,从不敢有半分差池。

  他苦学武艺,打磨骑术,忍下一切屈辱与不公,将其化作苦练的力气。旁人笑他粗鄙、笑他卑微、笑他满身上下都是仆人的习气,他全都听在耳里,却从不辩驳,只在深夜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往上爬。

  边疆地本就不太平,黑港城与多恩边境摩擦不断,劫掠与反劫掠、小规模冲突终年不休,很快,克里斯顿便跟着受训骑士奔赴前线。

  别人上阵只求保命,他却悍不畏死,冲在最前,斩敌首、救同袍、守哨塔,每一场厮杀都拼到脱力。箭如雨下,举盾硬抗;夜袭频发,彻夜警戒;敌众我寡,死战不退。旁人笑他疯癫,他却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往上爬!

  数年血战,他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与韧劲,攒下了实打实的军功。西蒙·唐德利恩伯爵看在眼里,终于在黑港城的一次庆功宴会上,亲手册封他为骑士。

  那一刻,克里斯顿单膝跪地,长剑轻落肩头,终于摆脱了仆役之子的身份。荣誉、欢呼、认可、头衔、地位,一瞬间,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

  再后来,他凭一身过硬本事被选入御林铁卫,披上了人人艳羡的白袍,达成了一名骑士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成为了王国最耀眼的骑士之一。贵族小姐们对他青睐有加,公主殿下称呼他为“我的白骑士”,那么美好,那么梦幻……他甚至幻想过,有一天他脱下了白袍,换上了华服,搀扶着心爱的公主走入七神的圣堂……直到那个那个男人的出现。

  而今,他站在万众瞩目之中,却后悔赢得了比赛,因为他再一次被逼到了选择的路口,再一次变回了那个被逼迫着做选择的无助小孩。

  让雷妮拉保留“爱与美之王后的花环”,是守旧日情分,是守骑士表面的体面;索取花环转献给阿莉森,是投效海塔尔,是继续向上攀爬的筹码。

  伊耿王子降生后,易储的流言四起,他也随大流地与海塔尔家族暗中往来。可黑龙王再度抵达君临后,旧镇一系尽被压制,局势再度翻转。

  献与阿莉森,必触怒那位威势逼人的年轻君主,后果难料;不献,之前的走动便前功尽弃,得罪了海塔尔,且公主也已经对他心存芥蒂。

  一边是年少时残存的、早已破碎的荣誉念想,一边是用父亲性命换来的、绝不能回头的前路,以及那句刻入骨髓的叮嘱。

  克里斯顿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为了卑劣手段而落泪的少年。可这抉择,依旧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割着他早已麻木的心。

  凭什么,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拥有一切?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坐享其成。凭什么他就得付出一切?抛弃一切?凭什么他就算拼尽全力,却仍要在权贵的夹缝里战战兢兢,连一次抉择都身不由己……

  看台上。

  瑞德看着站了好长一会儿的克里斯顿,轻蔑地发出一声嗤笑。“亏我还把他当成个有威胁的情敌来防备,送个花环都能磨磨唧唧个好半天拿不定主意,‘你的白骑士’也不过如此。”

  雷妮拉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有的时候,男人的犹豫,在女人的眼里那就是天大的态度问题。“他自作自受。”

  “我呆着有点无聊了,去咱们的新城堡转转,顺带视察一下建设的进度。”瑞德发出邀请。

  “好呀!”雷妮拉随手摘下头上的“爱与美之王后”的花环,扔给了仍在内耗中的克里斯顿,然后牵住瑞德伸过来的手。

  瑞德强硬地将小未婚妻一把揽过,贴在怀里圈住,惹得雷妮拉发出一声惊呼。

  两人一同向韦赛里斯请辞。

  谁也没注意到,赛场上,克里斯顿低头看着掉落在脚边的花环,满眼的怨毒。

第149章 未婚妻、情人和归家游子

  黑水河畔,新城堡已经有了雏形的样子。

  地基部分的土方工作基本已经完成,挖掘护城河产生的大量土方被堆砌在宫殿主体的地基上,垫高了这座主体建筑的高度,使它获得了最好的视野和最中心的地位。

  宫殿的主体已经有了雏形,地基沿着高地缓缓铺开,尚未竣工的宫殿已然显出慑人的气魄。主体由整块开采的纯白色谷地大理石砌成,在日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尚未雕琢的粗粝切面与已打磨光滑的柱廊交错,一半是庄严,一半是粗犷。

  数根高耸的廊柱已然立起,笔直如枪,撑起未来的穹顶轮廓;脚手架沿着墙体层层攀附,石匠们挥锤凿击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与粉尘在半空飘散。工匠们推着石料车来回穿梭,粗重的喘息与号子混在一起,让这座冰冷的白石建筑多了几分烟火气。

  墙体只砌到一半,窗洞与拱门还只是空旷的缺口,能直接望见后方的天空与远处的城池。部分墙面已开始精细雕花,龙形纹路浅浅浮现,更多地方却仍保留着大理石原本的肌理,裂痕与棱角随处可见。

  没有琉璃穹顶,没有锦缎帷幕,没有鎏金装饰,可仅凭这一望无际的纯白石材与恢弘骨架,便足以让人想象它落成之后的盛景。

  而围绕着护城河,城墙的地基已经开始铺设,基座使用巨形石块铺设,用燕尾形榫卯紧密连接,墙体则内部夯土,外层包砖的复合结构,未来,砌墙的石材按照下大上小的规则紧密堆砌,内部用条石相互连接支撑,呈现出截面为梯形的实心墙体,仅基座部分的厚度就达到了惊人的近四十尺。

  “嗯~!”转了一大圈,看着未婚妻面带得意的介绍,看着逐步落成的家业,瑞德满意地点头,把建房装修交给未来女主人还真是没错,省心又省力。

  “参见殿下!”

  高地边上,温蒂斯、乔汉娜带着上百人的侍女、仆从团队,向雷妮拉躬身行礼,塞妮拉站着没动,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

  “这是?”雷妮拉问道。

  “给你准备的侍女、仆从和智囊团队。按你的原话,你未来的宫廷里会有一半赛里斯的人。”

  瑞德刻意安排了排场,目的就是为了给雷妮拉手底下那些心思浮动的人手一个震慑。

  雷妮拉眼中发亮,正要开口,瑞德已转过身,目光扫过阶下百余名仆从侍女,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瞬间屏息垂首。

  “从今往后,你们侍奉的只有公主一人。规矩只有三条:一,尽心当差,不得偷懒耍滑、阳奉阴违;二,严守本分,不得妄议主上、勾结外人、卖主求荣;三,严守秘密,在这座宫殿里看见听见的所有的事情,全给我烂在肚子里。”

  瑞德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了几分:“你们每一个人的家人、亲族,都在我眼皮底下。谁若敢欺瞒、背叛、泄密,或是与外人勾连,有人会处置你们全家。”

  系统人物的忠诚毋庸置疑,瑞德这么做就是在刻意地指桑骂槐。

  话音落下,雷妮拉身后的人群中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

  温妲·斯壮与碧翠丝·斯壮脸色瞬间发白,身子微微发颤,几乎要站不稳。两人此前与海塔尔一系走得近,本就心中有鬼,此刻被这股狠厉震慑,只觉脊背发凉,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瑞德冷眼一瞥,并未点破,只淡淡收尾:“安分做事,自有体面与赏赐;敢生异心,后果尔等大可试试看。”

  说完,他回头看向雷妮拉,语气又恢复温和:“上前讲两句?”

  “不必了吧,你安排的人手,我自然是放心的。”

  瑞德点点头:“那我给你介绍三个人,这是温蒂斯。”

  “殿下。”温蒂斯上前行礼。

  “多恩人,男人在帮我做事,目前在哪儿不便说,但她是经历过磨炼的,性格坚韧,心思缜密,条理分明,长于内务与账目调度,你可以让她充当你的女管家。宫闱琐事、人手安排、用度出入,都能帮你打理,能让你省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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