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潘托斯城邦士兵合力抬着刚锯下来的苹果树树干,撞击着庄园的包铁木门。还有七八个梯子被架在石墙上,底下围满了攀登的士兵。
石墙上,一名身穿皮革围裙的机械师将一锅熬煮沸腾的沥青倒了下去,刺啦一声,明黄色火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升腾而起。高墙上的弩兵和弓箭手不停歇地向下放箭,潘托斯人的弓弩手则在盾牌的掩护下还以颜色。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兵刃交锋的锐响、士兵的嘶吼怒骂响彻整片庄园。守军依托庄园围墙与回廊工事顽强阻击,寸土不让。
潘托斯地属平原,物产丰饶,但时常遭受多斯拉克人的劫掠,城外的乡村经常被烧掠,所以人口大多蜷缩在城墙之内。时不时因为战事失利,要向多斯拉克人缴纳贡金换取安宁。
而瑞德能在潘托斯打响名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这个小庄园抵挡了一次中等规模的马人卡拉萨的劫掠。因此这里的防御可以说十分坚固,作为瑞德的起家之地,这里常年驻守着三百名精锐士兵。
在潘托斯城邦士兵对这里下手时,庄园内的守军立刻开始组织抵抗。每一处院门、每一段围墙都沦为厮杀战场,鲜血渐渐浸染了青石板路与翠绿草皮,激烈的攻防战死死拖住了潘托斯的突袭部队。
庄园深处的客房紧闭门窗,厚重的布帘隔绝了外界惨烈的厮杀景象,却挡不住此起彼伏的兵刃声与惨叫声。索菲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她抬手捂住阿里克西的耳朵,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
年幼的阿里克西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妈妈,我有点害怕,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索菲望着孩子的眼眸,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恐惧,轻声安抚道:“你爸爸暂时回不来,他正在为黑龙王效力,谋求功勋。”
“为什么爸爸要去谋求功勋?”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索菲心底的软肋,她眼神暗淡了下来,再掩饰不住疲惫,轻轻地抚了抚阿里克西的头顶,声音带着无奈和一丝期许:“因为你爸爸不想让你一辈子这样,日日担惊受怕,处处受人欺凌。只有立下功勋,获得高人一等的地位,我们家才能真正地安稳度日,再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盘剥和讹诈。”
母子二人说话之际,庄园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整齐的马蹄声,破阵般压过了厮杀的嘈杂。
策马而来的欧伊利斯一眼望见围墙下惨烈的混战,神情立刻变得焦灼。“支援庄园守军!”
百名弓骑兵瞬间散开,依托战马的机动性展开经典的骑射战术,疾驰贴近,近身略过,箭矢飞蝗一般射向围墙外聚拢的潘托斯士兵。一些正在攀爬围墙的士兵来不及防御便背后中箭,跌下了梯子。
一部分人转身试图用盾牌阻挡弓骑兵的箭雨,却又把背后露给了城墙上的守军。
两面夹击之下,潘托斯人被打得阵脚大乱、死伤惨重。
带队的潘托斯军头见大势已去,咬牙厉声下令:“全军撤退!快回城向提西恩总督禀报——黑龙王的援军到了!”
第168章 富贵,当衣锦还乡!
潘托斯城,方砖高塔的议事大厅。
潘托斯亲王瓦雷奥·维拉里司与三位总督很快聚集到了一起,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你是白痴么?潘托斯和那个黑龙的势力直接接壤,谁给你的权利,不经允许就私开战端,我们连马人都打不赢,你却擅自去捋黑龙王的虎须,你想害死大家!”瓦雷奥上来就直接开喷!也怪不得他火大,尚未商定一致的事情,这位专横的总督却直接诉诸武力,让所有人都没了转圜的余地。
“我不明白你们在幻想什么?”提西恩·特拉隆总督面色冰冷,语气强硬:“黑龙王势力日益壮大,他迟早会盯上富饶潘托斯,或者他已经盯上潘托斯,我提醒你们这些不切实际的傻子,这位可不是多斯拉克人,躲在城市里送出一些金子就能满足他的胃口,这位要的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财,我们的一切!现在布拉佛斯人正在组织的联盟就是最后遏制黑龙王的时机,当断不断,一旦他再度发展壮大,我们将再无机会!”
“东方的陆路、海上贸易被阻断,奴隶暴乱、逃亡,再加上封锁泰洛西和里斯时,我们沉掉的那么多的商船。我们已经走在国库空虚,城邦衰败的不归路上了。”赛洛·佩兰提斯总督一一列举黑龙的崛起会打破狭海贸易格局,损害潘托斯商贸利益的例证。“扩军备战、结盟布拉佛斯是唯一出路,不然被吞并是迟早的事。就像泰洛西、里斯、密尔、瓦兰提斯······”
“抵抗没有错,但不该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也不该就这么快答应结盟,贸然与黑龙王开战。”玛林·沃索斯总督年迈的眼神中满是思虑。“此前,布拉佛斯一直是我们在狭海贸易上的死对头,我们竞争多年,他们的提议对我们来说,利用的成分更多,潘托斯承受的风险、付出的义务大过布拉佛斯人给予的帮助。”
玛林顿了顿,继续语气郑重地剖析利弊:“布拉佛斯坐拥天然海上屏障,远离黑龙王的势力范围。但我潘托斯不同,直面黑龙王陆地与海洋的双重兵锋,一旦开战,我们便是首当其冲的炮灰。更何况布拉佛斯的立场本就自相矛盾,自身废除奴隶制,却默许、扶持其他奴隶贸易城邦互相攻伐,只为坐收渔利,这样的盟友,根本不可信!”
“嗤~!”提西恩哂笑道:“你的意思是潘托斯应当坐以待毙喽?”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有计划地抵抗!先用不撕破脸的方式默许一些扼制手段,比如驱逐饥民和积压的贸易奴隶,给那些带着脏东西的布拉佛斯间谍行一些方便······总之,你不能一来就用最激烈的手段去激怒黑龙王!”
“老东西!你觉得做这些就不是在得罪黑龙王是吧?得罪得多和得罪得少是不一样的是吧?”
“蠢货!你就是贪婪黑龙王庄园的财富而已,最讽刺的是,你他么还被人家几百人的护卫给收拾了!”
激进派和保守派针锋相对,争吵声此起彼伏,议事厅内气氛愈发紧绷。坐在主位的瓦雷奥亲王却眉头紧锁,左右为难。潘托斯亲王的权力已经被总督寡头架空了大半,虽然未丧失所有权力,但城邦高层的决策早已不是他的一言堂。
就在四人僵持、争吵不休之际,一名奴仆快步走入议事厅,高声通报:“亲王殿下,三位总督大人,黑龙王的使者欧伊利斯求见!”
争吵中的四人立刻安静了下来,迅速交换了眼神。
“让他进来。”
欧伊利斯被奴仆引导着前往潘托斯最高统治者们所在的议事厅。
其实欧伊利斯完全不需要奴仆的引导,因为在一年多以前,他曾许多次踏足这里。
赴亲王的慈善晚宴邀约、前来缴纳市政官员的公共费用摊派、处理贵族子弟被冲撞的索赔、请愿总督帮其处理意生意伙伴的恶意拖欠······
不到一年间,他辛苦横跨大半个厄索斯、甚至为此丢了一只眼睛才辛苦挣得的财富,因为这些鸡零狗碎的琐事缩水了一半。并且每一次,他都要谨小慎微地佝偻着腰,并挤出尴尬的强笑欢颜。
而现在,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他那双只值十个潘托斯金币的旧皮靴,毫不犹豫地踩在不逊于瓦兰提斯总督府的奢华大理石地板上,鞋底沾的马粪和污泥在他行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一行脏兮兮的足迹。
越是竞争和敌对,高层反而越是吹捧对方的东西。被踩脏的地板是价格不逊于谷地大理石的布拉佛斯白石,雕花好看,但是极易被鞋底粘带的沙粒留下划痕和坑麻,这里的仆人不止一次面带鄙夷,趾高气昂地提醒自己换上拖鞋,不要污染了总督高贵的地板。
看着衣着比自己还要奢华的奴仆敢怒不敢言、诚惶诚恐地取来抹布跪伏在地清理自己留下的污渍,欧伊利斯露出畅快的微笑。然后抬头挺胸,以一副高傲的姿态步入了议事大厅。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你是·····”提西恩望着欧伊利斯有些熟悉的独眼,可就是叫不出来他的名字。
“提西恩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给您的犬子送了三笔不菲的赔偿金,仍不能让您记住我。”欧伊利斯大刺刺地拉开一把软椅,径直坐了上去。
“欧、欧伊利斯!”提西恩终于想起来那个躲进了黑龙王的庄园里,让他没法再敲竹杠的新晋暴发户。“身为潘托斯人,你却甘当黑龙王的走狗!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
欧伊利斯神闲气定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琥珀酒,大口饮下。安抚好了妻儿,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议事厅,现在他终于可以细细品味一下这瓶堪称顶级的家乡美酒,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干渴的咽喉了。
“问你话呢!”见欧伊利斯没有搭理自己,提西恩重重地拍打着桌板,意图增强自己的气势。
“如果你不会和我好好说话,那你只能试着去跟三万人的军队和两条巨龙讲道理了。”但欧伊利斯冷着眼睨了他一眼,转过头扫视了另外三人。“亲王、二位总督,你们也是这个意思么?”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由瓦雷奥开口:“您作为黑龙王的使节,应该是带着信息前来沟通的吧?”
欧伊利斯点点头。“我带来黑龙王陛下的口信,他知道布拉佛斯人紫帆舰队回航会途径潘托斯补给,如果潘托斯愿意投效,并配合拖住码头的布拉佛斯紫帆舰队残部,并给他的军队提供补给,他许诺保留你们的财富和地位。”
欧伊利斯看着几人思索的神色,随即话锋一转。“如果拒绝,借用陛下曾经恐吓他敌人的一句原话: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出色的威逼利诱,但我好奇的是,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个人安危么?”提西恩盯着欧伊利斯的眼睛,阴恻恻道。
“上面说的那些个屁话是公事,下面我要聊聊个人恩怨了。”欧伊利斯毫无畏惧地跟提西恩对视,独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能理解一个离家一年多的男人,回家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泪眼汪汪的妻子和瑟瑟发抖的孩子是什么感受么?你在过往耍弄的那些个手段,虽然一样的卑劣,但好歹是冲我来的,我还能够忍受,但这次,我非常、非常、非常地想弄死你!”
“我的妻儿已经在去往瓦兰提斯的路上了。”欧伊利斯顿了顿,指着自己胸前一枚被箭矢穿透的眼睛图案的徽章笑道:“这是我给自己设计的家族徽章,我现在是男爵了,黑龙陛下亲封的,封地就在潘托斯。”
“不仅仅是他的封臣,还是他的老友,如果我为了履职尽责而死在了这里······”欧伊利斯特意停顿了一下,仔细打量着提西恩的反应。“我的儿子说不定能成为子爵,而你面将会重新认识一些新的名词和动词,包括但不限于:圈地、摇散的鸡蛋黄、竖着切开的蚯蚓、鸡犬不留、整整齐齐······”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拒绝黑龙王的提议,真的,对你我都好!”欧伊利斯站起身来,嚣张地拍了拍提西恩的脸。
“我现在就弄死!”提西恩又惊又怒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使不得啊~!”坐得离他最近的老头玛林一把攥住提西恩的手。
另一侧的赛落犹豫了一下,也上去拽住了提西恩的衣袍。
瓦雷奥则从后面圈住了提西恩。
“真的,杀我很容易的,朝这里刺就行。”欧伊利斯越发嚣张地在自己身上比划道:“或者下个毒药,弄个意外,制造个火灾,溺个水什么的都行。够种你就来。”
提西恩的佩剑因为被两名总督攥住死死不得寸进,他胸膛剧烈起伏,执掌权柄多年,他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挑衅、折辱。
赛落拽着衣袍的手臂绷得笔直,急声劝阻:“大人,三思!”
玛林一边防备着提西恩的挣扎,一边用苍老、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说道:“尊敬的欧伊利斯使者,你们的私仇我无法评价,但你毕竟也是带着公事的使命来的,能否给我们两天时间考虑。”
“这是当然,你们只需要在巨龙到达之前给我回复就好。”欧伊利斯身姿挺拔立在原地,微微仰头,迎着出鞘的剑光,独眼里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坦荡。“还有,我希望在我回到府邸之前,能看到米娜,你们如果不知道米娜是谁,就去问提西恩的狗儿子。”
欧伊利斯说完,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议事厅。
玛林看着眼前这位油盐不进、悍不畏死、甚至有些在主动找死的背影,暗自叹气。这胖子看似张狂鲁莽,实则步步算计,他摆明了自己的软肋与底牌,堵死了所有人和稀泥的余地。
赛落松开了攥着提西恩衣袍的手,神色复杂地后退半步,不再阻拦。
瓦雷奥则有些好奇地问道:“米娜是谁?”
“我哪知道?”提西恩暴躁道。
……
欧伊利斯喜好领略各式各样的风情。
他不止一次跟同伴分享过,他最初的梦想除了发财就是领略世界各地不同的风景。
多恩辣妹的柔韧腰肢,瓦兰提斯龙血风情,里斯姑娘奶白的肌肤,马人少女的健美和狂野,女角斗士的坚实的肌肉,渊凯床奴的娴熟技巧,布拉佛斯的文艺风范·····
而米娜,是欧伊利斯发家致富后第一次主动去尝试的高档美食。
她不是那种路边酒馆或是普通情欲园里随处可得的垫饥食物,而是那种哪怕在最上等的香水花园中,也属于珍馐级别的美味。需要裹上金箔,搭配精致的配菜,盛放在镶金的雕花瓷盘中,伴随着音乐和美人歌舞,细细品鉴的珍馐佳肴。
欧伊利斯花费了大代价,差点就吃上了,但最后却没吃上,还被羞辱了一通,赔偿了一大笔钱,最后隔三差五被找茬和讹诈,原因就是提西恩的狗儿子。
欧伊利斯带着十名弓骑兵护卫,一路慢悠悠地走马来到了自家的宅邸。
心细的欧伊利斯发现了家里的陈设变了。一些物件明显不属于原来的家,却被急匆匆地摆放在了原有的位置,一群仆人正在匆忙地上下洒扫,布置。
下马后,熟悉的老仆立刻迎上前来,给欧伊利斯牵马坠蹬。
“老爷······”老仆欲言又止。
看着老仆明显削瘦的脸颊和身上那副不合身的华贵衣衫,欧伊利斯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腆着大肚子,迈着八字步,嚣张地走入客厅。
“老爷~!”娇柔婉转声音酥得入骨,又带着勾人魂魄的媚意。
米娜,那个眉眼如画,曾让他猴急万分,却一口没吃上,还因此被人羞辱的美味珍馐,此刻正低眉顺眼地跪伏在地上给他脱靴。
欧伊利斯伸出手挑起米娜的小脸,看着她眸子里温柔的讨好,仰头发出一阵畅快又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69章 群龙之主
密尔。
瑞德骑着夜煞掠过城市上空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这座城市比上次他离开的时候还要萧条。
港口里没有几条船,拦海锁链被拽起来封锁了港口,投石机,蝎子弩,大型弩炮都被撤去了油布罩衣,对准了港口之外,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通往陆路的唯一进出口,那座高大宏伟、防御森严的城门前,被木质栅栏隔绝了出了一道瓮城。三层高大的木质栅栏,带着厚厚面罩和手套,端着上弦的密尔弩,严阵以待的士兵,以及一个个进入三重闸门内,脱光衣服接受带着乌鸦嘴面罩的医师检查的难民。
一名身上发现多个肿块的难民情绪焦躁地同医师争辩,而医师却惊恐地后退,想要关闭身后的闸门。光着身体的难民情绪失控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弩手一箭射倒,另一名弩手则走到近前,用弩箭对准眼眶近距离补射了一箭。
医师这才上前用火把灼烧他的口鼻,确认真的死透了。背后的闸门这才打开,两名士兵用挠钩扎穿了尸体的脚踝,把尸体拖到一旁焚烧。
周边的难民神情麻木,见怪不怪了。下一名难民坦然地走入了闸门隔绝的空间内,脱下衣服接受检查。等候的队伍又慢腾腾地向前移了一步。
这里还存在着秩序,那这里就存在生存的希望。
当巨龙的身影飞过那些难民上空时,引发了不小的骚乱,有人在痛骂,有人则跪地祈祷,还有些人因为上述两种不同的意见,扭打在了一起。
瑞德的巨龙降落在市政广场的时候,这里正在举行拍卖会,卖的东西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小猫,竞拍得手的买主一边惊恐地望着不远处的巨龙,一边死死地抱着一只虎斑纹的半大小猫。
身旁的卖家也紧张兮兮地攥着一袋分量不轻的银币,瑞德扫了一眼,发现那分量够买一匹上等的多斯拉克战马了。
闻讯跑来迎接的西茨达拉无奈地解释道:“陛下,城中爆发了疙瘩瘟,医师说可能是由老鼠传播的,然后猫的价格就疯涨了起来,虎斑纹的狸花猫价格被炒得最疯,据说这种猫是最佳的捕鼠能手。”
“因为这个,城市才这么萧条?”瑞德在西茨达拉的陪同下走入原密尔大议长的宅邸,现密尔的市政大厅。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密尔现在是您的边疆城市,承担了来自潘托斯,布拉佛斯和多斯拉克三方的军事压力,安全成本升高,贸易减少。”
“粮食够吃么?”
瑞德问话的时候,一名戴着鸟嘴面罩,穿着皮质围裙的医师走了过来。
“这是一种防范瘟疫的措施,请您见谅。”西茨达拉解释道:“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毕竟,密尔现在是真的不安全。”
说着,西茨达拉先用他自己给瑞德示范了一遍,医师用气囊式喷雾瓶在西茨达拉的身上喷洒了一些药液。
瑞德闻到了一股混着迷迭香、鼠尾草和薰衣草的酒味。随即点点头,示意同意。
那名医师给瑞德来了一套同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