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布瑞也瞬间明白过来,在一旁附和:“这技术确实难得,萨拉丁大人,还请成全。”
萨拉丁随即展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等的便是这句话:“二位大人果然识货,你们是弥林的贵客。技术可以教,铜料也可以供,价格保证公道,定不会让二位大人吃亏。”
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此前弥林的贸易品以橄榄油和奴隶为主,虽然盛产铜器,但销路有限,如今船底覆铜的技术出现,直接开拓一条铜料的长期销路,为弥林添了一条稳固的财源,很赚!
魏蒙德此刻满心都是船底覆铜的技术,哪里还在意价格,当即道:“价格好说,今日便拟合约,我要即刻派人学习这门技术,铜料的采买量,也定让弥林满意!”
萨拉丁笑着应下:“交给你了,帕尔达拉,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愿你早日用正当合法的生意振兴你的家业。”
“定不辱命,大人!”
······
船底覆铜技术的新发现让魏蒙德挤占了相当多的时间去参观弥林的造船工坊,因此甲方代表视察瓦钢宝剑项目进度的行程被瑞德调整在了晚饭后。
为了让他们觉得海蛇用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换取的瓦雷利亚钢宝剑物超所值,瑞德让手下那些奇葩人才尽可能地在工坊里堆砌一些让人不明觉厉的玩意,装着五颜六色不明液体的瓶瓶罐罐,红橙黄绿蓝靛紫各种颜色的矿石,骷髅、牛角、黑驴蹄子、奇形怪状的护身符、还有带着面具念着听不懂的祷告词的黑袍人······
所以,当瓦列里安的兄弟俩穿过层层叠叠、守卫森严的长廊,进入哈姆·布莱克的铁匠工坊时,看到的就是一堆奇形怪状的光景。
瑞德走在最前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木架上排列的瓶罐,琉璃瓶里的液体在昏黄的火光下漾着诡异的光泽,有的黏稠如血,有的清澈似冰,晃一晃便腾起细碎的彩雾。
“每种矿石的有效元素含量各不相同,配比必须经过上百次的实验才能精准拿捏。一丁点差池,最终锻造出的兵器性能也会天差地别。”他侧过身,让魏蒙德看清角落里正在沸腾的坩埚,里面翻滚的银色液体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黑袍人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唱,坩埚里的液体骤然涌起三尺高的焰苗,将周围的矿石映照得如同活物般闪烁不定。
瑞德侧头冲魏蒙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寻常铁匠靠风箱,我们靠的是……更为特殊的东西。”
魏蒙德眉头微蹙,视线扫过墙角堆着的矿石——赤红色像是铁矿,靛蓝色的有点像孔雀石,还有几块墨黑的石头上,刻着无人能懂的古老符文。他身边的科布瑞则看得目不转睛,指尖差点就要碰到那个缀着乌鸦羽毛的护身符,却被黑袍人的低吟吓了一跳。
三个黑袍人围在冶炼炉旁,脸上戴着狰狞的铁面具,嘴里念着拗口的古语,音节古怪又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他们手中的骨杖轻轻敲击炉壁,每敲一下,炉膛里的火焰就蹿高一分,发出“噼啪”的爆响。
“差不多了。”哈姆粗嘎的嗓音打破了诡异的寂静。他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满脸的煤灰遮不住眼里的精光,说着便拎起墙角那筐烟花(森林女巫用硫磺混制的玩意),一把将整筐烟花倒进炉膛,霎时间,无数金红的火星喷涌而出,像千万只飞舞的萤火虫,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紧接着,炉膛内的火焰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诡异颜色。
其实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矿石中间,埋着一块从卡尼纳斯那儿花二十万金龙买来的两磅的瓦钢锭。龙焰一烧,焰色反应煞是激烈,效果唬人,等这些杂矿石融干净,瓦钢露出来就完活了。
哈姆猛地转身,朝着瑞德大吼,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大人!我要龙焰!”
瑞德抬手,吹了声尖利的口哨。
哨音未落,夜煞巨大的龙首从天窗探了进来,不等魏蒙德和科布瑞反应过来,一股幽蓝色的龙息便喷薄而出,直直灌入冶炼炉。
温度骤然飙升,铁器熔化的滋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在冶炼炉的炉壁上迅速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哈姆却像没看见似的,双眼死死盯着炉膛内部,那里的金属液体正翻滚着冒泡,颜色从暗红逐渐转为刺眼的亮白。
魏蒙德脸色剧变,一把扑过去将科布瑞按在身下,嘶吼道:“趴下!”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热浪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木架上的瓶罐纷纷碎裂,五颜六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冒着刺鼻的白烟。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终于平息。
烟雾缓缓散去,工坊里一片狼藉。地面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坑中央,一块不规则的金属块静静躺在那里。它通体乌黑,表面却流转着烟雾般的纹理,在残余的火光下,隐隐透出摄人心魄的光泽。
哈姆推开压在身上的横梁,踉跄着扑过去,一把将那块金属抱在怀里,高举过头顶。他仰头大笑,声音嘶哑却充满狂喜,在寂静的工坊里回荡:“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科布瑞从魏蒙德身下挣扎出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金属,瞳孔里映着瓦钢那暗纹的流光,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渴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瓦雷利亚钢!”
第71章 争议之地和佣兵
大金塔的寝室里,烛火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织成一张疏密不均的网。桌上堆满了卷册与羊皮纸,墨水瓶的盖子敞着,残留的墨汁在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瑞德揉着眉心,指腹下的酸胀感几乎要漫进太阳穴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争议之地的战斗,可不像是弥林或者拉扎林那样背靠着凯赛城,有着又短又安全的补给路线。孤军深入,而且很可能会遭遇后勤断绝的风险,所有的情况都要考虑到,所有需要的物资都要有战船一次性运抵。
出征前的准备工作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物资调配,从粮草到甲胄,从战船的修补到水手的征募,事无巨细一团乱麻。
此刻他只想一头栽倒在床榻上,睡他个天昏地暗,偏偏门口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眼,果然看见萨拉丁抱着一摞新的卷宗进来。
“你就不能让我清静半个时辰?”瑞德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几分无可奈何的认命,“明天我就要启程去争议之地,你真想让我顶着黑眼圈上战场?”
萨拉丁将卷宗轻轻放在桌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脸上挂着惯常的、胸有成竹的笑,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大人,这些可不是你讨厌的政务。”他指了指最上面的一卷羊皮纸,“是您此行需要的情报,包括争议之地的地理脉络、民族构成,还有您可能用到的历史渊源。”
他顿了顿,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当然,如果您觉得没必要看,我现在就抱走。”
瑞德瞥了一眼那摞卷宗,沉默了一小会,终是摆了摆手:“放下。”
萨拉丁的笑意立刻深了几分:“我就知道您会感兴趣的,大人。”
他走上前,将卷宗一本本摊开,指尖划过羊皮纸上的字迹,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争议之地,本就是瓦雷利亚文明崩塌后遗留下来的一道权力真空。”萨拉丁的手指点在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那里画着蜿蜒的海岸线与交错的河流,“您看,它扼守着狭海航道的咽喉,又堵着三城同盟的门户。经济上,是里斯、密尔、泰洛西的奴隶仓与资源库;军事上……就是块任人厮杀的角斗场,佣兵、城邦、流亡者,谁都想在这里咬下一块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有三件事,大人需要知晓并考虑。”
“第一,三城同盟已经抱成了一团。”萨拉丁的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三个紧挨的城邦标记上,“自AC历96年起,瓦兰提斯的多次入侵,把这群窝里斗的家伙打醒了。您原定计划里,想先攻密尔再逐个击破的打算行不通。泰洛西和里斯绝不会坐视不理,那些议员虽然个个自私自利,却也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瑞德的眉头皱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第二,瓦兰提斯的护食行为。”萨拉丁的声音更沉了,“我之前会晤他们的使者,提议联手瓜分这片土地,被一口回绝。情报显示,瓦兰提斯的造船厂正在昼夜赶工,军营里的新兵征募从未停过,他们在备战。争议之地一直被他们视作囊中之物,您同样需要小心他们。”
瑞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三城同盟再加上虎视眈眈的瓦兰提斯,又给他上强度了。
“第三,民族构成。”萨拉丁翻开一卷厚厚的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族群的名称,“瓦雷利亚遗民、三城的商人与士兵、洛恩河的洛伊拿后裔、四处流窜的佣兵,还有数不清的奴隶,包括夷地人、索斯罗斯人、多斯拉克人,什么人都有。”
萨拉丁抬眼看向瑞德,目光锐利如刀:“这群人混杂在一起,冲突频发,操作得当,是助力;操作不当,就是一场让让人头疼的大混仗。”
瑞德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我的建议是,拉拢奴隶与佣兵。用您常说的话讲,您需要两样东西——带路党和仆从军。我们颁布的自由宣言,对那些在锁链里熬日子的奴隶,有着天然的吸引力;而佣兵熟悉当地环境,有着透彻的情报网,他们比任何军队都更懂这片土地的作战方式。而且正好,次子团的团长和副官,还在我们的战俘营里待着。他们的营盘常年驻扎在那里,大人,您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入手。”
烛火噼啪作响,照亮了桌上的地图,也照亮了瑞德眼中渐渐燃起的光。窗外,夜风掠过金塔的尖顶,发出低沉的呼啸,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
“大人召见你们。”侍从的声音冷硬。
梅里和劳伯对视一眼,眼底都没什么意外。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被战俘营的守卫从硬板床上拽了起来,不是惯常的粗暴推搡,反而是一套细致得过分的流程,被要求热水沐浴洗去满身的汗渍与霉味,理发师拿着剪刀剃去杂乱的胡须,修甲匠磨平粗长的指甲,最后换上浆洗得挺括的亚麻布衣,连早餐都摆上了战俘营里见不着的白面包、金黄煎蛋,还有暖乎乎的蔬菜浓汤和新鲜水果。
这阵仗,明眼人都知道,是有大人物要见他们。
两人跟着侍从穿过层层守卫,甲胄碰撞的脆响在长廊里回荡,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龙息硫磺味,昭示着这座金字塔主人的身份。
走到那扇雕花橡木门前,侍从躬身退下,厚重的门扉自内缓缓打开,暖融融的炉火气息扑面而来,映着主位上那个穿着红色黑龙纹长袍的男人。
梅里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徽章上,他咧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好久不见,瑞德团长。”
“放肆!”身侧的侍卫厉声呵斥,手按在了剑柄上。
瑞德抬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梅里身上,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旧识,而非阶下囚:“也就一年多时间吧。”
“你崛起的速度可真快。”梅里啧啧称奇,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厅中站定,“第一次见面时,你还得从我手上讨活计,替次子团守过半个月的商道。才半年,你的名声就不下于次子团了,现在……”他微微仰头,打量着高坐主位的男人,“已经成了令我仰视的存在。真让人嫉妒啊,需要我喊你一声陛下么?”
“免了。”瑞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也不是真的心悦诚服,何必为难自己。”
梅里耸耸肩,开门见山:“那找我何事?瑞德团长。”
“跟佣兵,还能谈什么。”瑞德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我出钱,让你卖命。”
“同意。”梅里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瑞德倒是愣了一下,挑了挑眉:“这就达成交易了?不问问合约细节?”
“借用你以前那句话。”梅里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自嘲,“我是鱼,你是那刀和板子。次子团还有三百多弟兄在战俘营里啃那能当砖头使的黑面包,我不同意,有的是人同意。我们没那么矫情,能混到做佣兵吃饭的,要么是在老家犯了案流亡过来的,要么是实在不受长子嫡孙待见,在家里活不下去的。除了钱,我们还能认什么?”
“钱不是问题。”瑞德颔首,“我们来谈谈合约细节。”
“没问题,但不是我。”梅里忽然侧身,指了指身后一直沉默的劳伯,“这小伙子脑子直,嘴巴也臭,但他身上有股子好人味,适合你。我不会为你卖命,我选择回战俘营抡大锤。”
“团长?”劳伯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急切,声音都有些发颤。
“闭嘴!”梅里低喝一声,眼神锐利,不容置喙。
瑞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缓缓开口:“我们有什么仇怨,是金龙化不开的么?”
“那倒没有。”梅里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了些,“但拿了这个钱,我怕回家睡不着觉。另外,战俘营里还有二十多号多恩来的兄弟,他们都不会为你效命。”
瑞德眉头微蹙,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
“你是要打争议之地和石阶列岛的主意吧?”梅里一语道破,“多恩的亲王殿下,也在打那块地的主意。如果我们出现在敌对的战场上,家里人会受牵连的。”
“你们不是犯了事,或是不受待见么?”瑞德反问。
梅里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常态,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执拗:“那再烂,也是我们的家。”
瑞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吧,只要你不嫌弃黑面包硌牙。”
梅里没接话,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瑞德,语气沉了下来:“再跟你打听个事。卡尔·乌勒,我的妻弟,他怎么死的?”
瑞德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没什么印象。
“他们掺和了之前你和弥林的战争,还和戴蒙起过冲突。”梅里怕他想不起来,连比带划地描述着,“高鼻梁,左眼角有一道疤,喜欢穿红色的披风,胸前绣着狱门堡的火焰纹章。”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瑞德的记忆。他想起弥林郊外那场混乱的伏击,弩箭破空而来,他下意识想拉戴蒙挡枪,却发现那弩箭的目标本就是戴蒙。最后清理战场时,那些被砍了脑袋的尸首里,确实有几个胸前带着火焰纹章的人。“被弓骑兵射死的,砍了脑袋。”
“尸首呢?”梅里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大概率是找不到了。”瑞德如实说道,“为了防止瘟疫,那些尸体和几百个奴隶一起,被挖坑深埋了,没留下任何标识。”
“好吧……”梅里垂下眼帘,沉默了一阵子,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过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解释:“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那狗崽子,就是得要个说辞,应付一下我家那个疯婆子。请允许我回您的战俘营抡锤子,陛下。毕竟这几天,睡得挺踏实的……”
瑞德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批准。但是次子团……”
“劳伯有足够的才能,你需要的,他都能做到。”梅里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一支佣兵团不会同时受雇于交战双方,您和吉斯人的战争还没结束呢。真不知道该说你狂妄,还是野心勃勃。管他呢,您并不缺少兵力,要的不是我们那点可怜的人马,而是我们在争议之地那份地头蛇的能耐。”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涨红的劳伯,继续说道:“劳伯和他手下那伙人,跟我们这些老兵痞子相比,骑士教育的烙印还没消磨掉,他更适合你。人脉、营盘、资源、情报,他都经手过,是我当成继任者培养的。便宜你了。”
“团长!”劳伯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眼眶都红了。
“闭嘴!”梅里厉声呵斥,随即转向瑞德,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还有六七百个弟兄在阿斯塔波,全都跳槽了,置他们于何地?劳伯,你被次子团开除了!带上你那帮幼稚的小伙伴,滚蛋!”
话音落下,梅里转过身,对着瑞德郑重地躬身一礼:“这样,行么?我的陛下。”
瑞德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劳伯,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他虽然行事粗鲁,市侩狡猾,有时还不讲理,但他是个不错的团长,是个好人。”劳伯久久凝望着梅里离去的方向。
“在我老家的文化氛围中,好人这个评价可不兴接受,那意味着你又将被白嫖或坑害一次。”劳伯那被表演打动的神情,让瑞德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大人,我能预支一些军饷么,我想照顾一下留守次子团营盘的家属和伤残老兵。”劳伯的眼神带着清澈的愚蠢和真诚。
“我收回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也是个好人!”瑞德咬牙切齿道。
第72章 信仰和信仰
弥林的码头边上,劳伯摩挲着板甲胸口那道紫电纹章,指尖划过斑驳的划痕,那是在之前同弓骑兵厮杀时留下的印记,如今这副失而复得的甲胄,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很是踏实。
劳伯原以为今天就是确定一下意向,但没想到黑龙王比想象中的雷厉风行,或者说火急火燎。
早上在大金字塔接见厅,就说了个行字,谁曾想,日头还没爬到中天,他已经牵回了自己那匹花了十金龙购置的多斯拉克战马,带着两百多老弟兄,挤在弥林的码头上准备登船了。
“唐德利恩家的?”科布瑞看着劳伯板甲上斑驳的黑底紫色闪电纹章问道。
“日安,瓦列里安的大人。”劳伯也认得绿底银海马,他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跟我来。”科布瑞转身就走,脚步踏在码头的木板上,咚咚作响,“军官的马可以随身安置,士兵的马要送到运牲口的驳船上去。你们是临时加塞,只能安排到底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