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68节

  “殿下,这样很不淑女!”

  “法克淑女!”

  “您再这样,我只能禀报王后殿下了。”

  “啊哈~!所以残破的赫伦堡被旧镇的高塔照亮前程了!是么?”

  ……一刻钟后……

  上了年纪的鲁内特尔国师,终于气喘吁吁的讲完了关于鸦树城的布莱伍德和石篱城的布雷肯两个家族,在历史上那长长久久的相爱相杀,重点是相杀。

  一回头,发现自家的公主殿下正在神游天外。

  “殿下!”鲁内特尔大学士敲了敲桌子。

  “你说,瑞德究竟有没有收到我的回信?”雷尼拉回神后问道。

  为自己令人担忧的滞后教学进度叹了口气,鲁内特尔大学士缓缓坐到雷尼拉的桌对面。“事实上我也不清楚,公主殿下。信件要先飞往潮头岛,再由潮头岛的学士想方设法转交给去往厄索斯的商船或瓦列利安的战舰。”

  “关键是,送信的人也不知道黑龙王究竟是在弥林,还是在争议之地主持战斗?他只能两头都试着跑跑。所以短期内,给你复信是不大可能的。能专心上课了吗,我的公主殿下?”

  “为什么不用渡鸦直接飞去弥林?”

  “距离太过遥远了。”鲁内特尔大学士放弃了原来教学的打算,拉过一张已知世界的地图,就权当给这位殿下教学地理知识了。

  “即使在七国,君临的信件发往偏远的领主封地,都需要经过3~4次中转,期间需要中继位置的学士,不断帮助更换信鸦,让其能够飞往距离目的地更近、且有中转能力的下一个领主领地,层层传递才能把信件送达。而弥林到君临的距离比这个还要长,更何况,黑龙王殿下的身边根本没有学士和渡鸦。”

  “我们难道不能让学城派几个学士和渡鸦过去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鲁内特尔大学士说道。

  事实上,不光是七国上下,学城对这位横空出世的黑龙王,也存着强烈的好奇。他的封地和势力,隔三差五冒出来的海量士兵,以及他的家族、文化、历史、巨龙……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赛里斯家族的族语到底是什么。只有一句经常被使用的口头禅:“言出如金。”

  “但那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几位学士,我的公主殿下。从君临到弥林的距离,草草估算,也得需要五次中转。信件要先到潮头岛,再由潮头岛发往石阶列岛,石阶列岛再发往争议之地的一个中继站,争议之地到瓦兰提斯,再由瓦兰提斯到弥林……”

  “哦!我的七神呐,可真够远的!我现在严重怀疑黑龙王那么努力地图谋争议之地,就是为了不想让你远嫁。”鲁内特尔大学士开起了玩笑。

  雷尼拉也笑了:“所以,通信是能实现的,对吗?”

  “在此之前,你要先去信给你的叔叔戴蒙王子和你未来的夫婿黑龙王陛下,问他们是否愿意承担供养学士和培育渡鸦的高昂成本?”

  “我需要你的代笔,鲁内特尔大学士。”

  “是的是的,我的公主殿下。”鲁内特尔大学士无奈道:“如果您能好好上课,就能自己写信了。”

第94章 收债人

  老友欧伊里斯:

  见字如晤。潘托斯郊外一别,已一年有余。代我向索菲和阿历克西转达问候。

  在之前的共同冒险生涯中,你曾跟我说过,在生意场上,白色的生意风险小,但难赚钱;黑色的生意利润大,但风险更大;唯有灰色地带,是既能保证利润,又留有足够可操作空间和周转余地的最优选择。

  现在,你的老友有一份类似的活计,需要熟悉操作空间和余地的你给予帮助。

  请在AC历107年3月11日,将你名下的商船开进瓦兰提斯港。在那里,维萨马家族的少爷安东会与你接洽相应事宜。

  你忠实的老友

  瑞德·赛里斯

  ……

  瓦兰提斯港。

  在即将靠港的一艘双桅桨帆船上,欧伊利斯摩挲着已经读了很多遍的信件,胸中满是忐忑和期盼。

  一年前,凭着弥林的那趟生意,他已然赚到了足够后半生富足生活的财富。他送给妻子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给孩子小阿历克西找了最好的学者和骑士充当老师,自己则经营着酒水、粮食等短期生意,生意稳当,生活美满。

  但很快,欧伊里斯发现,光有财富,是守护不了这份幸福生活的。

  潘托斯亲王的慈善晚宴邀约、市政官员的公共费用摊派、贵族子弟被冲撞的索赔、生意伙伴的恶意拖欠,不到一年间,他的财富缩水了一半。

  如果不是妻子索菲机智的建议,他便带上礼物,与母子俩一同拜访了瑞德在潘托斯外的小庄园,并小住了一些时日。他现在恐怕要登上前往奴隶贸易城邦的债务人中转航班了。

  这事情让欧伊里斯明白了一个道理:光有财不行,还得有权。权力才能够保护财富,权力还可以衍生财富。

  老友的这封信,就是他打开权力之门的钥匙,通往权力中心的台阶。

  虽然那位已然成为龙王的老友没有给出明确的许诺,虽然这趟行程注定充斥着风险和不确定性,但为了让小阿历克西摆脱商人子弟的卑微地位,成为走到哪里都能挺胸抬头的贵族子弟,他

  欧伊里斯下定决心,办好这趟差事。

  ……

  瓦兰提斯。

  今日的长桥两侧,充斥着欢闹的人群,黑墙之上,站满了银发紫眸的瓦兰提斯贵胄。

  今天,是瓦兰提斯执政官选举结束的第八天。因选举结束而慢慢变得冷清的街道,再次热闹非凡起来。因为声名远扬、人们口口相传、争相夸赞的安东·维萨马将军,今天终于凯旋归来了。

  为了彰显对英雄的敬重,今日的长桥直至黑墙的大道,暂时禁止了矮脚象车和一切牲畜的通行。

  脸上纹着苍蝇的奴隶将整条大道细细打扫了一遍,再由穿着瓦雷利亚传统长袍的贵族少女撒上混着花瓣的清水。

  终于,激昂又带着节奏感的号声,从长桥的那头,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万众期盼的英雄,归来了。

  欢呼声骤然响起。

  山呼海啸,几乎要将街边建筑物的屋顶掀翻。

  欢呼声戛然而止。

  前排的观众面面相觑。后排的观众伸头垫脚,始终看不到前面的情况,逐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凯旋的军队,比想象中的要少,只有三百人,大部分人都没有马骑,安东没有遵循尊贵的人应当脚不沾地的传统,而是牵着一匹战马,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战马上,坐着一名模样凄惨的重伤员,身后那些被牵着的马匹亦是如此。

  安东的胳膊和半边脸上,都是烧伤的痕迹。华丽漂亮的胸甲,半边都有了融化的痕迹。烧融的青铜和金银,熔化后滴落,同钢铁的锈迹一道,形成了丑陋的瘢痕。

  安东神色躲闪,并不敢看眼前那位等着为他献花的银发紫眸贵族少女。

  少女的哥哥是他选出来的三百人之一。尽管在第一轮挑选中,安东已经刻意地去选择那些身份卑微的奴隶,和家族并不显赫的虎袍军成员。

  但那个邪恶的恶魔,却看穿了他的把戏。首轮选出来的人尽数作废,勒令他重选三百人,并且每一个阶层、每一个群体都要照顾到。

  虽然安东的形象与少女意想中英俊威武、穿着威严的铠甲、骑着洁白的白马的英雄不太一样,但这位被礼仪官和教导嬷嬷精心挑选出来的贵族少女,还是摆出无可挑剔的微笑,将花环带到了安东的头上。

  “欢迎你凯旋归来,屠龙者,安东将军。”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的哥哥,我也不想的……”安东崩溃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抱住了少女的大腿。

  “我哥哥?”贵族少女迟疑地问。

  回应她的是安东崩溃的大哭。

  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安和疑惑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

  “瓦兰提斯的公民们!”执政官多西罗·潘米尼恩站了出来,朗声呼唤道。顿时,他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悲惨的胜利。瓦兰提斯出征的五千名勇士,只剩下我们面前这模样凄惨的三百人!”

  “毫无疑问,安东·维萨马将军是一位爱兵如子、心地善良的将军。他并没有为打败黑龙王的胜利而沾沾自喜,并没有为击败巨龙的功绩而志得意满,相反,他在理应享受荣光和赞誉的光辉时刻,因为牺牲的袍泽而痛苦!因为愧对牺牲袍泽的亲友们而哭泣!”

  多西罗执政官满脸悲怜与同情,用力拍了拍安东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转头面对在场的人群。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真诚的人,一个真正的瓦兰提斯公民!”

  “安东万岁!”

  “安东万岁!”

  沉寂的人群再次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就连那名失去了哥哥的少女,也在用会说话的眼睛告诉安东:“你是英雄,我不怪你。”

  在场的人群中,只有老庞赛蒂斯·维萨马,一脸铁青地注视着不对劲的儿子。

  晚些时候的胜利宴饮。由多西罗和另一位虎党的执政官联合主持,安东父子俩缺席了。

  按照多西罗的说法,善良的将军需要独自医治战争的创伤。

  在众人享受着胜利的宴饮时,维萨马家族的密室里,安东正面对着执政官父亲庞塞蒂斯的怒火。

  密室内的祭台上,摆放着维萨马家族历代先祖的石膏面容拓相。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庞赛蒂斯阴晴不定的脸庞。

  “跪下。”庞赛蒂斯的声音压抑而又沙哑,“当着历代先祖的面,给我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说清楚。”

  “父亲,我没有……”

  “闭嘴!知子莫若父。如果你真的像传闻中的那样,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击败了巨龙,打败了黑龙王的军队,你的尾巴早就翘上天去了!而不是像今天凯旋仪式上那样唯唯诺诺,害怕得像一只把头埋在土里的鸵鸟。”

  “你在凯旋仪式上的表情,跟你少年时期惹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事,窝囊废一般跑回来让我给你擦屁股的表情,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给我说!”庞塞蒂斯重重地敲着祭台,磕破了手指都浑然不知。

  涕泪横流的安东再也坚持不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悲惨遭遇一一诉说。从轻信克里斯托夫的怂恿轻敌冒进,到战败被俘,再到瑞德给出的三个选择,以及最后拿起屠刀,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在安东交代了一切之后,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庞塞蒂斯虚弱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他脸色铁青,眼底是怒火,更是绝望:“愚蠢!你真是愚蠢透顶!”

  “但凡你选择支付赎金,或者第二种,掩饰被俘经历。我都有能耐替你遮掩。”

  “可你偏偏选择了一条,把自己、把整个维萨马家族都拖进深渊的绝路。”

  “父亲!父亲!”安东颤抖着爬过来,抱住了庞塞蒂斯的腿,哀求道:“他要的并不多,只是一船的金子而已。对我们的家族来说,并不算伤筋动骨。只要……”

  “一个有着巨龙,有着异乎寻常的野心和征服欲的瓦雷利亚龙王,会为了一船金子,费尽心思地算计你这种酒囊饭袋?”

  “我很想杀了你,但让我绝望的是,杀了你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庞赛蒂斯的语气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只要你活着,这个秘密就能拿捏住我们维萨马家族。”

  “只要那三百个亲信还有一个活着,他随时能让我们的家族身败名裂、家毁人亡。只要黑龙王手里还握着那1400名目睹了你残杀同胞的俘虏,家族就得任凭他予取予求。”

  “我没有勇气选择大义灭亲,把你交付给督政官,因为那样,另外两名执政官很快会联合起来限制我的权力,我只能看着维萨马家族声名扫地,被逐出黑墙,销声匿迹,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族被你一步步拖进深渊。”

  “在那个魔鬼失去玩弄猎物的兴趣之前,我还得一边帮着你圆谎,一边尽心尽力地替他做狗。”

  “呵呵呵呵呵呵!十几代人的辛苦耕耘,十几代人的家业累积,历代先祖呕心沥血累积的政治声望,全被你这个愚蠢透顶、贪生怕死、虚荣肤浅的该死逆子,毁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石门传来三声规整而冷硬的敲门声,节奏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父子二人同时僵住,烛火猛地一晃,将两人惊恐的脸色映得格外清晰。

  庞塞蒂斯拉开了厚重的隔窗。

  心腹仆人禀告道:“老爷,有位商人自称安东少爷的生意伙伴,上门来收债了。”

第95章 责任心和执行力

  欧伊利斯是带着忐忑的心情走进维萨马家族的宅邸的,然后越发忐忑了。

  脚下是产自维斯特洛东境的大理石砖,石块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细密天然的石纹层层叠叠,透着浑然天成的艺术质感。更难得是铺贴的工艺,规整、严丝合缝,就连交错蔓延的石纹都首尾相接,连成一整片带着流动韵律的纹路,低调间尽是考究。

  每隔一段距离,便铺着一块织工繁复精美的密尔地毯。脚踩上去,如踏云端的柔软触感,让欧伊利斯肯定,这绝非羊毛,而是昂贵的羊绒,单是一块地毯的价值,便抵得上他半年的生意流水。宅邸并未俗套地满屋通铺地毯彰显富贵,每一块都恰到好处:门前用来拂去鞋尘,花瓶架下护住精致摆件、缓冲磕碰,软榻边点缀暖意,处处透着章法。

  廊间花瓶里插着的,是极难培育的稀有花艺品种;墙面上嵌着的壁龛里,摆着带着斑驳历史纹路的古物摆件;就连随处可见的待客座椅,都暗藏巧思,使用了青铜蚀刻和镀金工艺,造型厚重并兼具了实用性和装饰性。

  这座宅邸没有暴发户那般张扬浮夸的奢华,却自有一股内敛深沉的贵气,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让人莫名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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