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刺客这个词儿拆开来看。”
“Ass～ass～in?”
“从厕所里爬进去，用长矛捅他的屁股。”
“非这样不可吗？”小个子哀求地看着劳勃。
“正面硬冲行不通的。这宅邸前前后后，守着十几个好手，咱们就这几号人。”劳勃小声道，说着把长矛递了过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当小个子捂住鼻子，接过长矛，准备为大业献身的时候，一声尖利的惨叫顺着粪池上方的排污口传来。
接着，一个重物落水的声响，飞溅的粪水让劳勃几人齐刷刷地后退一步。
慌乱后众人定睛一看，是白天那伙送钱的泰洛西人中的一个，手里还握着一杆沾着血污和粪渍的长矛。
“活该他妈的一鱼两吃！”
没等那名刺客反抗，小个子先用长矛给他来了个透心凉，劳勃则直接把准备好的栽赃物品随手往粪坑里一丢。
“走～！”
第99章 换将
泰洛西，罗佳尔家族的一处房产，立桑卓·罗佳尔的卧室。
“父亲，有议员被刺杀了！”摩雷多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出去！”立桑卓呵斥道。
莫雷多并没有移动脚步，而是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自己父亲床上多出来的那个身影。
多莉亚毫不遮掩地伸着懒腰。脸上，运动后的潮红和滋润的水光尚未退去。三十几岁，正是一个女人熟透的年纪。坦露的风光，让刚刚对异性开始产生兴趣的摩雷多挪不开眼睛。
“滚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你简直让我丢脸！”立桑卓气急败坏地呵斥道。
“抱……抱、抱歉，父亲。”摩雷多涨红了脸，迅速退出房间，并重重地关上门。
多莉亚起身开始穿衣服。
“十分抱歉。我的次子摩雷多，做事情风风火火，鲁莽而且不懂礼貌。”
“用不着在意，立桑卓阁下。话说，你这位可爱的儿子有梦遗了吗？需不需要我安排两个姑娘给他做一次启蒙指导？我的香水花园里刚调教好了几个，她们都十分的温柔可人，善解人意。其中一个据说还是来自维斯特洛大贵族家的少女。”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不想让他过早接触到这些，毕竟，他已经够毛躁的了。”
“用不着客气，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多莉亚妩媚地一笑，弯腰提上吊带袜，然后将裤子扔给一直未起身的立桑卓。“话说，你真的打算支持雷查理诺？”
“黑龙王只是被击败了，并没有被消灭。这次他带到争议之地的部队，只是他麾下众多人马当中的一小部分。”
“可这样会让你陷入众矢之的的，毕竟和大多数议员对着干，总会招致白眼和针对。”
“雷查里诺那个家伙是我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击败过黑龙王的统帅，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群鼠目寸光之辈自毁长城，哪怕他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
“你这话可连我一起骂了。”
“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目光长远是一位合格的投资家应当具备的素质，可我总感觉你太过杞人忧天了，立桑卓。”多莉亚背过身去，将背后的裙子系带示意给立桑卓。“黑龙王应该吃到了跨海长途远征的苦头，短期内不会再打争议之地的主意了吧？就算他再次重燃战火，首当其冲的也应该是把他得罪得更狠的瓦兰提斯人，未来一到两年，我感觉我们不用太过担心战争的事情了。”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因一夕之安隅，而忘记了战争的凶险和威胁。”
“说的好像我们要杀了那个雷查里诺似的，只是把他冷落一段时间，训导得规矩一些。等黑龙王卷土重来时，我们把他再扶起不就行了吗？”
“你懂男人的下半身，但是你不懂男人的上半身。这种事情，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远不是金钱和礼物，就能哄好的。”
多莉亚在立桑卓的额头上留下一记亲吻，然后笑道：“但我至少懂你的下半身。”
“话说，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保持步调一致吗？我愿意再给你的情欲园投资一笔低息贷款。”
“我是个只懂得男人下半身的女人，随波逐流才是我的生存之道。再见，睿智的银行家先生。”
多莉亚打开门的瞬间，摩雷多那张兴冲冲的脸又露了出来。“父亲，外面不安全，我可以送多莉亚夫人回家吗？”
“多莉亚阁下有自己的护卫，用不着你操心！”深感丢脸的立桑卓无奈地扶额。
“别这样，立桑卓。”多莉亚阻止道，随即微微俯身，让自己身上的香水气息侵袭着摩雷多的鼻腔，“你知道吗？凶险的刺客，总会让我一个柔弱的女子心惊胆战，我可以把我的安全托付给你吗?我的小男子汉？”
“交给我夫人！我会把每一个敢图谋不轨的坏蛋，细细地切做臊子。”摩雷多将腰上那把明显对他来说大了一截的大宝剑出鞘了一小截儿。
“哦~！这是你们家的那把传家的瓦雷利亚钢宝剑，‘真相’?”
“是的，夫人。它锋利无匹，削铁如泥，也让我无可匹敌！”
“摩雷多！”立桑卓愤怒地咆哮道。
长子要继承家业，醉心于银行事务和经商之道，对舞刀弄枪毫无兴趣，家传的宝剑便落到了次子的手里。宝剑到他手里的第一个上午，家中的花草和乔木全都惨遭毒手。
而现在，象征着家族荣誉和传承的瓦钢宝剑现在却成了他炫耀的工具。
然而陷入某种氛围的毛头小子，有时候是听不见注意力之外的任何声音的。
多莉亚已然揽着摩雷多踏出了立桑卓别墅的大门。
“达里奥！”越着急越提不上裤子的立桑卓气急败坏地呼唤道。
“老爷?”护卫队队长冒出头。
“带二十个人护送多莉亚阁下，还有，看住你家少爷！别让他胡搞！”
……
翌日。
关于更换联军统帅、追加军费预算和分摊方案的提案，终于在三城同盟至高议会案前开始了投票。
如果说政治是妥协的艺术，那么议会制堪称妥协艺术中的艺术。
这是涉及三个城邦、三十三位总督、一位联军统帅以及约一百七十万泰洛西金币的讨论事项。
前前后后裹挟着贿赂收买、刺杀暗算、离间构陷、诽谤中伤、谣言传播、权色交易、出卖背叛、外敌渗透、内部倾轧、党派对立、地域歧视、山头主义、利己主义……
心怀大局者有之，鼠目寸光者有之，随波逐流者有之，抱团取暖者有之，借势而为者有之，趁火打劫者有之，误打误撞者有之，顺手牵羊者有之。总之，什么都有之。
群魔乱舞，极致拉扯。
而结果就是把好的坏的通通揉进去，形成一滩让所有人都不满意，却也让所有人都捏着鼻子被迫接受的糊状物。
雷查里诺·雷登恩被撤换。接替他的是一名默默无闻的里斯军官萨拉托加·桑恩，履历平平无奇，能力中规中矩，唯一的优点是听话、服从指挥。
170万泰洛西金币的军费提案，被削减至90万。其中由密尔承担45万，使用等价的密尔金币来支付。泰洛西和里斯分摊剩余的45万。
同时，鉴于当前的战争烈度降低，最高议会经讨论后决定，将驻扎在密尔的两万联军部队削减至一万四千人。
投票结束后。
“鼠目寸光之辈！”立桑卓无力地瘫在席位上。
“还行，差强人意。”密尔大议长普勒西评价道。
“他们在联起手来欺负泰洛西人。”一名泰洛西议员咬牙切齿道。
……
秘密据点。
“快通知陛下！”劳勃将写有投票结果情报的羊皮纸递给了莫托。
不多时，莫托的眼睛一白，他的异形者伙伴脚下绑着密封筒，扑打着翅膀飞向了高空，径直扎往弥林的方向。
……
密尔郊外。盘踞在瓦雷利亚大道上扎营的三城同盟联军营地。
雷查里诺·雷登恩带走了一千多名想要跟随的泰洛西士兵。
“你无权这么做！”新到来的联军统帅萨拉托加·桑恩愤怒道。
“反正那帮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议员老爷一直嚷嚷着要裁军，你就把这一千人算在要被裁的里面，你看，我多替你省事。”
“这是至高议会的命令。”萨拉托加严肃道。
“是的是的。至高议会的命令，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弟兄们，你们可要把眼睛睁大了，别一不小心又跟克拉哈斯那货似的，把你们坑死了。”
“那是一定的！”
“看着就蠢，我们可得把眼睛睁大了！”
“一路顺丰，将军阁下！”
……
被雷查里诺公款私用，喂的饱饱儿的骄兵悍将们，一阵接一阵地附和，并挖苦着新来的长官，完全没有看到萨拉托加和他身后的克斯托夫议员越来越黑的脸色。
“这就是为什么要撤换他的原因！议会出的钱，议会招的人，议会主持着大局费心劳力地对抗着黑龙王！结果，一个个全都被他带成了目无军纪、贪婪成性、以下犯上、拉帮结派、山头林立的私兵！必须下大功夫整治！”克斯托夫议员气急败坏道。
“整治，必须整治！”萨拉托加严格遵照议员阁下的指示。
当天晚些时候，十余个被指控传播违禁思想的泰洛西和里斯佣兵，被挂上了绞架。
当天再晚些的时候，二十余名被指控贪渎军饷、侵吞物资、收受贿赂的泰洛西和密尔士兵，被一并挂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又以惩治逃兵的名义，再往上挂了七八个人。
上午，又以殴打并持械反抗纠察官的名义，再添了七八个人。
中午，负责整治军纪的宪兵队长向萨拉托加汇报，绞刑架不够用了。
军帐内，萨拉托加咆哮道：“这帮目无军纪的兵痞子！”
……
另一边，
正在密尔港口准备登船离开的雷查里诺，接到了罗佳尔家族护卫队队长达里奥的求见。
面对这位异装癖打扮的金刚芭比，达里奥尽力克制着嘴角的抽动。“将军阁下。我家老爷十分欣赏您的军事才能，并为您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表示愤慨。虽然之前他在议会上为您投了支持票，可鼠目寸光的虫豸实在是太多，让他也爱无力回天。现在，我家老爷期望能在里斯与您见面一叙，他想让您听一听他的提议。”
“请转达尊敬的罗佳尔总督大人，这是我的荣幸。如您所见的，我现在是个丧家之犬，他递来的橄榄枝，对我而言都是救命一样稻草的存在。”雷查里诺姿态放得极低。
待达里奥离去后，随行亲卫才低声开口:“头儿，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回去个屁，真当黑龙王是好对付的？”
“他的残部不是被瓦兰提斯人消灭了么？”
“千把人的弓骑兵能把两万大军逼得进退两难，还有至少一个千人队的无垢者没露过面，瓦兰提斯什么货色咱们又不是没掂量过，也就战象能撑场子，可够巨龙塞牙缝的么？五千人就想全歼他的残部？当我傻子！”
“可派去侦查的人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异常?”
亲卫骤然一惊。
雷查里诺冷笑道:“我连一场体面的交接都没有，就被丧家犬一样赶出来了，这可怪不了我了。”
第100章 信件、信鸦与学城
冰与火的世界，慢节奏才是主旋律，运输、通讯、甚至战争节奏，效率都低下的令人发指。
能骑龙在世界各地四处飞的，用手指头就能数过来，用得起昂贵的信鸦，或承担得起专门的邮差送信费用的，也只有极少数的那一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