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钱确实只有那么多。没有人会把钱原封不动地藏起来,拿去投资、运转起来,钱才能不断地生钱。那些契约、债权和股份,原本是可以产生更多收益的,但因为这该死的战争,要么无法兑现,要么贬值成了废纸,还有一部分会被人侵吞。我们……也很无奈……”
“还有一些存在铁金库里,如果我们被俘或身死的消息传出去,他们永远不会兑现,布拉佛斯的做事风格一向如此……”
一番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破城之后,一同作战的老兄弟大概还有两千多人。即使他们三人身为领头的军官,可以多拿一些份额,但这些钱分下去之后,到手的远没有预期的那么多。
坎伯特脸上的横肉抽了抽,花胡子都显得黯淡无光。他本想着拿一笔够这辈子挥霍的钱,回泰洛西买座庄园,从此不再刀口舔血……
恩里瑞克更是面如死灰。他原本盘算着用这笔战利品还清债务,风风光光回里斯……
巴恩斯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他本不是为了钱而来,但一样失望……
偌大的偏厅里,只剩下几位总督议员瑟瑟发抖的声音。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三位佣兵头目,此刻却比俘虏还要沮丧。兴奋劲儿彻底散了,陷入了对自家大老板瑞德感同身受的emo时间。
良久之后,坎伯特骂骂咧咧地来了一句:“妈的,活该老子就是刀头舔血的命!大人物动动手指,比老子这几千弟兄打生打死赚的还要多!”
……
瑞德离开两天后,一直有着五百名弓箭手、五百名弩兵、一千名戟手和两百名重装剑士、三百重装骑兵、五百弓骑兵的部队,护着十大车粮草和辎重,打着红底黑龙旗开进了密尔。
“我们是奉命到此支援的援军,长官,陛下让我听从您的命令。”为首的军头对西茨达拉说道。
所以这才是陛下口中的那支援军,我的马屁拍马蹄子上了?西茨达拉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第106章 去信、备礼、处理家中琐事
潮头岛,高潮城。
随着三城同盟的撤军,盘踞在石阶列岛的海盗数量陡然变少。这使得科利斯和戴蒙的作战烈度变得更低,占领也变得更为容易。
这也使得科利斯能够短暂返回家族领地修养,也让他比往常更快地接到了来自密尔的信件。
“信中说了什么?”雷妮丝枕着海蛇宽阔又雄壮的胸膛慵懒地问。
“兰尼诺的那把瓦雷利亚钢剑铸好了,他现在跟我要报酬。”
“我看你的表情,好似并不想给?”
科利斯长叹了一口气,摩挲了几下妻子光洁的背脊,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你知道吗?我把家传的瓦钢武器‘浪潮’丢在了第九次大航海中。悠久、真实、勇敢……传家宝刀是瓦列里安家族箴言的重要见证,是我们古老荣誉的一部分。我无时无刻不想把它重新找回。”
“现在,兰尼诺即将拥有一把新的瓦钢武器。这是你的功劳,科利斯。”
“家族强盛时,他是荣誉的象征,古老的见证;但家族陷入危难时……金玉古玩饥不能食,渴不能饮……之前的海上决战,我们损失了太多的战船。后续的征战又折损了一些。而且,多恩人也在对石阶列岛虎视眈眈。”
“你又在打你那些政治算盘了是吗?”雷妮丝一把打掉身上作怪的手,起身,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掺水的淡葡萄酒。
“我们之前的约定,战争结束以后,我会为他奉上一支舰队。”
雷妮丝呷了一口酒。“哦,是的,你可以解释那些你订立的合约。”
科利斯也有些口渴,目光渴求地望着自己妻子手中的杯子。“亲爱的,我们是一家人。”
雷妮丝接着饮了一大口。“所以我才以家人的身份提醒你,黑龙王生性敏感,对一些特定的细枝末节,非常的在意,或者说忌讳。还记得你擅作主张安排的那个侍女吗?你弄砸了兰娜尔的婚事,她本可以嫁个很不错的好男人。”
“合理的试探是必要的。再说,他拒绝我们的女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野心。”
“所以你把那件事情推到了我身上!是啊,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呵呵~!”雷妮丝冷笑道,她可不打算轻松揭过,无视了科利斯渴求的目光,径直把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还有野心?说的就跟你没有一样。”
“亲爱的,我们明明只是在讨论那把瓦钢剑的报酬……”
“我在跟你说兰纳尔的婚事!听说你为了石阶列岛的战事,把我们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了一个有夫之妇。一个在君临跳蚤窝里留下无数私生子的浪荡王子!”雷妮丝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戴蒙是一名龙骑士,有着纯净的坦格利安血统……他现在还是石阶列岛的……”科利斯不敢看妻子的眼睛,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弱。
“我嫁给你,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个好男人,这么些年,你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现在,我发现你是一个很烂的父亲,至少对我的女儿来说,你简直烂得透顶。论起对我的堂弟的了解,我比你更为深刻。一个跟原配妻子不和,并且称对方为青铜婊子的男人,真的值得托付吗?”
“家族……*
科利斯的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父亲,我可以进来吗?我听说那把瓦钢剑铸好了?黑龙王正带着它,在飞来潮头岛的路上。”门外是兰尼诺充满兴奋的声音。
“等一等,兰尼诺,现在不方便。”科利斯说罢,转过头哀求地看着妻子。
雷妮丝没好气地将桌上的酒壶扔到丈夫的怀里。
……
当巨龙的吼声响彻弥林上空,黑龙王再次驾临他忠诚的弥林。
“欢迎回来,陛下。恭贺您的胜利。”萨拉丁在大金字塔的塔顶,恭迎着自己的君王。
“这话要是旁人讲,我会当成讽刺我了。我虽然拿下了那座城,却丢掉了一整只能帮助我渡海远征的舰队。”
“世上没有尽善尽美之事,得大于失已然是幸运。”
“别卖弄你的智慧了,造船厂的进度如何了?下个月能有多少艘新船下水?”
“4艘,这是卡尼纳斯提供了足够数量的木材才保证的数量。以后每隔四个月,都能有4艘百桨级别的桨帆船下水。但我也得向你反映,大批量的购买木材,那个奸商又开始涨价了,还是我不能接受的价格。”
“忍着吧,我现在缺船。”瑞德耸耸肩。
“那也不能由着卖方市场坐大,您此次前往维斯特洛,正好可以委托我们未来的主母殿下帮忙联系河湾地和北境的优质木材,哪怕解不了燃眉之急,也要促成市场竞争,把价格打下来。”
“我记下了。让你准备的东西备好了吗?”
“哈姆·布莱克已按您的要求备好了。我觉得让他亲自给您展示比较好,作为君王,你得给下属表现的机会。另外,我给您准备了一些女孩儿喜爱的珠宝和衣饰,以及两本从圣恩神庙搜罗到的古瓦雷利亚残卷,记述了一段自由堡垒历史。潮头岛距离君临很近,顺带看望一下您的未婚妻和老丈人,这也是一种礼貌。”
“家有一老,有如一宝。你想的可真周到。”
“您卖弄的也不差。”萨拉丁笑眯眯道:“还有一个事情,有个格拉扎家族的前侍女,带着一个银发紫眸的婴儿前来觐见,我觉得您最好见一下。”
“我在外边可没有风流债。”
“那个女人声称孩子的父亲是戴蒙·坦格利安。”
“!?”
……
大金字塔的接见厅,瑞德接见了请愿的女人。
母子俩都是银发紫眸,女人清瘦的下巴配上睡眠缺失的黑眼圈,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也格外楚楚可怜,她怀中抱着个不住地哭闹的婴儿,身后跟着一个身材臃肿的老头和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
“坐在你面前的是,铁壁,解放者,自由宣言的起草人,碎镣者,弥林的征服者,密尔的征服者,黑龙王,赛里斯家族的瑞德·赛里斯陛下!”
“走上前的这位是今天的请愿者——丽雅,身后是她的前主人,格拉扎家族的族长达西·格拉扎和科里·格拉扎。”礼仪官,前竞技场司仪给瑞德介绍道。
这家伙是之前瑞德无意中注意到的,就给挑出来放到了礼仪官这个负责叫唤的位置。从不夸赞,也从不赏赐,时不时,瑞德还会在他旁边刻意提及自己是个贪财的佣兵头子这事儿,这让他最近掉毛的厉害。
“尊、尊敬的龙王陛下,我卑微地请求您的帮助,让我孩子的父亲知道他的存在……”
怀中不住哭闹的婴儿让她有些慌乱,不断调整着搂抱的姿势,溢出的乳汁泅湿了她的前襟。
“我们有在接见厅外设置过母婴室么?”瑞德歪过头问道。
“母婴室是什么地方?”萨拉丁有些错愕。
“给带着孩子的妇女一个喂奶换尿布,解决个人需求的地方。”
“这个,没有。”
“现在有了,带她去……”
“遵命,陛下。”
丽雅欲言又止地还想说些什么,被侍从礼貌地带走。
“另外,等候区的座椅,茶水间,厕所也尽快安排上。”瑞德吩咐道。
接待工作三件套:请坐、喝水、慢慢说。可谓清燥降火,缓兵拖延的实用普招。
“这将成为您仁慈和善良的最佳注脚。”头次听说的萨拉丁由衷地赞叹道。
瑞德这才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环抱膝盖,好整以暇地问道:“你俩才是这事儿的幕后主使吧?”
普通人在面对这种能够带来阶级跃升的巨大诱惑时,要么表现得太贪婪,要么表现得太卑微。而刚才那位,虽然有着一些慌乱,但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目标明确:不提要求,先引起关注,取得联系。这显然是预设好了话术。
“英明无过的陛下,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慧眼。”达西·格拉扎弯腰行礼。
“直入主题吧。”
“我们是在脱手一个麻烦,陛下,您也知道,戴蒙·坦格利安是喜怒不定的人,他的私生子在身为前奴隶主的我们手里,多少不好看。”
“那家伙在跳蚤窝里的私生子怕是都能排成一个长排了,没见过他在意这些?”
“我们这儿不一样······”
“没听懂?”
达西有些为难地咬咬牙:“奴隶湾这边,在瓦雷利亚大灾变之前,各大家族会给短暂逗留弥林的龙王进献美丽的少女,生下的孩子就当仆人养着,驱使他们,享受那种······异样的快感······”
瑞德惊得眼睛瞪大。卧槽,这是什么变态玩法?
“而且豢养龙种,也是一种图谋巨龙的重要手段。”
“我也得有龙给你图谋······”瑞德心道。
“所以,我们向您坦诚,展现忠诚。”
“仅仅表明一个态度,那个姑娘完全可以自己来。”
“英明无过陛下,我们还想借机向您报告一个阴谋家的消息,玛莎.格拉扎。”
“玛莎是谁?”瑞德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那个玛莎!”
“是的,我的侄女,科里的妹妹,雅赫赞的主母,玛莎·格拉扎·雅赫赞。”
“她不是死了么?”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我们去信布拉佛斯,想要申诉对雅赫赞家族铁金库的存款所有权,被铁金库告知注册人还活着的消息,我们格拉扎的存款也被她挪用了一部分。”
“把哈里发叫来!”瑞德吩咐道。
“陛、陛下。我等单独汇报,便是因为害怕您那条豺狗,可否······请您、那个、不要!”达西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专业人做专业事。抓捕谍子这块儿,我的情报总管还算称职。”瑞德可没有管他们抗拒的态度,吩咐完了,又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们在铁金库还有存款?”
“那个……陛下,这、这是我们想要跟您坦诚的第、第三件事情。可否看在我们忠诚的份儿上,允许我们继续持有这些财产?”
瑞德眯起了眼睛。“你先把你了解到的其他各大家族,在弥林之外的资产状况给我说说。”
……
这世上无所谓幸福与不幸福,有的只是一种状态与另一种状态的比较。
召集了精于核算的财会人才,同萨拉丁,哈里发和沃尔夫三位忠臣讨论了达西在坦白局上所讲的情况,并比较了攻占弥林的掠夺所得和逃离弥林的海外资产之后,瑞德对密尔攻城战时损失的那些船已经不再痛彻心扉了。
因为只有体验过极度不幸的人,才能看淡相对低烈度的痛苦经历。
与折合三千万金辉币的海外存款、债券、资产失之交臂,这样的痛苦,堪称极度。
“我的钱~!”瑞德的双手宛若帕金森患者一般颤抖着抓握。
那种痛彻心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抵抗的、经久不散的痛苦,把瑞德给弄得闭麦了好长一段时间。
缓过来的瑞德疯狂开麦,问候布拉佛斯的铁金库,问候里斯的罗佳尔银行,问候河湾地的旧镇银行,问候这个明明商业活动不算特别兴旺,但银行业和金融业却异常发达的诡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