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睁开了眼睛，随后将那张写满了词汇的纸张用笔一个个连了起来。
一个特殊的组织形势和莱昂所知的名称，逐渐重合在了一切。
掌握‘亵渎石板’，敌视‘真实造物主’，认为‘黄昏’与‘末日’将近的古老隐秘组织。
黄昏隐士会，莱昂将这个名字写在纸上，又画上了一个问号。
虽然这只是猜想，不过也确实让之前的一些疑虑有了证实。
这就是贝尔纳黛认为可能是重要的信息吗？
莱昂认为是，也不是。
首先篇幅的选择，确实如他所想确实是故意为之，并不是连贯的日记，而是特意挑选。
不然也不会连续两章都有记载那个罗塞尔并未提过名称的组织。
但莱昂是肯定贝尔纳黛读不懂简体字，所以贝尔纳黛除了第一篇是障眼法之外，剩下两张应该是奔着某个特殊的节点。
那就是罗塞尔加入那个组织的节点，作为一直跟在罗塞尔身边的孩子，她一定清楚是什么时间，罗塞尔有了变化，开始尝试制作‘亵渎之牌’。
从贝尔纳黛不惜潜入贝克兰德去看展览就可以清楚，她还是在乎那个父亲的。
所以她是想证实她察觉到异常的节点有没有关联或者相同的事，才送来的这几篇。
莱昂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已经推测出了这个大侄女的心思。
好在你看不懂，不然这种信息要是我肯定要卖个好价钱，或者拿捏一些其他的事情……莱昂思索着，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回信。
将去掉荒唐事的内容翻译出来的写上，但他并未写自己的猜想，只是向其询问，是否对这个组织有所了解。
并将‘组织’这两个简体字写出，让贝尔纳黛着重查找。
写完，他将信纸折好放到另一个信封中，打算召唤贝尔纳黛的信使。
但目光扫向桌子上的那张推演的纸时，他看着‘真实造物主’的字眼突然一愣。
一个被他暂时搁置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随后将那封信拿出来了，用笔加了一段话：
“你是否知晓神弃之地的信息，在你父亲的日记中，我曾发现过他探索未知大陆的信息……”
? 第161章 您认识一个叫莱昂的人吗？（3k）
写完后，莱昂重新将信封好，召唤出了那名信使。
随着七彩光芒的消失，莱昂意识到那位隐秘之仆也许真的不知道，但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罗塞尔探索未知大陆的时候必然没有达到序列2的层级。
可他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这只能说明要么阿里安娜在骗他，要么就是她真的不在乎其他事情。
而且她看起来也很宅，基本不出门，想到这里莱昂很是荒诞的觉得很有道理。
闹半天我一周前其实是在向一个千年老宅女问路？
怪不得一问三不知。
不愧是你老谜语人，莱昂冷笑一声，对黑夜女神的无耻表示佩服。
莱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一点二十三分。
熬都熬了，不如把该做的事一并做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诵念那段指向菈妮的祷词。
“永恒的暗月；”
“……”
灵性随着音节向外扩散，穿过窗外的夜色，越过云层，朝着星空深处延伸。
然后他停下来，安静地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
“……又是这样。”
莱昂睁开眼，语气里没什么失望，倒像是已经习惯了。
但他并未就此停滞，而是继续闭上眼，换了一段祷词。
他这几天给自己加了一件每天尝试的事情，那就是联系那位“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灵性再次向外扩散，穿过夜色、穿过城市的屋顶、穿过那些他看不见的屏障与夹层。
然后，又是同样漫长的沉默。
莱昂睁开眼，安静了几秒，语气无奈地说：
“……克莱恩，你再不出现我就真走了啊。”
————
与此同时，交界地。
克莱恩拖着那杆长枪从关卡前方走出来，脚步比进去时沉了不少。
一把长枪和一面厚重的盾牌被他扛在肩上，枪尖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身后是那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营地，最后一具尸体的金色光点刚刚没入他的身体，还剩下一丝余温在胸口缓缓散开。
他穿过森林，绕开大树守卫的固定巡逻路线，教堂废墟边缘贴着断墙的阴影滑进那片洒满暗月光辉的空地。
一踏入月光覆盖的范围，克莱恩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这次却比前面的几次都要惨，克莱恩看着满身被长枪划破的伤口，眼中只剩下了无奈。
他本来以为只剩下三个士兵应该会轻松些，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名像是士兵长的头目虽然也是浑浑噩噩靠本能行动，但长枪与盾牌的联动配合却是严丝合缝，像一套被刻进骨头里的攻防循环。
法术远程消耗也不再奏效，那面盾牌几乎可以无伤挡住他现有的所有法术。
好几次他刚准备攻击，那杆长枪就已经提前刺到了他发力的位置，像是能预判他的动作一样。
要不是小丑的战斗预警，他身上可能还要多出不少个窟窿。
最后还是因为实在做不到无伤，克莱恩只能选择最基础的方式，硬抗对方的攻击，用卡利亚骑士剑的能力强行劈开了那道防线。
好在结果还是值得这样冒险的，克莱恩大口喘着气，感受着体内与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他第一次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感觉。
一道飘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看来你找到了其他的方法。”
蕾娜女士？
克莱恩抬起头看向四周，没有发现那位的踪迹。
随后他发现声音不是从断墙方向来的，而是从头顶那颗蓝色的月亮里。
月光晃了一下，一道蓝发身影从月光中浮现，落到断墙上。
那双如同满月般的眸子察觉到克莱恩盯着月亮的目光，随口说了一句。
“它的名字是暗月。”
菈妮的声音让克莱恩瞬间回过神来，他看向菈妮的方向忽地发现对方又换了一套衣服。
这次居然是一种十分现代的样式……这是牛仔裤吗？
克莱恩微微一顿，脑子里猛地闪过了无数想法，但都被他快速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向着菈妮行了一礼：“感谢您的帮助，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不知道我现在转化的卢恩可以让我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相比于那些突然冒出的猜测，这才是他现在最为重视的地方。
他没有按照蕾娜女士的示意，去杀死大树守卫，而是取巧般选择其他方式。
虽然这确实让克莱恩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转化的效果，可万一……万一真就是只有大树守卫提供的转化，才能足够他回到现实世界呢？
那也没事，至少他现在已经比白天更强了，无非就是再等待一段时间到第二天白天再尝试挑战而已。
总比一直困在灰雾之上，像个囚徒好。
克莱恩很有阿Q精神的想着。
蕾娜用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会：“还差一些。”
“果然嘛……”早就有心理建设的克莱恩，并没有太气馁。
“不过通过时间的推移，你现实的身体也在修复，根据你现在转化的卢恩，大概等到天亮就能回去了。”
菈妮微微一笑，补了一句。
“……所以我马上就能回去了？”
克莱恩忍住想要抽动的嘴角，确认似的问了一遍。
“差不多。”
菈妮坐在在断墙上，那双修长的腿微微晃着：
“最晚天亮，你的身体就会修复完成。到时候我会切断你和交界地的联系。你就可以回去了。”
终于结束了。
克莱恩看着菈妮，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但他没有沉浸在即将回去的喜悦里，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菈妮之前说过，在他之后又有一位新的褪色者出现。
“……蕾娜小姐，”他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去见一下那位在我之后出现的褪色者吗？”
“可能不太行。”菈妮摇了摇头。
“是那位褪色者不愿意见我，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克莱恩追问道。
菈妮思考了一下：“我之前说过，你们之间不是简单的距离问题，而是本质上的区别。”
克莱恩沉默了一瞬，说出了他早就隐隐有了的猜测：“我所在的不是真实的交界地，对吗？”
菈妮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点。”
克莱恩听到这话，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他其实早就有些感觉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像是固定的，大树守卫永远在同一条路上巡逻，营地里那些士兵永远重复着同样的路线，就连天空中那棵黄金树的光芒也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是真的世界，不会这么……
“程序化。”菈妮贴心地补充了克莱恩内心的想法。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词！克莱恩内心好不容易平息的想法再次翻涌。
“你猜。”
“那我所在的是什么地方？”
“过去的交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