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见过一枚款式几乎只有细微差别的戒指，就在莱昂手上。
那个家伙总是戴着那枚蓝宝石戒指，他当初只以为是装饰品，或是某种普通的非凡物品，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可现在，同样一枚戒指出现在另一个人手上，而且还是女性，这种意味几乎不需要思考！
? 第163章 暗月的眷者
克莱恩瞬间傻了。
他抬起手指着菈妮：“你！你！你！”
又指向另一个方向：“他！他！他！”
“你们！”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手指在半空中点了几下，像是卡壳的复读机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做梦都想不到，蕾娜女士和莱昂居然是这种关系。
他花了好几秒才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压下去，但就连小丑魔药的能力，都没办法让他控制住表情。
因为他实在是太意外了。
“没错。”菈妮收回手，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克莱恩的反应，“你想得没错。”
克莱恩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群星与暗月，他早该想到的，这两个称呼本身就指向了某种联系，只是他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此刻黎明将起，天边缓缓渗出一抹光亮，灰蓝色的光正从地平线边缘漫上来。
克莱恩知道自己马上就能回去了，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带着一丝无力的语气问：“……那我回去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隐瞒，直接跟他说了。”
这是他此刻想到最好的事情，至少不用再面对莱昂的追问了。
“不行。”
克莱恩一愣：“为什么？你们之间应该不存在什么隔阂吧？”
说着，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场夫妻吵架、互相不想搭理对方的戏码，甚至已经脑补出了莱昂那张脸摆出“我没错”的表情。
像是这个人会干的事情。
“请不要那么多内心戏。”菈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维地发散，“具体原因你现在的层次还不能了解，哪怕只是知道都很可能让你陷入无比大的麻烦。”
“所以，你确定要现在就知道吗？”
这句话让勇气退下的克莱恩瞬间懂事，不再询问任何缘由。
一个未出生的邪神子嗣都能让他沦落到现在这种悲惨的情况，这种级别存在的事情，他还是少掺和吧。
至少在他变得足够强前，克莱恩默默的补上了一句。
他坚信自己好歹也是个穿越者，怎么都不会一直混的这么惨。
“可是，”他想到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如果莱昂追问起来，我怎么办？他那种人——我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上次的那种情况，他并不认为能成功第二次。
“我知道。”菈妮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早就预料到的从容，“所以我救了你。”
克莱恩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断墙上那个蓝发的身影，脑子里某根弦“啪”地断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时候说‘随手救一下’，也是骗我的？”
菈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克莱恩。
克莱恩张了张嘴，忽然有种“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安排”的感觉。
他弱弱地开口：“所以……你是要我做什么？”
“我就说你很聪明，一点就透。”
多看几个影视作品就知道了……只是一般这种人都是炮灰……克莱恩已经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了，一副心死的样子。
来吧毁灭吧。
菈妮微微前倾，声音轻了一些，“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在你那边，而且不能被那家伙发现。”
她说完这句话，一段信息便浮现在了克莱恩脑中。
他读完那段信息，只觉得压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这种涉及到神祇级别的事情……真的是他能掺和的吗？
他抬起头，怀着最后的希望弱弱地问：“为什么不让莱昂去做？他的行动力比我强多了。”
菈妮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柔和的表情：“那个家伙看起来精明，实际上粗心得很。真让他去做，一定沉不住气。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本质上是个莽夫。”
克莱恩默然，内心悲催地想：我还不如莽夫呢！他总觉得真按照这个计划来，随时都会翻车。
还有刚才是不是秀恩爱了？能不能不要伤害单身了两辈子的人？
菈妮似乎再次读懂了他的心思。
她抬起手，一抹月光从她指尖缓缓浮出，没入了克莱恩的体内。
【暗月的眷者】一行字在他的意识中浮现，像是某种印记被烙在了灵性深处。
“现在开始，”菈妮点了点头说，“你就是我的卧底了。”
克莱恩机械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现在的身份复杂得能写一页论文，穿越者、前值夜者、小丑、外神途径受赐者、隐秘的聚会的组织者，另一个隐秘聚会的成员，哦还有一个最新的，暗月的眷者。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克莱恩默默地想起了这个梗。
“如果他逼问你，”或许是看到了克莱恩可怜的表情，亦或者读到对方内心的想法，菈妮给出了一些建议：“装可怜就行了。那家伙向来心软。”
真是好办法……克莱恩想起莱昂为数不多的几次行动，无不展示着暴力倾向。
他真的不是在你面前装样子吗？克莱恩只好讪讪一笑。
此时地平线上那层灰蓝色正在变亮。
天快亮了，暗月的轮廓正在变薄，月光正在从边缘开始褪去。
“好了，该送你回去了。”
菈妮伸出手，打算切断他与交界地的联系。
但克莱恩抬起手制止了她：“请等一下，蕾娜女士。”
说完，克莱恩将最强大的卡利亚骑士剑放在腰间，拿起了那面作为战利品的盾牌与长矛，尝试着摆出了一种特别的架势。
在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吃力后，克莱恩缓缓转过头，望向远处那匹还立在原地的黄金骑士。
“我还想再试一次！”
————
1349年9月9日星期日，上午。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繁星教堂。
“您要出海？”黑夜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总负责人大主教安东尼·史蒂文森，看着眼前才来到贝克兰德连一周都没有的特别顾问，有些惊讶地说。
“是的。”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莱昂，微笑地点头。
“可再有一周，您去圣堂的申请就通过了。”
“那不还有一周嘛。”莱昂笑了笑，说完便转身朝教堂大门走去。
安东尼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卡斯帕阁下——您如果需要船，教会这边可以——”
“不用了，我自己有办法。”莱昂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走了出去。
希尔斯顿区的街道上人声渐起，马车驶过石板路的声响混着远处港口汽笛的鸣叫，在早秋的空气里回荡。
莱昂走下教堂门前的台阶，将那封今早贝尔纳黛送来的信拿在手里，脑中盘算着出海需要的东西。
忽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莱昂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廷根的方向。
他突然感知到了当初留在克莱恩体内的恩赐发生了变化。
? 第164章 选择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浓郁的灵性在西维拉斯街32号的书房中回荡，烛火在桌面上的蜡烛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莱昂站在当初克莱恩教他做的简易仪式面前，周身环绕着激活的护符和加持过的道具，把最后一句祷词念完。
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晨光，有些头疼地嘬了嘬牙龈，然后把周围的护符和道具又一扫收回了储物袋，走到书桌前坐下。
莱昂看向廷根的方向，第一次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不应该啊……为什么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那一丝恩赐的异动他绝对不会感知错误，反应转瞬即逝只有一瞬间。
所以他很肯定克莱恩一定发生了什么。
莱昂当时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第一反应是去圆桌厅堂确认代表克莱恩的光点是否重新亮起。
他立刻就通过锚点传送了回去，将意识回归本体，但光点仍然是熄灭的，这代表克莱恩仍旧没有‘活’过来。
这让他有些拿不准。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再次尝试向着那位‘愚者’祈祷，而不是动身前往回到廷根，在克莱恩的坟前蹲尸的原因。
这一来一去至少耽误一天的时间，这还是他算上了赐福锚点的快速回城。
如果只是短暂的异动，不代表什么实质性的变化，那这一去就是白跑一趟。
但如果只是偶然的波动，眼下却有另一件事更需要他立刻处理。
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那封明显厚了一层的信，贝尔纳黛送来的，比预想中快得多，那封回信在他昨夜回信后，隔了不到半天就到了。
信里塞了厚厚一沓纸，翻阅后莱昂发现几乎全是罗塞尔的日记抄本，每一篇的内容都经过了精心挑选，每一篇都有着他回信时提到的关键词“组织”。
他当时没有直接把这两个简体字的含义写出来，只是把翻译后的内容大致转述了过去。
以贝尔纳黛的聪明，在发现莱昂特意标出这些段落时，一定会意识到这很可能与她父亲后来的异常息息相关。
这也是为什么她回信得这么快，因为她也在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莱昂猜测，在找到他这个可以翻译日记的人之前，她就已经在搜集相关的信息了。
只是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就此搁置，这次有了莱昂的帮助，她这份急迫的心情哪怕隔着信莱昂都读得出来
但遗憾的是，莱昂把那些日记抄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太多值得关注的新信息。
只有少数几个名字，例如，赫密斯，查拉图等名字，前者是哪个组织的成员，而后者则是当年密修会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