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充沛,一点困意都没有。
伤势在睡眠中已经彻底恢复。
西伦侧过身,再度看了一眼腕表。
凌晨三点。
七个小时。
对于一个一阶极境巅峰的非凡者来说,七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已经足够恢复一切。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赤着脚走到书桌前。
月光正好落在桌面上。
西伦想了想,从暗格里取出两本手抄册子。
一本是《锻骨铁衣苦修法》。
一本是《夜鸦折翼步》。
都是他从不同渠道获取的非凡搏击术,一攻一守,一动一静。
他先翻开了《锻骨铁衣苦修法》。
这门搏击术,他已经修炼到了专家级别。
在实战中,这层铁衣为他挡下了无数次致命伤害,是他敢于用肉身硬抗枪弹的底气之一。
但专家级并非终点。
按照册子上的描述,这门苦修法分为五个层次,入门,熟练,专家,大师,超凡。
入门级,皮肤表层凝结气力薄膜,可抵御普通刀剑的劈砍,熟练则更坚韧几分。
专家级,气力渗入肌肉与皮肤的缝隙,形成一层致密的铁甲,足以硬抗受洗者层次的全力攻击,甚至能够弹开大口径子弹。
而大师级。
西伦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
“修炼至大师之境,铁衣由外入内,气力贯穿骨骼与筋膜,形成内外一体的绝对防御。仅凭体魄外的这一层铁甲,便足以硬抗二阶非凡者的全力一击。”
他继续往下看。
“若修炼至超凡之境,纵使自身修为不过一阶,亦足以抵抗多个二阶非凡者的连环围攻,或是与二阶极境层次的非凡者交手而不落下风。”
西伦的眉头微微皱起。
超凡级太远了,暂且不提。
但大师级……
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将锻骨铁衣苦修法推进到大师级,那么面对格罗萨,自己至少不会被一击打穿。
可惜,从专家到大师的跨越,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将这本册子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翻开了《夜鸦折翼步》。
这本身法秘术,他一直没有修炼。
原因有二。
第一,他此前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呼吸法的修炼上,毕竟呼吸法是根基,是一切力量的源泉。
如今重海巨鲸引导术已经达到第五层大圆满,大雷音呼吸法也已经掌握总纲,根基已稳,有余力分出精力了。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原因,这门身法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西伦翻看着册子上的描述,眉头渐渐拧紧。
夜鸦折翼步,对修炼者的皮、肉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不仅如此,即便是进一步的筋骨层次,要求也绝不算低。
西伦暗暗琢磨。
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一阶极境巅峰,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也差了些意思。
要真正修炼这门身法,至少需要晋升二阶,完成皮肉的圆满淬炼,同时展望筋骨层次的修行,方能达到入门的门槛。
不过……
他继续翻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册子上用极为郑重的笔触写着。
“夜鸦折翼步,倘若修炼有成,哪怕仅仅修炼到专家层次,便足以在数个同级敌人的围攻中纵横周旋,来去自如。”
西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又惊又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自己晋升二阶后修炼此身法,哪怕只到专家级,面对数个二阶非凡者的围攻,也能全身而退。
这简直是。
他正要继续翻看下去。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动静。
极其细微的动静,普通人绝对听不到。
但西伦的“远聆”天赋,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将几十米外的每一丝声响都收入了耳中。
树枝的轻响。
脚掌踩在树皮上的摩擦声。
还有,呼吸。
粗重的、带着岁月痕迹的、刻意压制却仍然难以完全收敛的呼吸。
二阶非凡者的呼吸。
西伦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远处庭院中那棵最高的橡树。
月光之下,枝桠交错的树冠之间,正站着一个人影。
苍老的身形,佝偻的脊背,像一只栖息在枝头的秃鹫。
“谁?”
西伦的声音不大,但足以传到对方耳中。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
笑声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在铁器上缓缓摩擦。
“总督大人好兴致啊,三更半夜不睡觉,还在看书。”
声音不急不缓地传入西伦的耳中。
西伦眯起眼睛。
月光映照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
皮肤粗糙如树皮,满是刀刻般的皱纹。
最醒目的,是脸颊上一道深邃的刀疤,从左眉角斜劈而下,贯穿双眼之间的鼻梁,一直延伸到右侧下颌。
这道疤痕将他的面容分割成两半,仿佛一把刀将一张脸劈开之后,又粗暴地缝合在一起。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年迈者应有的浑浊与迷蒙。
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像是生锈的刀刃一样的阴鸷光芒。
西伦平静道:
“格罗萨。”
他顿了顿。
“你回来得倒是挺早。”
格罗萨抬起头,月光照在那道可怖的刀疤上,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声音在树冠间回荡,带着一种按捺已久的怒意。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只是外出了一段时日,你竟有胆子杀我三个铁腕。”
他的语气忽然加重了。
“甚至我那些个兄弟,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兄弟,你也敢杀。”
“你好大的胆子。”
最后五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像是钢针扎入木板。
西伦坐在书桌前,面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杀便杀了。”
四个字,轻描淡写。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到了现在这一步,双方之间不存在什么误会,也不需要任何解释。
你占我的地盘,我杀你的人。
就这么简单。
格罗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道刀疤随着面部肌肉的牵动而微微扭曲,让他的表情变得愈发阴冷。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你还能这般冷静,倒是让我好奇。”
“你究竟作何打算?”
“让我绕过你的性命?”
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