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微微点头:
“还有么?”
罗德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递过来:
“目前我们接管碎骨帮之后……发现还有许多余孽。
这些人和另一些地方势力勾结,将碎骨帮原本的某些资源点占据下来,不肯让出。”
西伦的眉头一皱:
“还有这种事?”
“不让?那就都杀了。”
罗德的脸色有些难看:
“是这样的,总督。那些帮众在逃的过程中,与穷山恶水的地方组织勾结。
他们许诺,将资源点的收成分一部分给当地百姓和乡镇骑士团,从而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如今那一片,势力已经不算小,且其中夹杂着许多无辜的市民,若我们贸然动手,恐怕会惹出极大的舆论麻烦。”
西伦托着下巴沉吟。
圈地!
碎骨帮的余孽,竟然在用这种古老而隐蔽的方式,将自己的影响力嵌入到当地的肉里。
要拔除,绝不是动用武力就能简单解决的。
“我知道了。”
西伦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沉声吩咐:
“先让工匠加紧改造后山修炼室,早一天弄好,我就能早一天进入修炼状态。其他的事情……容我再想想对策。”
雷娜点头记下:
“预算怎么批?”
“大概需要多少?”
“按照目前工匠给出的方案……仅是改造一个修炼场所,预计需要一百五十磅。”
西伦微微一怔:
“这么贵?”
“目前账户上的资金够么?”
雷娜翻了一下账本:
“够的。先生您的私人账户也有一笔不小的盈余。”
西伦点头:
“那就改造。早点让我进入修炼状态。”
两人退下之后。
西伦独自一人回到屋里,继续运转月忆冥想法。
银白色的月华在意识深处缓缓流淌,将他白日里所有的疲惫与杂念尽数洗去。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原本被打砸损毁的书房便一一修缮完毕。
不仅恢复了往日的精致,墙体内甚至加固了一层特殊的钢筋铁衣,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二阶非凡者的破坏力。
西伦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再有一日,便是宴会之期。
宴请北区各方势力,庆贺兄弟会做大做强,正式接管碎骨帮的全部地盘。
而宴会的另一层意义,西伦心中清楚。
便是展示肌肉。
让所有人都晓得,如今的兄弟会,比起先前的碎骨帮更为强大、更为危险。
宴会前一日的傍晚,西伦坐在书房里,问站在桌前的管家:
“都安排得如何了?”
管家翻开手中的小本子:
“工厂、资源点的人手,一部分已经撤回府邸,充当明日的安保。火枪队也已经安排好了,分成三个班次,二十四小时轮值。”
西伦微微点头:
“宴会明日要来多少人?”
管家思索了片刻:
“中小势力,没有二阶非凡者坐镇的,七家。”
“同样有二阶非凡者坐镇的,三家。”
“至于更大的势力,就不好说了。比如距离最近的武装暴动党……他们原本就在管理碎骨帮的某些边缘业务,现在或许也要对兄弟会的安排横插一脚。”
西伦缓缓点头:
“我晓得了。”
一切就绪。
若是明日,有人想着趁兄弟会立足未稳来闹事,他也想看,这些人有什么花招。
夜深之后,西伦再一次盘膝而坐,运转玄阴吐纳法。
一缕缕寒冽的气息在他体内悄然汇聚,如同一道无形的冰川,缓缓向着丹田深处沉淀。
修炼一夜。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府邸大门外的碎石路上。
远远地,便有一辆烫金边的黑色蒸汽轿车驶来。
那是铁拳帮的车驾。
如今的铁拳帮,早在碎骨帮覆灭之后便主动归顺,几乎可以算是兄弟会的下辖势力了。
轿车在府邸大门前缓缓停下,铁拳帮的帮主亲自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朝着早已立在台阶之上的西伦深深一躬。
“总督大人……”
晨光从针叶林的枝叶间洒落,照在西伦平静而冷峻的侧脸上。
他微微点头,向身后的管家轻声道:
“迎宾!”
第316章 宴会,武装暴动党的到来
原本冷清得能听见风声穿堂而过的总督府,这一日,终于像样了些。
前院挂起了成串煤油灯,黄澄澄的光晕顺着檐角垂下,映得石阶、铜门、白墙都泛起一层温暖颜色。
后院被临时拆去两堵隔墙,重新铺上平整木板,搭起遮雨棚,又摆开十几张长桌,银质餐具与高脚酒杯在灯火下闪着细碎亮光。
门口一排仆从衣衫整洁,垂手而立,胸前别着兄弟会的黑底徽章。
更外面,则是两列刚刚组建不久的火枪队,枪管擦得锃亮,靴跟并拢,身形绷得笔直,像一排冰冷的铁桩。
从午后起,府邸门前的街道便没安静过。
蒸汽轿车的白烟一缕缕冒起,车轮碾过石板,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有人坐着包着黑漆的礼车来,有人带着贴身护卫步行而至,也有些性子张扬的,车还没停稳,便先让手下扯着嗓子报出家门,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从哪条街、哪片教区过来。
“邙山教区,飙车党到——”
“南林巷,黑墨武场到——”
“莱因斯街,白云密武到——”
“铁钟市场,红石商会到——”
一声接着一声,在院墙间回荡。
院中左右早已坐了不少人。
恩格穿着一身收得很紧的灰色外套,粗壮手臂压在膝盖上,坐姿规矩得有些别扭。
他出身帮派,平日最不耐烦这种场面,此刻却板着脸,一副谁来都不能丢兄弟会脸面的模样。
库梭则坐在另一侧,腰背笔挺,膝上搁着一顶黑帽,手指时不时抹一把嘴边胡茬,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院门口和屋顶几处暗哨。
“后门的人都布置好了么?”
他压低声音问。
恩格咧了咧嘴:“放心,背墙、车库、花圃后面,都有人盯着,火枪队分了三层,谁真敢闹,先吃一轮子弹再说。”
库梭嗯了一声,却没真放松。
今夜来的,没几个是靠枪就能镇住的。
院子正中,西伦坐在那张靠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不急不缓。
桌上的酒杯几乎没动过,他只懒洋洋抬眼,看着一拨又一拨人进门,偶尔点一下头,算是尽了主人家的礼数。
他昨夜修行《玄阴吐纳法》到深夜,体内新生的寒息才刚刚收束下来,此刻看似慵懒,实则每一次呼吸都极细极稳。
胸腔深处,一缕缕沉厚的气血像潮水一样缓缓回荡,不显山露水,却足够在刹那间撕裂铁甲。
他打了个哈欠。
这宴会,本来确实没什么看头。
酒肉、寒暄、试探、虚伪的笑,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
可偏偏,时间卡得太妙了。
碎骨帮才灭,兄弟会又在最短时间里接过了地盘、工厂、运输线和几个资源点,外人嘴上不说,心里谁不犯嘀咕?
一个原本只算新锐的势力,怎么突然就把盘踞多年的碎骨帮啃了个精光,连格罗萨都死得没了下文。
原因,真正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出七七八八。
可猜得出,不代表就愿意认。
所以今夜的宴会,说白了,就是要让这些人亲眼看一看——兄弟会不仅吃下了碎骨帮,而且,吃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