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的话——”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荒地,“能穿透九成以上三阶非凡者的护体气息。”
西伦沉默地看着那条沟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敬畏,渴望,以及——决心。
“我会练好它的。”他说。
伦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第二十一天的夜晚。
庄园的客厅里,壁炉中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
西伦和伦德面对面坐着,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练习结束后的闲聊,已经成了这些天的惯例。
“你的赤星之枪入门比我预想的顺利。”
伦德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大雷音呼吸法的爆发力加上玄阴吐纳法的沉淀,确实是练这门枪法的好底子。”
西伦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便又放下。
“还差得远。”他说,“压缩率太低,实战中恐怕连二阶非凡者的防御都破不了。”
“急什么。”伦德摆了摆手,“你才练了三天。我当年从入门到能在实战中使用,花了整整两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壁炉的火焰上。
沉默了一会儿后,伦德忽然开口。
“西伦。”
“嗯?”
“我打算回家一趟。”
西伦看向他。
伦德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有一种西伦从未见过的柔软。
“去见我母亲。”他说,“十年了……该回去看看了。”
西伦想起了那个暴雨夜的故事——伦德的父亲,那把断刀,那封只有半句话的遗书。
十年前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但活着的人,还有活着的人需要面对。
“然后呢?”西伦问。
伦德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铁十字搏击俱乐部。”他最终说道,“我要把它经营好。”
西伦微微挑眉。
“那是一间平民俱乐部。”伦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父亲……他一辈子都是平民。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连保护自己儿子都要拼上性命。”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握了无数次枪的手。
“我不希望铁十字就这样消逝,我要让任何平民——哪怕口袋里只有几磅的廉价钱财——也能有一次修行非凡搏击术的机会。”
西伦看着伦德,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从伦德口中听到如此明确的“目标“。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给那些和他父亲一样的人,留一扇门。
“缺钱吗?”西伦问。
伦德看了他一眼,“玄阴吐纳法的修炼资源消耗很大,你自己——“
“我不缺。”西伦打断他,“兄弟会分部的收入,我能分出五成。”
伦德愣住了。
“五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西伦,“兄弟会……愿意分出这么多?”
“玄阴吐纳法的修炼资源主要是难以买到,不是买不起。”
西伦平静地说,“阴灵源水有价无市,花再多钱也未必能买到。但普通的运营资金,我不缺。”
伦德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
但西伦从那个字里听到了很多东西。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长一短。
“对了。”伦德放下茶杯,“这一阵练习完毕,你可以去铁血结社看看。”
西伦抬眼。
“偶尔会有非凡者聚会。”伦德说,“各种阶位的都有,二阶居多。有时候会有人拿出稀罕物件交换,有时候会有切磋比试。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去处。”
西伦想起了之前参加过的那次非凡者聚会——在那里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超凡世界的广阔与危险。
铁血结社……
“等你回北区处理完事情,再来找我。”伦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介绍你进去。”
西伦微微点头。
“好。”
……
接下来的日子,西伦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清晨,那坦重装枪术。
大师级的门槛已经稳稳踏过,他现在要做的是巩固——将八成七的成功率提升到十成十,让意念之线的贯穿变成本能,变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上午,赤星之枪的聚点练习。
压缩率从一成缓慢提升到一成五,再到两成。
每一点进步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但西伦从不抱怨。
下午,玄阴吐纳法与大雷音呼吸法的交替运转。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体内此消彼长,像是两条相互缠绕的蛇,在磨合中逐渐找到平衡。
傍晚,锻骨铁衣。
他让赛维找来庄园里最粗的橡木桩,用绳索悬挂在训练棚的横梁上,然后站在原地,任由木桩一次次撞击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撞击,他的皮肤表面都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铁灰色光泽——那是锻骨铁衣被激发时的表现。
夜晚,月忆冥想法。
日复一日。
第二十三天。
第二十五天。
第二十八天。
西伦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沉稳。
如果说刚来庄园时他的气息像是一潭深水,那么现在,这潭水已经被压缩成了一块冰——表面平静无波,但内里蕴含着足以冻裂山石的力量。
第三十天的清晨。
西伦站在训练棚中央,手持铁木长枪。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气息沉入丹田。然后——
刺。
意念之线从眉心出发,贯穿全身,直达枪尖。
与此同时,赤星之枪的“聚点“被激发。
所有的气息开始向枪尖坍缩——不是一成,不是两成,而是接近三成的气息被压缩到了那个极小的点上。
枪尖亮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光芒。
比第一次入门时更亮,更稳定。
西伦没有刺出,而是缓缓收回了枪。
他低头看着枪尖——那点暗红色的光芒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照亮了他平静的面容。
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训练棚外的天空。
该回去了。
第三十一天。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训练棚,西伦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练习。
他将铁木长枪放回枪架,转身走向主楼。
伦德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看着西伦走过来。
“收到信了?”他问。
西伦点头,“北区战争进一步加剧。兄弟会分部周围有窥视者,身份不明。”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伦德听出了其中的凝重。
“那就回去。”伦德说,语气干脆,“你是总督,不是我这里的长工。”
西伦看着伦德,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一个极淡的笑。
“下次回来,”伦德靠在窗框上,“我带你去铁血结社。”
“好。”
西伦没有多做停留,他回到客房,换上那套深灰色的硬挺外套,系好领口的扣子。
黄金大枪缠在腰间,短铳别在腰间,被外套的下摆遮住。
镇魂钉,藏在内衬的暗袋里。
最后,他拿起那把黑色长柄伞。
赛维在门口等着,马车已经备好。
“西伦先生。”老管家微微鞠躬,“一路平安。”
西伦点了点头,走下台阶,径直走向马车。
马车驶出庄园大门,沿着南区的林荫道向火车站方向行驶。西伦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体内的气息平稳地运转着——大雷音呼吸法的暴烈被玄阴吐纳法的沉寒压制,两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