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09节

  伦德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

  懦弱了一辈子,最后关头却能提刀往前走。

  这对父子,骨子里到底是一样的。

  伦德转过身,走回桌边,将那个布袋塞回皮箱里。

  “那我不强求了。”他说,“但这些钱我放在这里,放在以前爸放工具箱的那个柜子里。你要用就拿,不用就放着。”

  母亲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又要走了?”

  “嗯。过两天走。”伦德说,“在家住两天。”

  母亲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红烧肉。”

  “行。”

  母亲转身去拿菜篮子,嘴里念叨着:“肉要去离车站近的大店铺买,他家的肉最好,肥瘦正合适——”

  伦德看着母亲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在原地,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从皮箱最底层翻出了那半截断刀。

  油布包裹着的断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淡的光。

  他将断刀重新包好,放回箱底。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曝晒的阳光照进来,似乎将他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尽!

  午后的阳光很烈。

  伦德坐在窗台旁的旧椅子上,看着母亲拎着菜篮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安静了。

  屋子里只剩下老钟的滴答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伦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像小时候趴在阳台上午睡时的触感。

  那时候他总喜欢趴在阳台的水泥板上,把脸贴在被太阳晒热的石面上,然后父亲会从身后走过来,默默给他搭一条薄毯子——虽然他每次都会踢掉。

  伦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睁开眼,站起来,环顾这间小小的客厅。

  墙角有一只旧柜子,柜门的漆皮裂开了几道缝。

  伦德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还放着父亲当年的工具箱,铁皮的,锈迹已经爬满了箱盖,搭扣卡得很紧,要用点力才能掰开。

  他将皮箱里的布袋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塞进工具箱旁边的空隙里。

  关上柜门。

  转过身时,他的目光扫过厨房门口。

  灶台边搁着一只掉了漆的铝锅,锅盖上有一个凹坑,那是他十岁的时候拿锅盖当盾牌跟巷子里的小孩打仗时砸出来的。

  为这事母亲揍了他一顿。

  父亲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把锅盖拿去试图锤平,结果越锤越凹。

  最后那只锅盖就一直凹着,用到了今天。

  伦德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

  水管咕咚响了几声,然后流出一线细细的水。

  水压不太够,这也是老问题了。

  他找到一块抹布,打湿了,开始擦灶台。

  灶台的瓷砖有几块碎了,用水泥粗糙地补过,表面凹凸不平。

  伦德擦了灶台,又擦了桌面,又擦了窗台。

  他蹲下来,看见地板缝隙里嵌着一粒纽扣。

  铜色的,很小,边缘已经氧化发绿。

  他将纽扣抠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是军装扣。

  父亲年轻时当过几年义务兵,退伍之后就去了码头做工。

  那件旧军装一直挂在衣柜最里面,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扣子。

  伦德攥了攥拳头,将纽扣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站起身,继续打扫。

  厨房虽然小,但母亲收拾得很整齐,调料瓶按大小排列,碗碟摞在竹架上,只是竹架有些歪,他顺手掰正了。

  做完这些,他走出厨房,开始收拾客厅。

  沙发上的靠垫已经塌了,他拆开拉链,把里面的棉花重新揉松,再塞回去。

  茶几的一条腿短了,他在柜子里翻出一小截木头,垫在底下,总算不再晃了。

  阳台上的花盆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草,半死不活的样子。

  伦德把枯叶摘掉,浇了点水,又把花盆挪到阳光更充足的位置。

  干完这些活,他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他在水龙头下冲了把脸,甩掉水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被自己收拾过的屋子。

  还是太旧了。

  墙皮该重新刷一遍,水管得换,窗框也该修,那个缝隙一到冬天就灌冷风,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窗缝里塞旧报纸。

  但母亲说不搬。

  那就修吧。下次回来,带些钱,找个匠人把这些活都干了。

  ……至少窗框,得换。

  他正想着,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眼的声响。

  门开了,母亲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焕然一新的客厅。

  她愣了一下。

  “你收拾的?”

  “闲着也是闲着。”

  母亲把菜篮放在桌上,绕着屋子看了一圈。

  她蹲下来摸了摸茶几的腿,又捏了捏沙发靠垫,最后看了看阳台被重新摆过的花盆。

  “嗯。”

  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过来帮我择菜。”她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好。”

第371章 写给铁血结社社长,沃尔夫·韦伯

  伦德走进厨房,从菜篮里拿出一把青豆角。

  两个人并排坐在小板凳上,一个掐头去尾撕豆筋,一个把五花肉切成方块。

  母亲的刀工很利索,咚咚咚几刀就把一条五花肉分成了整齐的小块。

  “你在城里……”母亲开口。

  伦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做什么工作?”

  伦德想了想。

  “教人打拳。”

  母亲哦了一声。

  “能养活自己?”

  “能。”

  “那就行。”

  母亲把肉块倒进锅里,油花滋滋响起来。

  焦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

  母亲翻动着锅铲,背对着伦德,忽然说了一句:

  “你小时候也爱跟人打架。”

  “……“

  “每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你爸就坐在旁边叹气,想骂你又不敢骂。”

  伦德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我就不打输了。”他说。

  母亲笑了一声,没接话。

  锅里的肉块被煎得微微焦黄,她往锅里加了酱油和糖,然后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去歇着。”母亲用围裙擦了擦手,“肉得炖一个多小时。”

  伦德站起来,却没有走。

  他看着灶台上方那面被油烟熏黄的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旧日历,日期还停留在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他离开家的那一天。

  母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默默撕掉了那张旧日历,露出下面更黄的墙皮。

  “早该撕了。”她说,语气很淡。

  伦德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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