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淡。
“我用图索尔的资源修炼,但我不是他们的刀。谁拿刀砍我,我就砍回去——不管他姓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达芙妮第一次开口。
她的声音比海因茨更冷,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漂亮话谁都会说。”
西伦看向她。
达芙妮的灰色眼睛直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你给我们写信,说要合作肃清走私团伙,但你一个兄弟会的总督,手底下一百多号人,为什么要找我们?”
“因为不够。”西伦坦然道。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这是北区目前的局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几个位置。
“铁锚、深水、黑帆三家走私团已经联手。黑帆头目比格伦死了,但剩下的人并入了铁锚。他们的据点在这里——”
手指停在旧船坞。
“北区以东四英里的旧船坞。过去两天,至少有四十人进出这个地方。”
海因茨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神色专注。
“他们有多少二阶?”
“根据我的情报,至少四个。铁锚的维克多和他的副手约翰,深水的莫妮卡和另一个叫切斯特的人。黑帆那边可能还剩一个叫格兰特的一阶,但不确定。”
“四个二阶。”达芙妮微微眯起眼睛。“加上三十多个一阶和火枪手——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打?”
西伦回到桌前坐下。
“他们会攻打南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三个人的表情几乎同时微变。
“南仓是兄弟会的资源中转点。”西伦解释道。
“位置偏南,离府邸有一段距离,守卫不多。走私团攻打南仓的目的不是抢东西——是引我出去。”
“他们认为,我一定会亲自去救援。”
“然后呢?”卡尔第一次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
“然后——”西伦的手指落在老桥街和河滨路的交汇处。
“伏击。“
“这里。老桥街中段。两侧是老仓库的外墙,没有岔路,地形狭窄。
昨天下午,我的人看到一个灰大衣老头在这个位置用粉笔在地上画标记——大概率是场域师在踩点。”
海因茨的眉头拧了起来。
“场域?”
“封锁场域。”西伦点头。
“走私团里有一个场域师,是深水那边的人,他们打算在老桥街布置一个封锁场域,等我进去之后触发,困住我。
然后四个二阶围攻,火枪手在高处齐射。”
他说完,看着对面三个人。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计划。”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海因茨率先打破沉默。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跟踪。”西伦简短道。“我的人跟了两天,再加上月亮湖交易会上的一些……意外收获。”
他没有细说暗杀比格伦的经过。
但海因茨显然听懂了。
那个所谓的“意外收获“——恐怕就是比格伦临死前吐出来的情报。
海因茨低下头,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西伦的眼睛。
“你的反击计划是什么?”
西伦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拿出一张已经画好标注的纸,铺在桌上。
“三步。”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步——南仓设伏。”
“走私团会派一个二阶带二十个人去攻打南仓,这是他们的诱饵。但我不会上当,我会提前在南仓里面安排伏兵——你们的两支武装部队中的一支,加上我兄弟会的十五个人。等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海因茨微微点头。
“第二步——假意中计。”
“南仓的战斗打响后,我会从府邸出发,走老桥街方向。让他们的哨兵看到我出动,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
达芙妮皱眉。
“你要自己踏进包围圈?”
“是的。”西伦平静道。“但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三人。
“我需要你们三个二阶和第二支武装部队跟着我一起进去。”
卡尔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要我们也进场域?”
“他们的场域是为一个人准备的。”西伦的嘴角微微弯起。“如果进去的是十几个人,其中四个是二阶非凡者——”
“场域的压制效果会被大幅分散。”海因茨替他说完。
“没错。更何况——”
西伦顿了一下。
“你们不是带了干扰设备吗?”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这一次,连达芙妮那张冰冷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意外。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沉下来。
西伦摊了摊手。
“你们是武装暴动党,在整个北区,你们是唯一一支长期跟图索尔家族和唱诗班都交过手的组织。
跟这两方势力交手——不带场域干扰设备?”
他看着达芙妮。
“我不信。”
达芙妮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靠回椅背,环起双臂。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这句话里没有赞美,但也没有敌意。
海因茨看了达芙妮一眼,然后转向西伦。
“干扰设备确实带了,是我们自己改装的——能在六十米范围内压制场域的稳定性,持续时间大约十五分钟。
不能完全破坏场域,但可以让场域的封锁效果暂停十五分钟。”
“够了。”西伦说。
“第三步——”
第391章 埋伏,计划之外的变数!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老桥街的中段。
“我们进去之后,走私团一定会触发场域。但他们期待的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而不是一群带着干扰设备的猎人。”
“场域被干扰之后,他们的部署就会被打乱。到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从海因茨扫到达芙妮,再到卡尔。
“我来对付他们的二阶,你们负责处理火枪手和一阶的杂兵。”
卡尔嘿了一声。
“你一个人对付他们的二阶?有几个?”
“除去南仓被吃掉的那个——最多三个。”
“三个二阶,你一个人?”达芙妮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西伦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在克莱恩巷杀过三个。”
这句话落地之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达芙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轻轻嗤了一声。
不是嘲笑。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事实,而不是吹嘘。
“行。”海因茨最终拍了一下桌子,不重,但干脆。
“计划我同意。细节我们再对一遍。”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有一个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