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意料之外的比赛让涂油室里的众人也聚集了过来,他们有人支持尼禄,有人支持路奇乌斯,也有人认为这场比赛有点不够公平,但也有人说,不过是沐浴前的准备工作罢了,不必在意那么多。
但说这句话的人很快就脸疼了——人们开始兴致勃勃的打起了赌。在路奇乌斯身上押注的人认为,路奇乌斯终究是个成年人,尼禄虽然长得高大,但身躯依然带着少年人的单薄,但在尼禄身上压注的人——也就是那些在卡普里岛上与尼禄相处过的孩子们则嘲笑他们过于以貌取人,“他的拳头打人可疼了。”一个少年人由衷的说道。
“那么他和你们玩过摔跤吗?”面对着这样的疑问,少年人迟疑了,“没有。”
在卡普里岛上,他们可没有资格与尼禄共享一个涂油室——皇帝总是带着他和布列塔尼库斯。
涂油室内原本便热气升腾,人本身的气味与不断蒸发的精油、香水混杂在一起,让空气都具有了形状和颜色,现在人们又聚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圈子,温度和湿度就更高了。
旁观的人都如此了,场中的两个人更不必说,还未动作,他们的额头以及脊背上已经凝出了细小的汗珠。
路奇乌斯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做出了一个防守的姿态。也就是说,他举高右手的手肘,将小臂横放在前额的位置,左手微微内收,犹如一根弹簧蓄势待发。
这是希腊摔跤术中最常见的起手式之一,当对手挥拳而来,只要他旋转身体,右手手肘就会如同匕首一般直刺对方的面部,若是对方躲开,他的左拳就会重重地打在对方的头上。
若是对方反应不及,完全就有可能被直接击昏。
尼禄的反应比路奇乌斯以为的快很多,他做了一个假动作,仿佛要攻击路奇乌斯的面孔,却在路奇乌斯的手肘挥来的时候,迅速地低头躲闪,并且朝着自己的右侧滑步避开路奇乌斯的左拳,与此同时,他同时挥拳向上击打——他所攻击并不是路奇乌斯的面孔,而是他的上臂内侧与腋下。
他的手臂长度终究无法与已经是个成年人的路奇乌斯相比——在他打中路奇乌斯之前,路奇乌斯就肯定能够打中他,何况就算能够打中,最终传达到拳头上的力量只怕也无法对路奇乌斯造成什么伤害。
但大臂的内侧和腋下,原本就是一个神经密集并且脆弱的地方,那里的肉是柔软的,也没有坚硬的骨骼支撑,被击中后的剧烈痛苦会叫人下意识的弓起身体做出保护性动作。
路奇乌斯确实差点这么做了,这是本能,以此来减轻那份伤害和痛苦,但他随即意识到了这可能就是尼禄的预谋,他一旦低头弯腰,尼禄就会立即冲上来,用手臂扼住他的颈部,强迫他将脑袋压向自己的胸膛,而后借着自己身体的重量把他压倒。
他忍住了痛苦,绷紧全身,在尼禄企图靠近自己的时候,迅速地张开双臂,手掌猛烈地朝着对方拍击,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感受到了凉意,那是金褐色的卷发带起的水珠。
但还差一点。
路奇乌斯咬紧牙关,向后退了两步,与尼禄拉开距离——尼禄胆大,勇猛,他敢做一些在体型上不具优势的人不敢做的事情——那就是与对手拉近距离,而他的拳头也确实如卡普里岛上的那些玩伴所言,很硬,简直就像是一柄铁凿子。
路奇乌斯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是专注于拳击,而开始使用鞭腿,扫腿,蹬踢等技巧。
他的大腿粗壮,小腿笔直,每一记几乎都能带起几乎凝滞的空气,发出尖啸,观众们不由自主地为他高声叫好,也有一些人在为尼禄担忧,若是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被击中,他很难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在路奇乌斯愈发凌厉的攻势之下,尼禄一再后退,几乎已经能够感觉到身后人的热量。他听见了笑声,鼓励或者是讽刺,甚至有人想要伸出手来,把他推回到场地中央。
尼禄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在避开路奇乌斯的又一次进攻后记住了那个人的面孔,这无疑是个小人。
只是尼禄的一再躲避终究引来了不少嘘声,但变化就在下一刻猝不及防的来临了。就在路奇乌斯再一次紧握双拳,毫不留情的踢出一腿的时候,尼禄一反之前的避让,猛然前冲,然后又迅速的侧身收腹——几乎与那一踢擦身而过,即便有橄榄油,他的胯骨依然感到了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但与此同时,他的两只手准确而有力地攫住了路奇乌斯的脚踝,就像是鹰隼抓住了一只强壮的山羊。
他把它固定在自己的腰间,并且拧转身体。
路奇乌斯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虽然这里的地面几乎都是大理石马赛克的拼画,并不会叫人轻易滑倒,但他又不是单腿的伏尔甘(火神),只能在大叫一声后仰面跌倒,不过路奇乌斯也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立即用手臂支撑住自己,想要借机跃起。
但尼禄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没有松开双手,而是抬起右腿跨过了路奇乌斯的身体,而后俯身,将那条被他擒住的腿向着关节的反面掰动,一股尖锐无比,犹如火炭灼烧般的痛感迅速的从那里蔓延到了全身,路奇乌斯疼得大叫,而他的兄长则冲上来高喊道:“举手,举手!”
在摔跤比赛中,一方倒地并举手,就表示投降。
但路奇乌斯并未放弃,他一边大骂,一边不顾疼痛,用自己那条没有受到限制的腿去勾住尼禄的腿,想要将他摔倒,一旦尼禄摔倒,他现在占据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路奇乌斯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反败为胜。
“投降!?”尼禄厉声喝问。
“绝不!”路奇乌斯叫道。
他话音方落,众人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啪”声与沉闷的“碰”声,前者是筋络断裂,后者是关节脱臼。
路奇乌斯顿时昏厥过去。尼禄放开了他,让他落回地面。
“梨子元老”亚细亚的马库斯叹了口气,他们兄弟年岁悬殊,他离开家的时候,路奇乌斯还是个孩子,但已经和皇帝的女儿屋大维娅定下了婚约,等他回来的时候,路奇乌斯已经变成了一个轻浮的年轻人。
但这真不怪他,克劳狄乌斯愿意宠爱一个人的时候,真是无所不应的。
说句实话,他当然希望他的兄弟能够与皇帝之女缔结连理,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家族,都算是件好事,问题是,很显然的,每一个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人都是祸端。
他的小弟弟虽然鲁莽,但还不至于将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视作仇敌,肯定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有意挑拨,他才会做出这种可耻的事情来。
他和尼禄打架有什么好处?即便只是年轻人之间的切磋……无论如何,尼禄没成年,一个成年人打败了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赢了,不值得夸耀,输了更是耻辱无比——就像是现在,而路奇乌斯最后的坚持更是愚蠢透顶的无用功。在这里多的是希腊摔跤术的行家,难道他们还不能辨别出是谁胜了,又是谁败了吗?
只是碍于西拉努斯家族的情面,他们不太好意思直接指出来罢了。
马库斯吩咐奴隶将他的弟弟抬起来,送到一旁的温气室(介于热水浴与温水浴之间的缓冲地带),现在的路奇乌斯大概经受不起冷水池的刺激和热水池的灼烤。
在离去之前,他还记得去向尼禄问好,并且表示了他以及西拉努斯家族的歉意。
“这门婚事的赞同者和反对者几乎一样的多。”他感叹般地说道。
第二十一章 情敌与政敌(下)
尼禄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年轻人们发出了一阵欢呼,他们一拥而上,将猝不及防的胜利者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兴高采烈地充当凯旋式上的战车或者是马,在整个涂油室里巡游。
其中甚至有着一些在方才的比赛中输了钱的人,但他们根本就无所谓,就像是角斗场上人们也会给那些叫他们损失了好些钱财的角斗士欢呼,而那些投注在尼禄身上赢了一大笔钱的人就更是别说了,他们一边为他欢呼,一边唱着:
“……宙斯,各位天神啊!答应我,
让我的孩子以后也象我一样勇敢威武,
在伊利昂人中卓越出众。
以后,他从战场胜利凯旋,人们就会说:
‘他真了不起,比他父亲还强。’
愿他能够多杀敌人,带回丰厚的战利品,
来安慰他母亲痛苦的心灵。”
同时,他们还在信誓旦旦的说,这笔钱必须要分给尼禄一部分。
成年人们就这么看着年轻人胡闹,多数时候吵闹声会令人感到厌烦,但有些时候又叫人觉得满心宽慰,只苦了那些年轻人的奴隶们,他们之中还有很多人都还未曾刮除身上的泥垢呢,而他们已经驾着尼禄往高温室去了。
布鲁斯连忙和色雷斯人上前,从他们手中抢下了尼禄。
“令人羡慕。”塞内加这么说,而后就让他们自己玩儿去了。
就这样,当尼禄老老实实的躺在石桌上,让色雷斯人为自己清除污秽的时候,旁边的那个年轻人还在喋喋不休的和他说话,他格外兴奋,除了他赢了钱之外,还因为他的家族与与西拉努斯家族颇有一些矛盾。
“您大概不知道,我也算得上是您的亲戚,我的祖父曾经被尤利娅.奥古斯塔抚养过,第一公民提比略也非常喜爱我,我与他面貌相似,人们都说,我们就如同父子一般——虽然我不曾被他收养。”
因为他提到了提比略,尼禄便侧过头向他看去,他也是个面貌端庄的年轻人,大概要比现在的尼禄大上五六岁的样子,只是过于谄媚的笑容极大的损害了他原有的从容气质。
之后,他就如同一个仆从般的跟随在尼禄身边,一直说着各种有趣或是他认为少年人会喜欢的事情——直到他们进了高温室,那里的空气灼热又潮湿,一进去后,就连这个一直在滔滔不绝的年轻人也不由得闭上了嘴,低下头去艰难而又悠长的呼吸。
原先稍稍得到些喘息机会的皮肤再一次遭受到了考验,他们汗如雨下,呼吸急促,那个年轻人看到了尼禄身上那些因为高温而显现的格外快的淤青与红肿,就建议说:“我们可以提前去温水室,然后叫祭司拿些药草来。”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用手肘肘开了那个总是想插他和尼禄之间的色雷斯人。
色雷斯人都要翻白眼了。
而在他们离开高温室后,所见的是一条宽阔无比的长廊,如同雷鸣般的水声从远处传来。
这就是温气室,它是一个巨大的,有着穹顶的柱廊,高处开着很多窗户,容许新鲜的空气和风,以及明亮的阳光从此投入长廊,柱子后面连接着许多小壁龛,它们就像是一个个狭窄的房间,可以容纳一人或者是两人躺卧。
也有人徘徊在走廊中,张开双臂深深呼吸,以缓解在高温室中获得的压力。
“你是在找路奇乌斯吗?”尼禄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发现了他正观察着那些壁龛,“那只是个借口罢了。他一定已经被他的那个兄长运回家了,这可真是太丢脸了。但如果是为了屋大维娅的话,也不奇怪。”
这句话引起了尼禄的兴趣,“有很多人喜欢屋大维娅吗?”
对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可是皇帝的女儿,何况她确实一直努力让人忘记她乃是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儿,要我说,他的父亲着实给她取坏了名字——奥古斯都(即屋大维)的女儿朱莉亚可不是一个安分的妇人,嗯,倒不如把她叫做西尔维娅呢,她至少生下了罗慕路斯和雷穆斯。”
尼禄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屋大维娅的未婚夫是这个人的话,今天他就不必打这一架了,他要比路奇乌斯更冷静,也更理智,话语之间对屋大维娅敬意寥寥,也不认为这个女性会是朱利亚-克劳狄家族中的例外。
“路奇乌斯是个很容易受到挑拨的人,”年轻人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从今天起他大概不太会来打搅你了,他的家族一定会尽快把他扔出去,去行省做做官什么的吧。”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长廊末端,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明亮,尼禄也看到了那雷鸣般的水声是从哪里来的——那是大浴场的瀑布,人工瀑布,有水泵不断的将水抽上来,而后自高处倾泻而下,将温水室与温气室分开。
成吨的净水倾泻而下,将他们身上的污垢冲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们才能够进入温水浴室,温水池中的水也在不断注入新水,而后释放出废水。
即便如此,这里的水也太干净了,甚至带着草药的芳香。“这是当然的。”那个年轻人并没有因此鄙视尼禄的无知——有些人或许会那么做,只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些经历,便以为自己有了点评他人的资格。
这种行为太蠢了,任何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资产,再耗费点时间,就能够对这个大浴场了如指掌,他现在能够为尼禄做向导,完全是福尔图娜女神给予的幸运。
“这里可是每个月都要向朱尔图纳,努恩(原始水神),亚希波斯(医药之神)……举行献祭仪式的,”年轻人数了一连串的神祇,“献祭仪式每次都需要一百头羊以及各位神明所喜爱的祭品,为的就是这里的水能够保持畅通、洁净,为人们消灾祈福。
当然,这对于朱尔图纳大浴场来说,不算什么难事,虽然他们收费低廉——相对于人们能够在这里得到的享受和服务,但从皇帝至元老院的议员,还有贵族与富商们都会定期向浴场捐钱。”
罗马的平民呢,或许什么都不会有,但肯定有一个权力,那就是选举权。
结束了王政时代的罗马人曾经定下过一条铁律,那就是称王者杀,因此,当凯撒想要成为皇帝时,便被元老院的议员们群体谋杀,而他的继承者奥古斯都就没有犯这样的错,他始终没有称王称帝。
现在人们时常说皇帝事实上只是为了称呼方便,皇帝拥有的尊号和头衔依然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些——因此,至少在表面上,大部分权力还是掌握在元老院以及广大的罗马民众手中,有许多事情都要通过他们讨论,立法或者是认可。
因此一个人想要攀登高位,仓促上阵是没法成功的,拥有投票权的人不了解他,更不会信任他。
因此,有野心的人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会设法在民众的记忆里刻印下自己的名字,捐款是最常见的一种方式。
以自己的名义举行角斗表演,分发面包和淡酒,又或者是大手笔捐献各种公用设施,建筑上会刻下你的名字——譬如马库斯水渠,马克广场,如果卡利古拉没死,这座大浴场也会被叫做德鲁西拉大浴场……
每一个人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诵读一遍你的名字,这样当你需要他们支持的时候,他们就毫不犹豫的投你的票。
“不过你还未成年这件事情得让你的母亲或者是你的保护者去做。”说到这里的时候,年轻人第一次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尼禄的神色。他也经历过尼禄这个年龄段,当然知道这么大男孩有时候是相当的不顺服的,他们厌恶受到约束,又不得不屈服于罗马的传统与法律。
罗马所实行的乃是严格的父权制。
父亲是家中所有人的主人,他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妻子儿女,甚至于儿女的孩子全都卖作奴隶。而在一个家庭中,只要父亲没死,他儿子的人身权和财产权都有可能受到他的辖制——虽然很少有人这么做,但儿子对父亲的畏惧是永远无法抹消的。
只是这种威慑总是会消失的,一旦没有了约束,他们就会肆意妄为。
罗马人对于无父之子之所以如此忌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总觉得没有父亲教导的孩子,最终都会变成一个无法约束的怪物,就如同曾经的卡利古拉。
年轻人藏起眼中的古怪神色,他面前的也是一个无父之子。
尼禄的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去了,而他父亲的家族并未尽到应尽的责任——也就是说,将这个孩子接回他们的家族,由一个年长的男人作他的保护者,虽然这可能是为了规避自卡里古拉那里来的政治风险,但这样也未免太绝情了。
一看就知道,这个男孩甚至会缺失一些常识——原先应当由父亲所教导的那些,但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他的心越发的热了起来,哪怕他们并肩走入了冷水池,都未能浇熄他胸中的那点野火。”
“怎么样,还习惯吗?”他善意的询问道,“或者你想要吃些东西?”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恐怕很难理解在大浴场怎么能有东西可吃?毕竟这里潮湿,闷热,人们赤裸着走来走去,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篮子什么的,但确实是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相当齐全。
“你得有个熟悉罗马的奴隶。”
年轻人劝说道,他说的正是时刻随侍尼禄身边的色雷斯人,“而且过于偏向一个奴隶,原本就不是很合适,你可能会滋养出他的懒惰、懈怠,或是其他不该有的心思。”他毫不讳言。
“我有别的奴隶,只不过我不太喜欢很多人簇拥着我。”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想法。”年轻人咕哝道。多数人都喜欢众星捧月,尤其是自己可以成为那个月亮的时候。”
“不过确实,各人都有个人的喜好,你想要一杯冰凉凉的葡萄酒吗?又或者热腾腾的羊奶?再来一些肉,加些面饼,或许还有炖菜,这些都有。”
年轻人的奴隶飞快的跑去买了一大盘子的食物,还有一陶罐的羊奶和葡萄酒,正如年轻人所说,前者是热的,后者是凉的。
我们都知道,游泳过后的人总是会饥肠辘辘,吃下比以往多得多的食物。
虽然他们一直都是在浴场中进行各种活动的,但那些巨大的池子对于尼禄来说,也和游泳池差不多了,何况在泳池里行走甚至要超过游泳带来的消耗,他并不推让,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那些一直在他身边的年轻人看到了,也呼朋引伴,搬来了更多的面饼、烤肉、水果、饮料,浴场的奴隶很快便搬来了一块很大的毯子,让他们能够坐在上面进食,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他们,无不含笑以待。
年轻人朝气蓬勃,胃口极大,一边吃着、说着、笑着,这种痛快是老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哪怕他位高权重。
一双眼睛从柱子后凝视着尼禄,而后又迅速的移开了,等尼禄看过去的时候,那里早就空无一人。
在整个大浴场的正中,是一个完全开放性的庭院,庭院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它可以同时容纳一千人,人们在此进行最后的清洗与放松,池边矗立着神灵们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