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28节

  尼禄一提醒,小阿格里皮娜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她在心中反复计算了一番,发现自己似乎……确实在做一笔赔本买卖,不仅如此,她还在不断投入即将沉没的资本,她陡然站了起来,而早有准备的尼禄一伸手又把她拽了下来。

  “听我说,母亲,”他温柔地说道:“这并不怪您,您是美发的维纳斯的祭司,爱情是你们的职责,也是你们的武器。

  而一个人在使用他所习惯的刀剑时,是不会想要去捡起一只棍棒的,这点不要说您了,甚至连皇后梅萨利娜都未能幸免,她也曾经是维纳斯的祭司吧。”

  小阿格里皮娜点了点头,说起来,她们还曾经在维纳斯的神殿中明争暗斗过,在她被流放之后,梅萨利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维纳斯神殿大祭司的位置了,但很可惜,在那个时候,卡利古拉疯狂地迷恋着他的妹妹德鲁西拉,没人敢于与她争夺这顶大祭司的冠冕。

  而在德鲁西拉死后不久,卡利古拉发了疯,再往下——就是卡利古拉的死亡,克劳狄乌斯的即位,梅萨利娜被迫舍弃了侍奉维纳斯的资格,转而去侍奉神后朱诺。

  对于其他的罗马女性来说,这是一个崇高的地位。

  但对于梅萨利娜来说,这只是新一重的枷锁,她的身体虽然站在牛眼睛的朱诺这边,但灵魂依然眷恋着美发的维纳斯。

  这里她也犯了个错误,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以前曾经使用过的伎俩在这个看似无用的男人身上未能得逞。

  她曾两次以借编造噩梦,杜撰预言的方式,迫使皇帝克劳狄乌斯在两个人的死刑判决书上签了字,一个是曾经被她倾慕过,却娶了她母亲的元老院议员;另一个则因为一处美丽的庭院招来杀身之祸的统帅,但这两个人原本便不得克劳狄乌斯的欢心,或许在他的心中早已埋下了灾祸的根苗,梅萨利娜只是轻轻地一吹,幼苗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但在禁卫军最高长官的事情上,克劳狄乌斯可不会轻易地被语言与情感所迷惑,他拒绝了小阿格里皮娜,也拒绝了梅萨利娜,梅萨利娜无计可施,才想到了系着金腰带的维纳斯。

  只可惜在这方面,小阿格里皮娜已抢先了一步。对于这番胜利,小阿格里皮娜当然是洋洋得意的,但她来向自己的儿子炫耀时,却被尼禄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错漏。

  没错,这么一个油滑的家伙,坦然接受了小阿格里皮娜和梅萨利娜给予的一切好处,面无愧色地享受了克劳狄家族的女性所能展露出来的魅力与屈服,但他回报了什么吗?

  没有,他也不需要给出回报,怎么?小阿格里皮娜或者是梅萨利娜,还能够跑到皇帝面前去说:啊,凯撒,我想要诱惑你身边最为重要的一个人,结果他吃了,喝了,拿了,却对我们不理不睬,不愿做出任何违背您的意志,或者是对您不利的事情,您赶快去惩罚他吧。

  就算是小阿格里皮娜,也不会做出这么愚蠢又疯狂的事情。

  小阿格里皮娜再一次跳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这么个平素根本看不上的小人愚弄了,她根本没法控制自己,以至于尼禄不得不扑上去,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又挽住她的臂膀。

  与通常的女性不同,如尼禄的姑母利比达,遇到这样的强硬对待早就柔软下来了,小阿格里皮娜却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量。幸好尼禄终究要比普通的十二岁少年长得更高大一些,才能按住这头愤怒的母豹子,“我要杀了他!”小阿格里皮娜喊道,她有这样的行动力和决心,毫无疑问。

  “你会杀了他的,你会杀了他的。”尼禄轻声安抚道,“你曾遭受过的耻辱他会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说不定还能加点利息,但不是现在——皇帝已经拒绝了你的要求,即便他死了,皇帝也只会拔擢另一个他所信任的人在他身边——而不是布鲁斯。

  而且即便他滑不溜手,也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利用他。”

  小阿格里皮娜先瞥了尼禄一眼,说实话,她之前有点看不起这个在小城里和一个烤面包的妇人待了十二年的儿子,但自从他们见第一面开始,这个孩子就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

  尼禄亲自走到房间的角落,为他和小阿格里皮娜调制了两杯加了冰的蜂蜜葡萄酒。

  虽然十一月的罗马已经不怎么那么炎热,但这时候的小阿格里皮娜肯定需要什么来平息心中的怒火。

  奴隶在小阿格里皮娜准备开始说“梅萨利娜笑话”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房间,走廊上没有人,打开的门窗也保证了无人可以悄悄潜进来偷听,正在打盹的哈耳庇厄得到了一枚戒指的贿赂,为他去驱赶周围那些吵闹的飞鸟——避免会有另外一只哈耳庇厄降落在他们附近的枝头上,同时也让另一双眼睛和耳朵远离了他们。

  “这件事情,您也不算做错,虽然禁卫军的最高长官不会答应你的请求,但他拒绝了梅萨利娜,这可以算是你的一次胜利。”

  小阿格里皮娜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倒是学会挖苦你的母亲了?”说完,她喝了一大口葡萄酒,将里面漂浮的碎冰咬在牙齿间,用牙齿去摩擦它们,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不够甜。”

  罗马人喝葡萄酒,完全就是因为它足够甘甜,不甜的葡萄酒里,他们还要加上蜂蜜,在这里“酸涩”可不是高贵的代名词。

  “我觉得,您没有意识到的问题,梅萨利娜也没有意识到,您觉得已经超过了他一步,她也同样这么觉得。如果您站在她的位置,您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我会想方设法将这个人拉入我的阵营,不择手段,或许他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但只要能够胜过我的敌人,我就会欢欣不已。”

  “那就对了,但她已经不是那个能够与你竞争爱情的祭司了。母亲,您之前正在说您在竞争维纳斯神殿大祭司的位置,您对此有多少把握?””

  小阿格里皮娜妩媚至极的眼波就如同水流一般在尼禄身上一掠而过,“原先大概有着七成的把握,不过在你被克劳狄乌斯收养之后,至少有九成把握。”

  “那就好,尽量去争夺大祭司的位置吧。同时你还要在禁卫团的最高长官身上不断加码。”

  “我以为你是来劝我收手的。”

  “不能突然停手,那家伙本就是个小人,你若是什么都不给他,他或许还不会恨得那么厉害,但你如果已经给了,却突然收回对他的宽容和馈赠,他必然会记恨如狂,处处针对你。

  他之前或许不会去做那些对你有利的事情,却会因为这个原因,不遗余力地为你设置障碍,制造困难,甚至设下陷阱。

  但没关系,母亲,暂时的损失不算什么,我们今后会连本带利的拿回来——就把他当做存放钱财的仓库好了。”

  小阿格里皮娜只想象了一下,就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然后呢,你要宣扬你做的,甚至没做过的每一桩事情以及他许下的每一个承诺,哪怕他只是在床榻上随意说说的,你也要想方设法地让梅萨利娜知道。”

  “嗯?”

  “就像牧人用鞭子驱赶羊群,就算她不想做什么,你也可以让她去做些什么,这就看你的了。母亲。”

第三十四章 母子的共谋(下)

  一刹那间小阿格里皮娜的脑中转过了至少一百种有趣也致命的手段。

  她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个坏家伙。”

  “我还能再坏一点,母亲,”尼禄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让你继续留着禁卫团的最高长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这个人虽然一无所用,可他仍旧在棋盘上,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个位置。

  他说的话不会有人怀疑,而他的行动会直接与皇帝挂钩,这就意味着我们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他可以成为我们的证据,工具,甚至于牺牲品——当然,这并不需要通过他的同意。

  虽然这代表着我们得在一段时间内容忍这么一个蠢货……”

  小阿格里皮娜将银杯放在唇边,轻轻地咬着,在杯子上留下齿痕,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斜倚在卧榻上的少年人脸上犹带着稚气,说出那些话来的时候,也像是在给自己的母亲展示一件他最近发现的有趣玩具,可小阿格里皮娜看得出来,他心中可能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甚至称得上完善。

  只不过这个小混球不愿意告诉她。

  但小阿格里皮娜可不是那种男人叫她们闭嘴,就老老实实地蜷缩进房屋角落去纺线织布的女人,她一把掷下手中的杯子,任凭酒液四溅,污染了华美的地毯,随即从卧榻上跃起,一把就按住了正在起身的尼禄。

  尼禄痛叫了一声。

  小阿格里皮娜正符合罗马人对于一个美人的期许,高大,健壮,美艳,别以为她身上都是柔软的脂肪,贵族女性是可以进行体育运动以保证身体康健的,散步,短跑,球类运动……但绝对不允许参加竞技和角斗。

  小阿格里皮娜还多了项技能——在她被流放到潘达特里亚岛的时候,学会了游泳,技术还相当不错。

  小阿格里皮娜还在用力地挤他,这不是围绕在桌边的餐榻,餐榻可以容纳三个人并排躺卧,房间里的卧榻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尼禄的身量也不是一个少年人的,近乎成人,加上小阿格里皮娜,他的呼吸都困难了。

  “快说!”小阿格里皮娜提着尼禄的丘尼卡,勒得他面孔变形,威胁道:“不然我就咬断你的喉咙。”

  “先发誓……管好你的舌头!”

  “我发誓!”

  “那么……”

  ————————

  “不需要再等一年吗?”克劳狄乌斯有些犹疑地问道。

  “我确定。”小阿格里皮娜用羽扇拍着胸膛,皱起眉头,不无烦恼地说道:“是啊,如果他愿意继续做一个孩子,我会让他去做的。毕竟在之前的十几年中,确实是我对他有所亏欠。”

  “你大可不必这么说,我相信你是爱着他的。”克劳狄乌斯感慨地说道,“那时候你刚刚回到罗马,无论是你还是我身边都环绕着诸多敌人,而他们生来就是我们的弱点。若是可能,我也想将我的两个孩子送出罗马,让他们在一个平静而又安宁的小城中度过他们的童年。

  你看,我现在时常为我的两个孩子忧心——布列塔尼库斯……还有屋大维娅,她原本一向十分顺从,现在也变得古怪起来了,我怀疑她的母亲对她说了些什么,才让她生出了对我,以及她将来的丈夫的不满。”

  作为一个男性,克劳狄乌斯是无法站在屋大维娅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的。

  一个女孩大了,哪怕她依然拥有着家族名,等她嫁给了她的丈夫,她的一切都将属于后者——嫁妆也不例外,这就是罗马自共和时期便已经镌刻在十二张铜板上的法律。

  除非克劳狄乌斯愿意为他的女儿寻取一桩无夫权的婚姻。

  无夫权的意思就是说,虽然女儿嫁了人,但她的所有权依然被掌控在父亲手里,父亲可以要求她与丈夫离婚,可以索回她的嫁妆,把她嫁给其他人,甚至于逼迫她自杀,这都是父亲的权力,并没有转交给她的丈夫。

  但克劳狄乌斯已经决定要将尼禄彻底地吸收进他的家庭中,他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屋大维娅哭泣、反抗,反而会让他认为这个女儿突然发了疯病。

  克劳狄乌斯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不久之前,屋大维娅差点在他面前揭开那个人人都知道,但人人都缄口不言的真相,克劳狄乌斯不愿意面对的那个——他一旦以这个名义去惩处他的皇后,就意味着他向所有的罗马人都承认了,他是一个失败的丈夫,有一个犯了通奸罪的妻子。

  他自出生后就备受歧视,而长期的漠视与压迫,让他养成了自卑而又自抑的性格,他竭尽全力地维持着他的这个小家庭,就如同他维持着罗马这个大家庭,他是一家之主,也是一国之父,他无法承受这样的屈辱,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设他的家庭是完好的,他的妻子是贞洁的,他的儿女是温顺听话的。

  屋大维娅是个好女儿,没让他操多少心,但没想到临近婚期,她即将离开原有的家庭去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履行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职责时,她又开始发疯——克劳狄乌斯已经为坐在金床上的朱诺预备了一百头母羊,预备在孩子的婚礼上献祭给祂,好让自己的女儿变得正常一些。

  他的思绪走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小阿格里皮娜还在絮絮叨叨。

  她今天没有穿着华丽的丝绸帕拉,无论是丘尼卡(长内衣)还是斯托拉(无袖长袍),帕拉(斗篷),都只用了朴素的棉布,前来求见的时候还带上了亲自纺织的羊毛布——羊毛布格外得洁白,细腻,克劳狄乌斯马上就换下了身上的这件——奥古斯都也曾经穿着他妻子纺织的布料。

  小餐厅外的露台上阳光明媚,却不灼热,海浪翻卷,大海在呢喃,在低语,而非嚎啕,奴隶们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周,神情平和,甚至带着一点悠哉,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葡萄酒和橄榄。

  他很喜欢这种谈话的方式,一对在血缘上有着密切联系的人在一个日光照耀的午后,絮絮叨叨地谈论着子女的事情——他们的教育,他们的关系,他们的将来。

  梅萨利娜和她的两个子女没有给克劳狄乌斯的东西,克劳狄乌斯却奇迹般地在小阿格里皮娜这里得到了,他听到小阿格里皮娜正在抱怨她的这个儿子过于谨慎,“但我不能怪他,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他缺少的这些不是一个母亲能够补足的。”

  克劳狄乌斯听她这么一说,又不由得柔肠百结起来。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德鲁苏斯也是在他,还有他的两个兄长很小的时候便死去的,那时候他尚在襁褓,如尼禄一般无人看重。

  他没有真正看见过自己的父亲,只在举行盛大庆典和仪式的时候,他才得以亲手抚摸父亲留下的死亡面具,在脑海里想象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是一个勇武的将领,是一个忠诚的臣子,是有着高贵血统的神灵后裔,但这些都是旁人告诉他的,虚无缥缈,他无法从中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幸好他的兄长日耳曼尼库斯对他而言就像是另一个父亲。

  现在回想起来,尼禄当初被迫留在那个小城,和他的姑母相依为命时的境况,可能比他还要糟糕。

  克劳狄乌斯虽然不受父亲的喜爱(他生来就有残疾),受人鄙夷,但至少他是有父亲、有祖先的亡灵庇佑,是在神圣婚姻中诞下的孩子,他在王宫中长大,至少在衣食住行和教育这方面没有缺失。

  但他也不能去责怪利比达,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遭到卡利古拉以及卡利古拉敌人的迫害。

  说到这里还真是有点讽刺。但那时候小阿格里皮娜以及与他有关的人确实受到了双方的仇视是不争的事实,利比达隐瞒了他的身世,让他以面包工坊主人孩子的身份长大,这是为了保护他,但也让他失去了很多,他没有私人浴室,没有宽敞的宫殿,没有训练有素的卫兵与奴隶,他就和所有的平民孩子一样,在尘土和嘈杂声中长大,他甚至没有一位希腊语教师,只有一个色雷斯人角斗士陪伴在他的身侧。

  他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是一颗被强行催熟的果实。

  皇帝的奴隶在观察后,说尼禄似乎不爱玩乐,但克劳狄乌斯不觉得,有时候他还是能从尼禄身上感受到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雀跃和无羁的。

  “事实上,哪里有孩子不喜欢玩乐呢?”小阿格里皮娜从皇帝面前的盘子里摘了一颗麝香葡萄。

  十一月的罗马,当然早就不可能出产葡萄了。

  它们来自提比略皇帝营造的云母温室,工匠们用云母片、木头和黑铁搭成了可以透光保暖的温室,用以收获各种在严寒时期本不该有的果实:提比利皇帝喜欢黄瓜,卡利古拉喜欢桃子,而克劳狄乌斯喜欢葡萄。

  每当葡萄收获,他的亲戚都能收到一盘温室中种植出来的葡萄,可这种葡萄终究比不上在炎热日光下生长的那些,酒神巴克斯似乎也不太欣赏这些倒转时间、违背规则的植物——祂的神职之中毕竟含有维护自然这一项。

  温室里产出的葡萄并不好吃,不甜,还有着一股浑浊的味道。

  小阿格里皮娜尝了一口,便直接扔到了地上。皇帝只慈爱地看着,并不说些什么:“你刚才说他有喜欢的东西?”

  “他一样喜欢玩乐,但是单纯的滚铁圈,跳方格已经无法满足他了,您也知道像这么大的孩子总是会向往成人的生活。”

  克劳狄乌斯哈哈地笑了起来,连连赞同,是啊,他虽然身有残疾,但少年时候又何尝不想尽早换上属于成年人的洁白托加呢?

  “而且,孩子总是会尽力效仿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小阿格里皮娜望着皇帝忧伤的叹了口气:“他从小就没有父亲,自从我把他从那个小城带回来,他所接触的最为年长、最为沉稳、最为威严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您。

  虽然时间短暂,但我可以看得出,他是真心把您当做父亲来敬爱的。”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克劳狄乌斯已经开始感动了。

  他信小阿格里皮娜的话。

  如果不是把他当做父亲般的敬爱,当他在自己的私人浴场中明确地告诉尼禄,他并不想让他成为下一任皇帝,而是希望他能够成为下一任皇帝的臣子,甚至把他当做一个过渡品使用的话,尼禄肯定会生气的吧。

  但他并没有,他立即就接受了,似乎早就等待着这个结果。

  不仅如此,当那些可恶的德鲁伊祭司来犯的时候,他还在那样危急的状况下救了皇帝的命。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

  他还是个孩子,克劳狄乌斯又将这句话放在嘴里咀嚼了一番,他最终决定在这个孩子未成年之前收养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尼禄明显受到了神明的宠爱。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与尼禄慷慨分享神力的究竟是哪一位神明——当然,他可以驱使风,而且罗马的风神有四个,北风神玻瑞阿斯、南风神诺托斯、东风神欧洛斯和西风神仄费罗斯。

  人们看到他身边有一只哈耳庇厄,以为青睐他的可能是西风神仄费罗斯——哈耳庇厄是仄费罗斯的后裔,或许吧,仄费罗斯确实对尼禄亲近有加,但皇帝并不想欺骗自己,他在尼禄灰色的眼眸中看到的是属于雷霆的光芒。

  他派去小城做调查的人,也曾经向他报告说,当尼禄因为无父之子的罪名遭受欺凌,甚至迫害的时候,他用鲜血和死亡来震慑那里的人,他的反击引起了那些人的愤怒,他们甚至已经决定要报复,但最终走出来庇护尼禄的人是谁?

  正是朱庇特神殿的祭司。

  那位祭司也曾经秘密来到罗马,确定这个孩子显现出力量的时间甚至比他们所知的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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