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或许正是从那位妇人开始的,他就像是一条上钩的鱼。如果那时候他当机立断,忍着痛苦扯断鱼钩,他还能回到清凉自由的水里。但他因为畏惧疼痛以及贪恋钩子上的那枚诱饵,才会将钩子钩得越来越深。
直到现在,他是否应该立即向皇帝坦白呢?但皇帝的作为又让他怀疑皇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只不过是在如丑陋的神祇伏尔甘为自己的弟弟和妻子编织一张坚固无比的铁网呢,到时候……网中的又何止是梅萨利娜和她的情夫?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皇帝刚将手放在那叠尼禄才整理完毕的账目上,尼禄便按住了他的手,换来克劳狄乌斯不悦而又迷惑的一瞥。
这样的行为,别说是纳鲁奇索斯这个奴隶了,就连梅萨利娜也不敢轻易为之。
这可以算是克劳狄乌斯的逆鳞,在他沉迷于工作中的时候,任何打扰都会让他发怒。
“已经很晚了。再这样下去,您今晚准要发烧,我已经将账目全都整理完毕,并且计算出了最后的数字,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明天一天您就可以处理掉这些工作。”
“……我当然相信你,孩子,你和我一起工作了好几天,没有一份账务在你手上出过错,只是……”克劳狄乌斯说到一半,笑了起来:“是啊,我是该好好休息了。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遗憾地翻了翻那些账册,尼禄当然不会在上面直接涂改,而是在每一层都加了一张莎草纸,上面整整齐齐地抄写着攸关整个罗马的数字——启程时的重量,途中的损耗,进入港口时卸货时的失误,入库前的再一次称量,入库后的重新检测,以及最终的数字。
“你在这方面有着十足的天赋,孩子,等回到罗马后,你要记得去向密涅瓦女神献祭,必然是她赐予了你这等超出常人的智慧。”
“我会的。”尼禄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与纳鲁奇索斯一起将皇帝扶了起来。
在罗马的时候,皇帝的身体还没有那么虚弱,这是因为他一来到奥斯提亚港便投入了不休不眠的工作中,无论是检查现存的粮食是否能够与账册上的相符,还是已经在海上,又或是还在埃及或是西西里的存粮——能否填上罗马城那张永不餍足的大口全看这些。
他还要去检查仓库,码头,以及港口的泥沙淤积情况,哪怕有抬轿,哪怕有飞马,海边的寒风与崎岖的道路还是让皇帝苦不堪言,他是一个身有残疾的人,甚至于长时间的伏案工作都会让他感到疲惫,别说是这种需要十足的精力和体魄去做的事情。
“幸好我身边有你。”皇帝感叹道。
确实,因为足够年轻,又有着驾驭风的能力,在很多需要实际数字的勘测与检验中,他都能代皇帝完成这项工作。如果他还不能的话,那么他身边还有那只哈耳庇厄。
哈耳庇厄拥有的智慧并不比人类少,而且她还能用风扬起仓库上方的小麦或者是大麦,确定里面没有空桶之类的填充物来掩人耳目;要测量水深的时候,只要让她带着绳索悬锤下去,事情也能变得简单很多。
她还能召集周围的鸟类询问近期的粮食进口状况——这样,就算是在账务上弄虚作假也没用,鸟雀,老鼠,以及其他小生物对粮食最敏感了——有没有全靠岸,靠岸后运下了多少桶小麦、葡萄酒、橄榄油,运去了哪里……它们甚至比人类还要清楚,甚至能够带着哈耳庇厄去找到那些被藏起来的仓库。
请问什么样的仓库需要藏起来呢?
当然就是那些中饱私囊的官员所设置的私仓。
当然,他们现在的尸体已经被挂在港口的木架上了。
处理这么多事情,一个健康的人都有可能倒下,何况是克劳狄乌斯,他一边怀念着罗马城中的浴池,一边还不忘嘱咐尼禄带上他那件深紫色的羊毛斗篷——尼禄还不能休息,每天他都要代皇帝巡视整个营地,这不是市政官的职责,但这件事情只有他来做皇帝才能安心,毕竟谁都可以在投靠梅萨利娜这件事情上获得利益,唯独尼禄不能。
“对了。”克劳狄乌斯斜倚在床头看着尼禄穿上他的那件羊毛斗篷。他虽然身形佝偻却高大,但这件斗篷穿在尼禄身上,却并不显得拖沓。
好个神采奕奕的少年人。
“对于我们来说,寿命是个多么可怕的诅咒啊。”他喃喃道。
一些人或许会抱怨,在寒冷的冬夜巡视庞大的军营是场试炼,尼禄不会,能够离开了那个温暖到窒闷的屋子,即便寒风凛冽,他也觉得十分舒服,那些堆积在他脑中的数字也像是被北风神玻瑞阿斯吹走了似的。
当尼禄第一次在这里接触到数字的时候,就不由得为罗马人的奇思妙想而啧啧称奇。
这时候无论是希腊还是罗马,都没有发明十进位数字系统。罗马人没有三以上的数字,概念大于三的数字不能够直接读写出来,而是要列算术,做心算,什么意思呢?
一根竖杠是一,两根竖杠是二,三根竖杠是三,然后就直接跳到了五——五是什么呢?五是拉丁字母v,等等,四,四呢,四跑到哪里去了?
哦,很简单,五减去一不就是四了吗?当然他们没有减号,将一根竖杠放在v的左侧,就代表是减,放在右侧就代表是加。
所以六是v加一个右边的竖杠,七就是v加两杠,以此类推……这里就不增加字数了。
然后轮到九怎么办?九就是x左边加一个竖杠,因为x是十的意思,然后再往后推。
l代表五十,c表示一百,d表示五百,m代表一千,在数字上面画一条横线,这个数字就扩大一千倍,两条横线就是一千倍的一千倍……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做法。除了之前的加线之外,还有所谓的数码限制,也就是同一数码只能连续出现三次,有时候因为朱庇特的首字是IV的关系。一旦涉及到IV,你还得用四根竖杠来代表。
但对于罗马人来说,这丝毫不成问题,他们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个。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拉丁字母确实会令人感到烦躁,
幸好尼禄的心算一向不错,他只要在心里将这些繁杂的数字演变成他所熟悉的阿拉伯数字,然后用阿拉伯字母进行虚拟运算,就可以得出结果,然后再由这个数字反过去进行校对,基本上都不会出错。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克劳狄乌斯愈发无法离开他的原因。
“你一个人比得上一百个数学家。”他说,这当然有点夸张,但可以看得出克劳狄乌斯也曾被这些数字弄得头昏脑胀,烦躁不安过。
在尼禄亲吻了克劳狄乌斯的嘴唇,预备告退的时候,克劳狄乌斯又嘱咐他道:“你去叫占卜师占卜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启程?”
说起来他们也出来整整一周了,回到奥古斯都宫后,也不可能不做一点休息,就马上投入到繁琐忙碌,又不能出一点差池的献祭仪式中去,总共要有一两天的休整时光。
若是占卜结果不出什么差错的话,最早后天,他们就可能就要离开了。
门外的卫兵向尼禄致意,而他的两名扈从已经手执着火把和棍棒在前面为他开路,他身后更时时刻跟随着六个卫兵以防不测。
虽然这里应该说是对皇帝以及他的子女最为安全的地方。
这次皇帝出行没有使用他最习惯的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而是用了驻扎在军营中的第四、第五、第十大队,第三大队是狮鹫大队,也就是布鲁斯掌管的那一支。
是的,这次皇帝出行,除了带上他所信任的那个最高长官之外,还带了布鲁斯。
小阿格里皮娜原先的想法是将这个最高长官从皇帝身边弄走,将布鲁斯推上去。
但克劳狄乌斯再怎么宽厚,这点戒备心还是有的,他拒绝了小阿格里皮娜的请求,并在小阿格里皮娜退了一步,请他增设一个最高长官的位置时同样表示出了不满。
按理说,皇帝的禁卫军里是应当有两个最高长官的。这是奥古斯都在设立属于他的禁卫军时便已经确定的事情,很有可能他是想让他们相互分权争斗,以减少对皇帝的威胁——虽然最后也没起到什么效果。
但有可能是卡利古拉的那两个禁卫军最高长官给克劳狄乌斯留下的印象太坏了,他们一起背叛了卡利古拉,并且在一处过道上刺杀了他,连同他的妻子和幼小的女儿也没放过。
因此他在成为皇帝之后,也没有因为被他们拥戴而宽恕他们,只是允许他们自杀,这样他们还能够保留他们的财产和家人的性命。而在他继位之后,他只任命了这么一个最高长官,当人们提起应当有两位的时候,他就以提比略皇帝也曾经只有一个禁卫军最高长官来驳斥他们。
但布鲁斯现在的位置也不错了,皇帝直接把他拔擢到了禁卫军保民官的职位上。
这个职位等于是最高长官的副手,并且可以单独统领一支狮鹫大队,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位高权重,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士兵了。
扈从走向他们的时候,尼禄也一眼看到了聚集在篝火边的布鲁斯和一群老兵。
禁卫军最早在内战时期便已经出现了。他们是统帅最信任的人,是统帅用于抵抗敌人、暴民以及元老院的犀利武器,像是奥古斯都,他的禁卫军就几乎全都出自于内战时跟随着他的那些士兵。
他们都是曾在军团中服役过一段时间后,因为作战勇猛,表现出色,才会被抽调进禁卫军的。
免役老兵服役至少要在五年以上,留任老兵就更特殊了,他们都是服役满十六年后被邀请留在部队的,往日的主要职责是教学和协助军官管理军务。
但有些时候,他们在士兵中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百夫长。
因为不是在献祭仪式,盛典或是作为仪仗队被使用,他们并未穿着被打造成肌肉轮廓的胸甲,也没有佩戴装饰性的肩甲与穿着仅到大腿,类似一根根翎毛形状的铆钉皮片短裙,而是身着长袍或者是只是穿戴者分段式的环片甲。
有人戴着头盔,但只是标准的军团头盔,而非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仪仗头盔——那种头盔我们或许会感觉到熟悉,它有着可移动的额甲和犹如鸡冠形状的蓬松羽毛,在这种又潮又冷的地方,戴这个可不会被人赞美,只会被人嘲笑。
盾牌倚靠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墙上,盾面绘制着朱庇特的闪电、星辰和月的图案,其中夹杂着几面会有蝎子标志的六角形盾牌,这是属于狮鹫大队的。
除了布鲁斯之外,老兵们穿着的都是蓝色或者是红色的长袍,脚踏短靴,套着一件被称之为佩奴拉的套头式斗篷——厚羊毛或者是皮革的,有兜帽,长度到膝盖。
布鲁斯因为是马尔斯的祭司,穿着一件拉塞鲁拉——也就是短款的毛织斗篷,右肩上别着一枚金别针,形状是一枚交缠着玫瑰的长矛,很有可能是小阿格里皮娜送给他的,他没有戴帽子,可能是因为觉得他的头发已经足够茂密,不需要多加保护的原因。
那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兵正伸着手,一边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和干燥,一边瞧着尼禄,笑着和他打招呼,并没有行礼致意。
这段时间来,他们也熟悉了这个年轻人,知道他不会为了这些小节生气,他甚至会按照他们的建议——穿裤子,而不是单纯的裹腿。
古罗马人从希腊人那里学来的东西有好有坏,一些古怪的认知也掺杂在其中——体现在服饰上,除了托加,帕拉之外,还有一个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在丘尼卡之内,他们是不穿裤子的,无论冬夏寒暑,他们都光着两条腿。
穿裤子,那是蛮族才会做的事情,因为他们时常需要骑马,光着屁股骑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得过去的酷刑。
但随着罗马的疆域一再拓展,离开了温暖的意大利,来到了冬日严寒的高卢和不列颠,不穿裤子已经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士兵们成批地被冻伤,统帅如果再不允许他们穿裤子,士兵们都要哗变了。
因此在军营里穿裤子,反而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尼禄笑了笑,他拉起他的长袍,让老兵们看见他不但穿了裤子,还穿了高筒皮靴,皮靴里衬有毛皮,绝对不冷。
一个老兵朝这个年轻人会意地眨了眨眼睛,尼禄也眨了回去,这可以说是一种心照不宣。
“太冷了。”尼禄说,“今晚再加一锅肉汤吧。”
老兵听到有肉汤,就欢呼了起来。
布鲁斯从他们中间走出来,和尼禄一同走向了三大队的所在位置。
“幸好他们没叫你小高卢人。”(只有高卢人才会穿裤子)
“他们不会,之前已经有过一个卡利古拉。”
事实上卡利古拉一直很讨厌这个名字。虽然是这个名字让他得到了士兵们的支持,让他成为了皇帝,但他就是那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一直称自己的另一个名字,而非卡利古拉,并且认为那时候士兵们称他为卡利古拉,带着轻视的意味。
卡利古是军靴的意思,而在罗马所有带拉的名词几乎就是阴性词。这个词确实带着一些调侃的含义,但那时候他是个孩子,在军营里跑来跑去,人们对于他父亲的敬仰并不会延伸到一个孩子身上。
毕竟那时候日尔曼尼库斯还活着,他们去崇拜他们的统帅不好吗?怎么可能去崇拜一个孩子。
“卡利古拉”的威力是在日尔曼尼库斯死后才终于爆发了出来。
可以说没有日耳曼尼库斯,卡利古拉别说成为皇帝,能长到成年都算是侥幸。
而在他死后,或许是出自于恶意和讽刺,人们反而很少用他喜欢的那个名字去称呼他,而是坚决地把他称之为卡利古拉。
尼禄的状况完全不同,他已经成年,并且能够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他时常给士兵们赏赐,不但是钱财,还有衣物、食物、住所,他们家人的生活也能受到照看。
愿意这么做的人有很多,但不曾高高在上的只有尼禄一个。
像是这么一个人,士兵们当然不会用常用的方式来给他起绰号。有些时候士兵们会说,那个受到朱庇特宠爱的孩子,有人则直接称他为皇帝的养子,也有人叫他市政官,像是直呼其名也有——正如之前所说,是为了表示亲昵。
这些人多数都是跟随过日尔曼尼库斯的老兵。
? 第四十七章 狮鹫和飞马(加更!感谢末叶香读者大大的十万点打赏!1)
(十万打赏加更十二章,但为了保证质量,所以今天先加更两章,之后每天加更一章!
读者大大们可以多看看作者的话,因为有些读者是听书的,写在正文里会听起了不顺畅,所以这个只放一天,改到作者的话里!)
“我带你去看狮鹫。”布鲁斯说。
尼禄无法拒绝。
有哪个男孩——哪怕他现在的实际年龄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孩子了,会不喜欢狮鹫这种同时将马匹、狮子和老鹰这三种凶悍的形象融于一体的生物呢。
当然,凡事皆有两面,你既然要豢养怪物,就不能指望它如同牲畜一般地乖顺听话,它们比马匹更桀骜,比狮子更凶残,比老鹰更敏捷,它们只能容许拥有神血的人骑在它们身上,若是一个凡人想要跨上他的鞍座的话,下一刻就会被它们掀下来活生生地吃掉——就如同尼禄第一次看到它们时,那个不幸的奴隶所遭遇的那样。
它们的伙食费甚至远远超过了禁卫队的士兵。
成筐的鱼,一整只的羊,被切割的牛或者是野猪……幸好这些狮鹫并不会如普通的猛兽那样懵懂无知,它们是有专属的餐厅,餐厅就在河岸边,等它们享用完大餐后,甚至会有一些胆大的奴隶和平民游过那条宽阔的河流,将那些残碎的皮毛、骨头偷回去做食物。
通常情况下,禁卫军是不会干涉的。如果能有办法,他们就不会冒这个险,要知道狮鹫的嗅觉和视觉都是很灵敏的。它们虽然将残羹剩饭弃置不顾,但如果有人类敢来偷食的话,它们绝对会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冒犯,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加餐了。
他们到达狮鹫栖息的房间时,只觉得暖意融融,这里并没有狮鹫专用的廊厩,皇帝的禁卫军所用的专属坐骑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养的。
有些时候高卢、不列颠等地的行省总督借着离得罗马足够远,会饲养几只狮鹫享受一下僭越带来的快乐,但如果他们敢把狮鹫带到罗马,或者是被看不惯他们的人告了密,那就是叛国罪,轻则没收财产,重则流放处死。
尼禄给狮鹫带来了一筐蛋,腌过的鸡蛋。
对于狮鹫来说,蛋算不得什么,腌过的就不同了,第一只狮鹫——无论是羽毛还是毛发都要比其他狮鹫更深,近似于黑色——它将头颅垂下来的时候,几乎是直接撞进尼禄怀里的。
无论在什么地方,野兽也好,怪物也罢,以及人类……都对盐有着极其强烈的需求。
而此时的罗马,盐还真不是一种廉价的商品,罗马人还在用矿盐和井盐,把开采出来的盐石敲碎,放在锅里,煮取得卤水后再进行提纯。
为什么那些老兵会为尼禄所说的一锅肉汤欢呼呢,除了肉之外,尼禄从来不吝啬往里面加盐,放在后世人吃起来会觉得齁实的盐汤,于它们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
狮鹫也是如此,甚至不需要剥壳,蛋壳上沾的盐分反而会让它显得更有滋味。
那只羽毛颜色要比其他狮鹫更深的家伙歪着头,粗鲁地一口咬住好几只蛋,一仰头便吞了下去,而其他的狮鹫也开始躁动起来。
一个大队的人数是五百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成狮鹫骑士的,狮鹫骑士只有一百人,而它们通常都是两人一组,一个负责狮鹫的前进方向和速度,而他身后的那个人负责攻击手,投掷、射箭、戳刺,这点倒和战车差不多。
也难怪这里的人们不得不将这座可以供应整个军营所需的仓库改作狮鹫的宿舍,普通的房间根本没有办法容纳得下整整五十头狮鹫,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闪烁着金属色的翎羽,犹如绸缎般的鬃毛,和巨大的爪子。
看到第一只狮鹫吃到了腌鸡蛋,其他狮鹫紧随着躁动了起来,纷纷从各处挤到了尼禄身边,布鲁斯以及其他士兵立即紧张了起来——怪物之所以叫人畏惧,就是因为它们的理智往往溃败给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