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41节

  哪怕尼禄是马尔斯与维纳斯的后裔。

  这些怪物在疯癫起来的时候,甚至会将自己的骑士摔死、咬死。

  突然之间,从高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滚开!”,这个声音很像是女人,但又要比女人更尖锐,一时间就连布鲁斯都觉得有些昏沉。

  狮鹫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它们凶狠地抬起头来,看是谁胆敢叫它们滚开。

  高处的窗前站着一只哈耳庇厄。

  “无知的牲畜,离我的主人远点!”哈耳庇厄忽地疾飞而下,嗖的一声,掠过叫嚷得最凶狠的几只狮鹫,在它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哈耳庇厄已经一把揪起尼禄,把他带出了那个危险的漩涡,放在了整个仓库的最高处。

  “它们未必会伤害你,杀死你。”哈耳庇厄毫不客气地责备尼禄,“但它们绝对会欺负你。你不知道这群东西有多么的恶劣。”

  尼禄低头看去,可以看得出这些狮鹫们对哈耳庇厄是有些畏惧的,它们耸起翅膀来,煞有其事地露出凶狠的神情,但没有一个敢飞起来,也没有一个敢伸长脖子,甚至那些抗议都显得有气无力。

  “它们只是怪物。”

  哈耳庇厄说,尼禄将盐鸡蛋扔给了底下的人,让狮鹫骑士们去分配。

  “你以后会遇到很多神灵的后裔或是自然的精灵,还有深渊的造物,狮鹫算什么?”

  哈耳庇厄不屑地说道。

  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从来就没有什么顾忌,除了那些发誓守贞的女神,男神追逐欲望,简直比婴儿追逐母亲的乳汁还要急切,疯狂,至于从什么身上得到满足,他们不会在乎。

  而女神,她们当然是挑剔的,但有些时候,为了力量,她们也会做出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神灵的后裔除了半神之外,也有非人非神的生物。

  像是塞壬和哈耳庇厄。它们虽然同为鹰身女妖,也经常为了领地和食物打得你死我活,但说起来它们都是神灵,不会受人类的驱使,只能被人类供奉。

  哈耳庇厄又要比塞壬高上一筹。它们不单单是海神的后裔,最初的哈耳庇厄甚至与西风神成为了眷属,现在的哈耳庇厄几乎全都是它们的后裔。

  塞壬却只是从河流之神的血液中诞生的生物。

  不过即便如此,塞壬的地位也高于自然的精灵。

  在酒神仪式上出现过的半羊人就是原先从自然中诞生的精灵,它们虚弱胆小,没有力量,但如果有神灵看上了它们,愿意拔擢它们,它们就能够不再受到自然的限制而成为神灵的随从。

  还有那些为数众多的女仙,宁芙之类的,她们也都是自然诞生的精怪。

  还有的就是被神灵们变成了怪物的人类。

  像是国王阿巴斯,他曾经因为嘲笑化身的女神喝水过于仓促贪婪,被女神变成了一条斑点蜥蜴。

  还有风神埃俄罗斯的女儿,她与她的丈夫因为生活过于美满而认为即便是朱庇特与朱诺也未必能够与他们相比——毕竟朱庇特时常背叛婚姻。

  这个比喻激怒了朱诺,也让朱庇特颜面无光,于是他们被变成了一双鸟儿。

  以及绑架酒神巴克斯的海盗们,因为触犯了神明而被变成了海豚。

  “还有的就是并不具有智慧,却有魔力的一些生物,像是双头蛇蜥,巨蟒等。

  最后,还有顶顶危险的一种……”哈耳庇厄凝视着还在争抢腌鸡蛋的狮鹫,慢慢地说道:“那就是神祇与其他神祇,怪物,尤其是深渊产物所生下来的子嗣。

  我说过,这样的结合多数出现在女神身上,尤其是……”她没有说出这个名字:“想想看吧,她生下无数怪物,是为了攻打奥林匹斯,它们甚至是奥林匹斯神的噩梦——如果你遇见了,就好好运用你的舌头与头脑吧——别天真的以为朱庇特赏赐给你的神力可以庇护你——祂对自己的孩子尚且吝啬无比,何况只是个人类。”

  她振了振翅膀,“你确实有些特别,但也只是砂砾中的一枚贝壳,远远比不上珍珠,但就算是珍珠,也已经堆满了朱庇特的宝座。

  你能得到祂的喜爱,是世上最为幸运之事,但若是你肆意挥霍,那点幸运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当祂开始厌烦你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恶意都会向你倾斜——祂甚至会觉得这很有趣。”

  尼禄没说话,只是向哈耳庇厄靠了靠,哈耳庇厄的羽毛与狮鹫不同,更小,但更锐利。

  “万幸的是,你基本上遇不到那些泰坦与巨人,但我说的这些怪物,都具有繁衍的冲动和能力。

  普通的怪物——譬如双头蛇蜥,火灰蛇等,人们若是发现了它们,要么就自己留在家中作为家庭的保护神,要么就奉献给神殿,由有神力的祭司来养育和使用它们。

  若是在密林,沼泽中遇到自然的精怪,女仙——你或许可以在极尽欢愉的一夜后安然返回家中,也有可能如许拉斯一般,被她们拖入死亡。

  而神灵后裔,如那些已经与同样有着神血的人达成协议的,如飞马,我们和塞壬,即便你是在荒野和海边遇到的,你也可以设法与他们谈判,她们有着人类般的欲望……”

  说到这里,哈耳庇厄啪地亲了尼禄一口,而后她嘎嘎大笑,随即又将笑脸收起。

  “最要小心的是那些戈耳工,斯芬克斯,米诺陶斯,巨人……他们的后裔又有力量,又有智慧,而且非常傲慢,到时候,无论是哀求还是谈判,只怕都没什么用。”

  哈耳庇厄停顿了一会,对那些吃完了腌鸡蛋,开始冲着她叫嚣的狮鹫尖叫了一声,转过头来对尼禄说:“你已经喂过了狮鹫,该去侍奉飞马了。”

  飞马是神灵子嗣,狮鹫却诞生在野兽群中,哈耳庇厄说的没错,飞马甚至在嗅到尼禄身上的气味时,露出了直白的厌恶神色。

  直到尼禄拿出了一桶带着蜂巢的蜂蜜。

  它们的眼神变了,飞马珍贵,它们的需求也是。

  因为在它们的饮食中根本不缺盐的关系,它们追求更为昂贵的调料,也就是蜂蜜。

  罗马人对于蜂蜜的渴望,几乎可以与熊相比,但人没有熊的抵抗力和皮毛,直接采摘野外的蜂巢(它们多数在悬崖上)非常危险;此时也有了较为成熟的养蜂术,但他们没学会怎么在保留蜂巢的情况下采蜜,所以每次采收,都要死一批蜜蜂……

  因此也就贵族、富有的骑士阶层能吃得上蜂蜜。

  普通的人,哪怕是大商人,也不可能顿顿吃蜜糖。因此罗马人才发明了铅糖,将葡萄汁倒进铅锅里,小火熬成糖浆。

  他们并不知道从这里面生成的一种叫做醋酸铅的东西是可以让人中毒的——罗马人此时称它们为“萨帕”,它的甜度有蔗糖的五十倍,入口又甜又滑,所有的酒食中都会加这种东西。

  铅有毒这点罗马人早就知道了。毕竟,对于奴隶们来说有一种最为恐惧的下场,那就是被送到不列颠的铅矿去开采铅,在那里的人几乎活不了几年,而且工作没多久就会变得又瘦又苍白,身体更是被疾病折磨得苦痛不已。

  但正所谓——即便有着法律和神明的监管,人们还是会忍不住去犯罪——人类对于甜的渴求可以让他们忽略掉铅带来的可怕后果——反正比起直接接触铅,吸入铅蒸汽,喝有铅的水(矿源附近)带来的急性铅中毒,慢性铅中毒反而没那么可怕。

  不过,若是你敢将这种铅糖拿去给飞马,它们会直接咬掉你的脑袋。

  飞马嗅到蜂蜜的气味,已经亟不可待地流出了涎水,露出了獠牙,却还是要等尼禄亲自将这些蜂蜜盛在银盘里后,一个个地放在它们面前,它们才会凑过去,小口的咀嚼。

  狮鹫的皮毛犹如丝绸,飞马的鬃毛就像是流动的水银,闪闪发亮,让人看着就想要上去摸一把。

  在征求同意以后,尼禄也真的摸了一匹飞马,飞马对他叫了一声,哈耳庇厄为他做翻译,“它问你感觉怎么样?”

  “胜过我触摸过的所有女子的秀发。”尼禄说的倒不是恭维之言,即便只是飞马的后裔,它们依然是神灵的子嗣,身上甚至萦绕着微薄的神力,它们所具有的风采当然也不是普通动物甚至人类能有的。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飞马又叫了一声,这次哈耳庇厄没有翻译,尼禄也没问。

  它是在说——明天将会有一场恶战。

? 第四十八章 空中厮杀(上)(加更!感谢末叶香大大的十万点打赏!2)

  第二天一早,占卜师们便早早起来占卜。

  鸟占师首先来到营地的中央,在人们的注视下,他举起手中的权杖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区域,接下来就需要看这个区域之中是否会有飞鸟飞过,飞鸟又飞向哪里,结果令他神色沉重。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占卜第二次,但皇帝的旨意很快传来,不需要了。

  如果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占卜,那么占卜又有什么用呢?

  但第一次的结果实在是太差了,有鸟儿飞过,但不是燕子,也不是鸽子,更不是老鹰,而是即将返巢的夜枭,而且它们并不是朝光明去的,也不是朝陆地方向,而是飞向了大海彼端的黑暗。

  肠占师则破开了一只公羊的肚子,里面的血就像是凝固了似的,颜色呈紫黑色,内脏也有破损,他甚至找不出一片完整的肝脏,肺部有萎缩的状况。

  按照这种征兆,皇帝应当将归期延后才对。虽然有一桩重要的献祭仪式正等着他,但罗马的皇帝是要在外征战的,征战的时候也未必次次都能够回到奥古斯都宫,因此在出外或者是行军的时候,他们会准备一个便携祭坛,完全可以在这里举行仪式。

  但皇帝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淡却又带着几分狰狞的微笑:“噩兆吗?但这个噩兆究竟是对我们的呢,还是对我们的敌人的呢?”

  他坚持出发,无人可以违背他的旨意,整个大营便都忙碌了起来,就如同离开罗马那样,皇帝乘坐飞马拉拽的抬轿在空中前行。

  奥斯提亚港距离罗马只有三罗马里(四点五公里),有人会觉得这种行为除了夸耀之外,似乎并无大用,但不得不说,空中的飞行可以极大地减少颠簸对皇帝这具衰老身躯带来的伤害。

  皇帝原本想让尼禄和自己共乘一顶抬轿,但在最后的时刻,他犹豫了。

  如果说,他所等待的事情当真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尼禄和他共在一座抬轿上,反而是为这个孩子带来危险,而不是安全。

  他叫尼禄与布鲁斯共乘,布鲁斯将尼禄带到狮鹫前,尼禄发现它正是那头最先从他的手里叼走腌鸡蛋的狮鹫——想想也对,狮鹫群中以强者为王,王不先吃第一口,其他狮鹫不会动作。

  而这头黑狮鹫之所以愿意相信尼禄,或许是因为它早就从布鲁斯身上嗅到过尼禄的味道,才会对他格外亲近。

  尼禄在经过拉拽着抬轿的飞马时,郑重地向它们承诺,如果能够顺遂地回到罗马,他会为它们建造一个温室,温室中会遍植各种各样的鲜果,还会为它们买下一处蜜蜂农场和花田,专供只给它们的蜜糖。

  皇帝听了,呵呵直笑,他当然能够给这些飞马更多。但尼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承诺确实让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是我们打的第一仗。”到了即将出发的时候,他终于不再隐瞒了:“等回到奥古斯都宫,我会为你单独举行一个凯旋式,我的小英雄。”

  ——————

  “能自己上去吗?”布鲁斯问道,狮鹫的肩高与强壮的马匹相仿,但因为肩膀宽阔,肌肉紧实,看上去更有压迫感,而且它们不会如同马儿那样卑躬屈膝,如布鲁斯这样具有神血的马尔斯祭司要上狮鹫的时候,也别指望它会屈曲双膝跪下来,让你上马。

  从狮鹫的鞍座上垂下了一条结实的牛皮索,牛皮索的末端是一个三角形的空心铁,这不是铁镫,只是给骑士攀爬用的。

  狮鹫背上的鞍座格外得巨大,与它们的身体相称,但你坐在上面,脚是没法碰到它腹部的,真正用来固定骑士的是在厚实的牛皮鞍座两侧用铆钉固定的束带。

  你要说万一当中发生了战斗,狮鹫坠地怎么办?除了少数幸运儿之外,多数骑士都会与狮鹫死在一起。除非他能够如尼禄这样幸运,向哈耳庇厄索要来一根羽毛,又或是从其他的神灵后裔那里求得庇护,长出翅膀来,才能够避开这样的厄运。

  但一般来说,在罗马的时候,狮鹫和他的骑士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毕竟只有在与其他信仰的战场上,它们才会遇上神明的化身、后裔和祭司,以及他们所豢养的怪物。

  布鲁斯先将尼禄送上鞍座,一边踩着三角铁蹬,一边为尼禄束好束带,他看到尼禄正在低头看着那些束带的扣子——马上警告他:“我能在短暂脱离后让它重新接住我,是因为它是我的狮鹫,我们犹如兄弟一般,你可就未必了——狮鹫可以飞得很高,你能够驾驭风,但几尺,十几尺可以……几百尺,几千尺的高空中充满了你想象不到的危险。”

  他用力拉扯束带,保证都系住了,随后自己翻身上座,“愿天空的主人朱庇特,他的爱子,罗马的保护神马尔斯以及旅行的神祇墨丘利庇护我们,让我们安然回到罗马。”

  布鲁斯没有告诉尼禄,皇帝给他的旨意是,一旦遇到了狙击,他可以先驱使狮鹫将尼禄带回罗马,新的遗嘱已经放在了维斯塔贞女的密室中。

  这次的新任大贞女出自他最为信任的一个家族,而且她和前任大贞女不同,还有十二年的服役期,她家族中的人也没有参加过梅萨利娜的宴会,至少在短时间内——值得信任,维斯塔神殿的守卫也全都换过了。

  他甚至将遗嘱中的一部分内容告诉了与之相关的人,其中有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和祭司,尤其是那位被他指定为布列塔尼库斯监护人的。

  他还向朱庇特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献祭仪式,明面上是为了请求朱庇特保佑他此次出行安然无恙,事实上是更为恳切的请求朱庇特保佑他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布列塔尼库斯,另外一个……当然就是尼禄。

  “我们要起飞了。”布鲁斯叮嘱道:“如果感到紧张,你可以抓着我的手臂,但千万不要去揪狮鹫的羽毛,它们是真的会啄你的,把你啄得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尼禄伸出手去,紧抓着鞍座前凸起的部分:“这里可以吗?”

  “可以。”

  布鲁斯紧握着鞍座上方所延伸出来的两个长角——你会发现这两个长角并不是固定在鞍座上的,而是可以自如行动的,末端有一个圆球,当它们被压向狮鹫的脖颈时,并不会对狮鹫造成伤害,也不会带来疼痛,但足以让狮鹫理解骑士的意思——往左、往右还是往上或是往下。

  狮鹫活动了一下身子,在卡普里岛上的时候,尼禄看到过飞马如何起降,他也亲身感受过,但狮鹫完全不同,要更粗野,也要更狂放。

  布鲁斯的狮鹫当然是所有狮鹫中最强壮,也是最具有威慑力的那一只。

  它虽然先张开了翅膀,但没有迫不及待地飞起来,而是先感受了一下风向和自己身体的状况,随后它拍打了几下翅膀,弄得尘土飞扬,又再次收起——它优雅轻缓地开始向前踱步,由慢到快,由小步变成大步,最后,它如同狮子追逐猎物般狂奔了起来。

  坐在它的肩背上,尼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狮鹫的用力方式,对角线的两只脚同时向前迈进,脚跟不着地,但每一步爪子都会牢牢抓住地面,而后用力向前跃去,每一步都能够跃出十几尺远。

  随着速度加快,它的翅膀也在舒缓地打开。

  就在即将抵达结着薄冰的河面时,它飞了起来,就算早有准备,尼禄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呐喊,狮鹫更是得意地发出了一声尖啸。

  它只不过扇动了几次翅膀,军营的木屋就已经缩小到了匣子大小,尼禄低头俯瞰,只见随后赶上的狮鹫有几头没有继续跟着飞行,而是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向地面俯冲并再次拉起,这是在告诉其他人——天空中没有敌人,它们可以起飞了。

  然后又过了一会,那四匹洁白的天马所拉拽的鎏金抬轿才追了上来。

  虽然飞马起飞较晚,速度却很快,一刹那间就穿过了狮鹫群。

  狮鹫在速度上无法与飞马相比,飞行高度也是——飞马的先祖曾是奥林匹斯神明们的坐骑,这意味着,祂们可以超越凡人可以企及的上限,祂们的子嗣虽然达不到这个程度,但也相当惊人。

  飞马的举动迎来了狮鹫的一阵叫骂——别问尼禄是怎么知道的,就算是猫,人也知道它是在撒娇还是骂人……

  伴随着狮鹫的嘶鸣,风变得无比的鲜明,仿佛迎面来的不再是无形的风,而是有形的、坚韧、锋利的鞭子——尼禄将一只手掩在面孔前,往下看去,只看到了一条银白色的带子。然后他意识到,那就是台伯河。

  它们究竟能够飞得多高?

  “下雪了!”

  奥斯提亚港会不会下雪?会,但此刻奥斯提亚港并没有下雪,就在它与罗马之间,一行人却遇到了突如其来的暴雪。

  尚未凝结成冰粒的雨水,细小的冰粒,成型的雪花,不断地扑到众人的脸上,谁都知道,如果单纯地下雪或许还不会那么冷,这种雨夹雪是最能够让人寒彻心骨的。

  飞马拖拽着抬轿向上飞去,只要飞到云层之上——只要飞上云层,至少可以得到太阳神阿波罗金车所带来的些许光亮和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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