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43节

  山羊头疯狂地咩咩大叫,但尼禄已经抓住了它的羊角,随后抽出短剑来猛刺,它们正在坠落,但尼禄已经毫不在乎——短剑刺进了欧迈尼斯所教导他的,枕髁与第一颈椎之间,这里是人最脆弱的地方,或许羊也一样。

  他的短剑确实受到了阻碍,但在短暂的停顿后它得以继续往前推进,尼禄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它往下压去,“我把它献给您!朱庇特!”他大吼道,直到从山羊的脖颈前方露出了雪亮的剑锋。

  狮子头抛下了猎物,发出了痛苦的大声咆哮,但还是一样的问题,它碰不到尼禄,因此,它开始在空中疯狂地旋转,想要将尼禄甩下去,但尼禄只是刺穿了公羊头的脖子,而没有把它的头斩下,正是为了这一刻。

  狮子头与山羊头之间的狭窄缝隙反而成了他的鞍座,他抽出腰带,将自己固定在山羊头上,开始奋力劈砍那两片又小又窄的翅膀。

  他不知道这是来自于哪个怪物的,但它看上去畸形且无用,却和喀迈拉的其他部分一样坚韧,剑尖折断,刃口翻卷后,他终于斩下了一片翅膀。

  喀迈拉哀嚎着,它再次开始翻滚,但这个翻滚不是它可以控制的,它就像螺旋一样地坠入地面,在坠地的前一刻,尼禄用尽最后一点神力,风猛然将他往一侧推去,他在地上翻滚,眼前尽是飞扬的草屑泥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了厮杀声,他没有立即动作,而是就着俯卧在地上的姿势,微微抬起头来观察周围的情况,在看到那台倾倒的抬轿时,他心中一沉。

  “凯撒死了!”有人在高叫!

  ——————

  “凯撒死了!克劳狄乌斯死了!皇帝死了!”

  三句话,意思一样,含义却不同,当禁卫军的最高长官踉踉跄跄地从狮鹫上滑落下来,跌倒在地上,说完这三句话后,就怎么样都不动,不说话了,他满脸血污,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睛里流下来。

  梅萨利娜顾不得嫌弃他身上的血腥气,扑向了他,就像是拥抱自己的孩子一般抱起了他的脸:“你说什么,你确定吗,克劳狄乌斯死了?”

  “死了,他的……士兵十分勇敢,但他老了,又在生病,飞马拉拽的抬轿从空中跌落的时候,他被甩出抬轿,当即就死了。”

  梅萨利娜站起来,一阵控制不住的晕眩,真的吗,就那么简单?

  皇帝死了,她安全了,将来的皇帝是她的儿子,无论之前她做了多少恶事,也没人能逼迫皇帝杀死自己的母亲。

? 第五十章 梅萨利娜的婚礼(上)加更(感谢日落誓言者大大的再次万点打赏)

  盖乌斯也冲了出来。不过比起难以置信的梅萨利娜,他更多了两分理智。

  他的目光紧紧地攫住了最高长官,就像是一条毒蛇盯住了一只青蛙:“证据呢,你有证据吗?”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敢说出——你是否带来了克劳狄乌斯的头颅?

  但此时最高长官却举起了一枚戒指,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这枚戒指上。

  为了在打开遗嘱后重新将其复原,西利乌斯家族与皇后梅萨利娜共同伪造了一枚皇帝的戒指,他们对它已经非常熟悉。

  盖乌斯不顾仪态地向前猛冲了几步,一把抓过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手上,然后翘起大拇指对着阳光观看,是,是皇帝之戒,他不会认错,就是这个他们从未敢真正地拿走过的皇帝之戒。

  之前他们看到的全都是他们收买了解放奴隶中的一个,趁着皇帝熟睡的时候,用软陶泥在真戒指上拓印下来的图案……虽然极力临摹了,却始终没能仿制出一模一样的皇帝之戒。

  看上去像,印上去后也相仿佛,但当真货和假货放在一起的时候,谁都能一眼看出哪个才是真正的权力象征。

  他忘乎所以,即便日光灼热,还是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大拇指不停地确认,哪怕被刺激得流下眼泪也不在乎,直到梅萨利娜想要夺走戒指:“这枚戒指应该是布列塔尼库斯的!”

  盖乌斯当即警惕地将大拇指收进掌心中。

  “但在这之前,你要履行你的承诺。”

  梅萨利娜有些不高兴地垂下了嘴角,她固然乐于接受盖乌斯这样的美男子的奉承——但在她成为皇太后之后,也一样能得到这样的好处。

  女人在心中谋算了一番,就知道自己过河拆桥的打算行不通,因为她逼迫自己的继父自杀,而她的母亲也追随而去后,她的家族一直对她颇有微词,而继父的家族也因此拒绝支持她。

  那些被她用欲望、金钱和许诺吸引而来的势力,口中的獠牙可不是什么可爱的装饰品。

  他们之中甚至不乏克劳狄乌斯的反对者,或说是“皇帝”的反对者,梦想复辟共和制的元老也有不少,说不定,在皇帝死讯后布列塔尼库斯迎来的不会是禁卫军的拥戴,元老院的承认,而是另一把锋锐的匕首,她确实需要一个与之紧密相连,祸福共享的家族。

  西利乌斯家族无论怎么说,都算是一个颇有势力的大家族,而盖乌斯与她结婚之后,这个家族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克劳狄家族的一部分。

  养父子,继父子关系一向就是罗马人的社会体系中最为牢固的,父对子,子对父都是如此。

  在深呼吸了几次后,梅萨利娜的神情慢慢地变得柔和了下来:“好吧……好吧,是我太高兴了,这件东西确实应当由你来保存——但我也有条件,在我们结婚之后,你必须立即为布列塔尼库斯举行成年仪式,并且护送着他去军营和元老院中寻求支持。”

  盖乌斯高高地抬起了头,“这是当然的,我和我的家族已经准备好了,成箱的金子和丝绸,上万的牲畜和奴隶,我们会将上百万的塞斯特斯如同天上的骤雨一般倾泻给民众,以换取他们的呼声。”

  一个家族可以用数年的积蓄来为自己的年轻子弟,换取一个财务官或者是市政官的职务,西利乌斯家族当然也可以孤注一掷——这笔交易如果能够达成,他们就会成为皇帝的家族,现在投出去的,将来都可以成百倍,成千倍,成万倍地收回,这也是为什么盖乌斯要求梅萨利娜立即与他举行婚礼的原因。

  他们必须在尘埃落定之前,借由婚姻与将来的皇帝形成紧密的联系。

  若不然,有人趁机将布列塔尼库斯带走,把他带到军营和元老院中去,这份拥立之功就不是西利乌斯家族的了,哪怕他那时候再与梅萨利娜结婚,且不说是否能够结得成——这门婚事必然会遭到诸多质疑,作为皇帝的布列塔尼库斯甚至有可能否决他们的婚事。

  现在布列塔尼库斯还是未成年的孩子,他们完全无需去考虑他的意见,只要他出席婚礼就行。

  梅萨利娜转身离去,没注意到盖乌斯脸上那疯狂的神情,也没察觉盖乌斯没有提起他之前在每句话里都会提到的神圣始祖太阳神阿波罗——当他的家族向阿波罗献祭,占卜(他们家族的占卜师),想要知道他们的计划是否能成功的时候,祭品被拒绝(被放在祭坛前死亡,流黑血,内脏腐烂),占卜结果则告诉他们说,他们会因为这个行为遭到报复。

  那又怎么样?

  那一场胜利不需要巨大的牺牲?

  ——————

  屋大维娅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弟弟,悔恨的泪水从她的脸上不断地流下,她憎恶自己如何会那样轻易地答应了父亲的要求,去到另一个家族,而舍弃了对弟弟的爱和保护;她悔恨自己为何在发现母亲背叛了父亲之后,没有更为激烈地要求父亲去惩处他的母亲——即便是自杀,只要能够让父亲正视母亲的罪孽,她也在所不惜。

  她也在懊恼,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盲目地站在梅萨利娜这边,即便无法与尼禄成为盟友,至少也能够和他保持一个和平的状态。

  若是如此的话,她是否能够更早察觉到那些人对父亲的恶意?

  她是个女孩,只能待在房间里,不能外出,不能出现在宴会上,不能够私下与人交际,她曾经以为这就是贤良的表现,而不是如她母亲这样的堕落,但她后悔了,在发现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

  在偌大的罗马,她所能求助的人,竟然就只有她的父亲。

  但她的父亲和尼禄都在奥斯提亚港。

  她并不知道,就算她去找小阿格里皮娜,也只能扑个空……梅萨利娜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抓小阿格里皮娜了。但小阿格里皮娜是何等嗅觉灵敏之人,这里皇帝才带着尼禄离开了罗马,她就跟着销声匿迹了。

  有人说她去了温泉,也有人说她去了卡普里岛,小阿格里皮娜现在又不是被监管的犯人,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地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梅萨利娜没抓到她,还因此严厉地斥责了一番情人盖乌斯。

  她知道小阿格里皮娜曾经与盖乌斯有过几段旖旎的往事,以为是盖乌斯徇了私情,但盖乌斯可不会像她那么蠢,他当然希望能够抓住小阿格里皮娜,无论他们将来的计划是否能够成功,有小阿格里皮娜在手,至少克劳狄乌斯和她的儿子尼禄会为之踌躇一二。

  “砰!”

  门被打开了,梅萨利娜站在了屋大维娅和布列塔尼库斯身前,面色酡红,洋洋得意,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了,我的孩子们,让我们准备起来吧,你们将会是我的婚礼上最为重要的宾客。”

  布列塔尼库斯一瞬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他知道他的父亲不喜欢他,他的母亲甚至是厌恶他,因为他没有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成长为一个坚毅而又勇武的男人,他也要想竭力忘记那些事情,或者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他确实努力过,但那些东西就像是生长在了他的骨髓里,怎么样也摆脱不了。

  但在得知他的母亲竟然联合她的情夫,想要对他父亲动手的时候,他还是鼓起了最后的一点勇气。幸好人们早就习惯了他的深居简出,宫中又是一团忙乱,他才趁机逃了出来。

  和他的姐姐一样,他也没能找到有多少人愿意帮助他,或者说他也不敢去叩响对方的门扉,他不确定是否有人看到了他,并且进去向他们的主人汇报……但他以前的那些老师,那些仆从,那些对他和颜悦色的人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实在没有办法才去找了自己的姐姐。

  他那时候想,若是可能的话,他和姐姐可以一起逃去奥斯提亚向父亲禀告这个消息,他甚至想过,如果他的父亲勃然大怒,想要惩罚他们的话,他也甘愿承受,只要皇帝能够饶恕过自己的姐姐和母亲。

  他不奢求他的母亲不受一点责罚,这是任何一个丈夫和皇帝都无法接受的事情,但至少可以留下她的一条性命,囚禁和流放都行。

  但他才跑到屋大维娅现在的家中,还没等他们说完话,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就闯了进来,有人想要反抗,当场就被杀了——而后他们就像是老鹰抓小鸡般地将这对姐弟抓了出来,他们表面上颇为尊重。事实上却对这双姐弟充满了鄙夷和嘲弄,他们向布列塔尼库斯行礼,但更像是在舞台上表演,那种轻浮和傲慢挡也挡不住。

  后来屋大维娅才知道,他们正是西利乌斯家族的人——或许,对于这些希腊人的后裔来说,能够嘲弄曾经的主人的子嗣是一桩非常有趣的事情。

  屋大维娅在被带走时拼命挣扎,想要去看看自己的那对养父母,还有她的养祖母……她虽然对父亲的安排充满了怨恨,但在这个家族生活期间,她倒是难得的感受到了一个正常家庭所有的温馨。

  可惜的是,这个家族既然被克劳狄乌斯挑中作为女儿的娘家,就绝对不会是站在梅萨利娜这边的人,在屋大维娅没有看到的地方,一家人尽遭屠戮,他们的罪名当然是叛国罪,梅萨利娜心不跳脸不红的给他们套上了这么一个罪名,说他们假造了文件,将凯撒的女儿据为己有。

  这当然是一种荒诞的说法。

  但若是真如她所想的那样,克劳狄乌斯死了,布列塔尼库斯继位,而她作为皇太后独揽大权,这件事情自然没人能追究,而之前的认养文书和仪式也尽可以作废。

  梅萨利娜用挑剔的眼光看了眼屋大维娅,发现这个女儿在平时的时候,因为过于端庄而显得有些木讷,现在鬓发散乱,面带泪痕,倒是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她摸着下巴要求侍女们为她打扮。

  “像我那样的打扮。”

  以往的时候,因为屋大维娅的反抗她不能这么做,毕竟那时候还有克劳狄乌斯在,克劳狄乌斯固然对这个女儿不怎么关心,但他不会允许梅萨利娜将女儿教成她的那个样子。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开手去打扮自己的女儿了。

  梅萨利娜将屋大维娅重新带回到身边,当然不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爱,而是因为朱利亚-克劳狄这个值钱的姓氏和血脉,她甚至已经打算好,如果在布列塔尼库斯继位的时候,有哪位长老提出了强烈的抗议,而她又没有办法通过物理方式让他闭嘴的话,她就可以将屋大维娅这张牌打出去。

  谁不想娶一个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儿呢?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也有了染指皇帝之位的权利。

  ——————

  宾客们在卢库鲁斯花园中喝得酩酊大醉。

  宴会从白昼的九点开始,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过了一两个小时,宴会中的甜蜜气息已经糜烂到会让人想起熟过头的无花果的地步。

  他们相互拥抱在一起,说着甜蜜的情话,耳鬓厮磨,视线交缠,分享着孔雀肉和海鳗,不用手而用舌头传递葡萄和橄榄。

  他们将葡萄酒淋在身上,让轻薄的丝绸犹如空气一般的透明。

  他们时不时地就会爆发出一场大笑,至于在笑什么,谁也不知道,或许是一桩情事,或许是一个秘密,甚至有可能是一条代表着血腥和死亡的残忍命令。

  在这样的宴会中是缺少不了角斗表演的,从角斗士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属、血、汗水和绝望的气息是宴会上不可多得的点缀佳品,一个已经被快要被身边的同伴卸下了身上所有遮掩物的妇人醉醺醺地向跪在她面前的角斗士伸出了手。

  他和他的朋友兼同伴方才才酣畅淋漓地死斗了一场,他们的胸膛,脖颈,大腿甚至腹部都有伤,有深有浅,鲜血直流,最后他技高一筹,打掉了朋友的盾牌,而后突刺,击中了他的手臂,让他的短剑落地。

  他的朋友输了,他压住对方,而后挺直上身,跪在宾客面前等待判决。

  她兴奋地笑着,“看着。”她说,将四指合拢,伸出大拇指,探出,“你想要他活,是吗?”

  这句话让那个角斗士面露希冀之色,说起来,这位贵妇人也曾经邀请过他——除了角斗表演之外,还有她的床榻——或许那么一点点的情分,就可以让他的朋友活命也说不定!

  但妇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向他伸出舌头,随即——大拇指猛地往下!虽然不是在角斗场上,但这也已经宣判了他同伴兼朋友的死亡。

  “等等,夫人,等等……您是不是弄错了?”角斗士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笑得很丑,肌肉紧绷,看上去都快痉挛了。“您是想要往上,对不对,往上?”

  妇人收起了笑容,面露厌烦之色:“去杀了他!不然你们一起死!”

  “不,”角斗士大叫道:“我们商定的,没有死亡,没有死亡!”

  角斗表演也是有区别的,他们才用一大笔钱从角斗学校赎还了自己的自由,原本打算不再干这个了,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是有人说,若是他们愿意来表演,每人可以得到一万塞斯特斯……他们才来的,但他们说过,只表演,不杀人!

  他的同伴浑身是伤,看到这个手势后,反而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儿女。”他挣扎着跪起来,露出自己的脖颈,示意自己的对手和朋友给自己一下。

  角斗士茫然地抬着头,四处张望,寻求援助,但宴席上的宾客几乎个个沉溺在自己的欢愉中,就算有人看到了他的求助也只是无趣地掠过,又或者是与那个妇人一般,做出了往下的手势。

  他举起短剑,而环绕在贵妇身旁的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踏前了一步,迫使他只能绝望地转向他的同伴,他的同伴喘息着,“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刺吧,我的朋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喧嚣声,宾客们莫名所以地摇晃着脑袋,想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还能有谁?如此大胆的当然是皇后梅萨利娜以及她的情夫盖乌斯。

  那个角斗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个聪明人,在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吸引过去的时候,他马上窜到他的朋友身边,一手按住他的脑袋,一手持着短剑假意戳刺他的脖子。

  但事实上,他只是割掉了对方的耳朵,那里有着许多小血管聚集,一下子便迸射出了大股的血液,染红了被迫受死的角斗士的脖颈和肩膀。

  那个角斗士也聪明,没有叫喊,没有疑问,当即便顺着他朋友的力道向下倒去。

  而负责收敛尸体的两个奴隶,不知道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反正他们帮着这个角斗士将他朋友的尸体拖到了宴会的角落里,没人在意,他就和那些臭气熏天的果核、贝壳和骨头待在一起,等着被扔掉。

? 第五十一章 梅萨利娜的婚礼(下)

  梅萨利娜的婚礼——这个词语在一千年后,依然会被人用来调侃、嘲弄和讽刺那些名不副实的人或是现象。

  有些时候人们甚至无需舞台上的演员说出那个词,只要看到有一个忸怩作态,装成年轻新娘的丑陋老妇,又有一个涂脂抹粉的男人洋洋得意地挽着她,她们便会在台下拼命拍打手掌、跺脚,甚至于吹口哨。

  甚至人们只要提起那些品行不佳,却又毫无自知之明,狂妄自大的男人就会用盖乌斯来代称,而一个男人若是对你说,你犹如罗马的皇后梅萨利娜,可别以为这是个恭维,这就是在嘲讽你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但此时的梅萨利娜却丝毫不曾意识到自己会成为怎样的一个笑柄,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她相信她的第二次婚姻能够给她带来第一次婚姻不曾有的东西。

  她命令她的奴隶将两个孩子打扮起来。

  虽然他们始终泪眼婆娑,满心不愿,但梅萨利娜可不是那种温情脉脉的母亲。如果屋大维娅不听话,她就打布列塔尼库斯的耳光;布列塔尼库斯不听话,她就打屋大维娅的耳光,等到两个孩子不得不屈服的时候,奴隶只能一面叹气,一面往他们脸上擦厚厚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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