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69节

  奥托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尼禄的意思,谁说腐蚀是要从丝绸、金杯、角斗表演开始?

  盐这种必须的东西,有时候同样可以让人无法忍受——而且它影响的不单单是部落酋长和少部分贵族,还有部落里的大部分人。

  “我知道了,您放心,在您还在高卢的时候,供给这些野蛮人的盐就不会断。”

  ——————

  高卢人并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尼禄还与奥托展开过一番有关于他们的讨论,他们也并未想得那么深远,金发勇士甚至感到了几许安慰,至少有了罗马人的盐,他的部落里可以少一些伤亡,多一些战士。

  他们原本是计划在八月底,也就是皇帝的婚礼结束后回去的,但没多会儿,他们就迎来了又一个噩耗。而这个噩耗就是——没错,九月份又有一场婚礼。而

  且这场婚礼同样的隆重,并且重要。

  朱利亚-克劳狄家族中的两个年轻人要结婚了。

  “您说什么?我……我还是要在原定的日期和尼禄结婚吗?”

  屋大维娅微竖着双眉,急切地问道。

  而她的新养父朱纽斯.西拉努斯只是默然地点点头。

  原先受皇帝克劳狄乌斯信任、被托付照料屋大维娅的那个家族已经在之前的那场政变中不幸沦为了第一个牺牲品,该家族中的主要成员几乎死伤殆尽,以至于最后有资格继承这笔庞大遗产的竟然是屋大维娅。

  而皇帝克劳狄乌斯非常地看重自己的名声,他很担心,如果他任由屋大维娅继续作为那个家族的女儿继承一切的话,会被人质疑是否如卡利古拉一般的打着人们遗产的主意,他并不想那么做。

  于是,他便要求其他人收养屋大维娅,而后将这个家族的遗产尽数交给一个远亲,只是一时半会,城内的几大家族都在犹豫,他们倒不是觉得屋大维娅不吉祥,毕竟她幸存下来也是有理由的。

  不管是出自一个母亲的爱,还是出自一个政治家的功利心,梅萨利娜都不会轻易杀死这个女儿。

  但有很多人质疑屋大维娅是否卷入到了那场政变中,毕竟谁都看到了她和她的弟弟出席了梅萨利娜与其情夫盖乌斯的那场婚礼,在那种不道德,并且违背了众神意愿的混乱场面里,无论是屋大维娅还是布列塔尼库斯的道德都受到了质疑。

  布列塔尼库斯是皇帝的亲生子,还是唯一的子嗣,而且他还是个男孩,人们总是对女性更为苛求一些,他们很担心屋大维娅的贞静只不过是她的伪装,事实上,她和她的母亲梅萨利娜一样,是个淫荡而又狂妄的女人,他们并不想让自己的家族因此蒙羞。

  所以当皇帝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们都踌躇不决。

  最后是朱纽斯.西拉努斯慨然接过了这个重担,反正他原先就有个绰号,叫做镀金绵羊,人们借此来嘲笑他的懦弱和绵软——虽然对于小亚细亚人来说并非如此。

  但在罗马他一向就是个受人欺负的料,而且他也很感激皇帝克劳狄乌斯,他至少放过了他的弟弟路奇乌斯,哪怕路奇乌斯现在远在埃及,天天写信抱怨又怎么样?

  他活的还不错,每天都在大吃无花果和焖蚕豆,只是一直在抱怨太阳光太强烈,风太大,沙子太多。

  皇帝也乐于见到朱纽斯愿意接下这份工作,毕竟那时候他选择路奇乌斯做屋大维娅的未婚夫,正是因为西拉努斯家族事实上是原先的尤尼乌斯家族中分出的一个旁枝。

  朱纽斯当然是见过尼禄的,甚至还与他相处过几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在他的身上,他并没有看到卡利古拉那种将怯懦和卑劣掩盖在刻薄与恶毒下的痕迹,在这个少年人身上,他看到了一种从容,这种从容,对于上位者是很重要的,只有穷途末路的赌徒才会在赌桌上咬牙切齿地锤下最后一枚第纳尔,而胜券在握的人总是漫不经心,和和气气。

  之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就是凯撒的继承人奥古斯都,哪怕他从阿波罗尼亚匆匆赶回的时候,手上并没有多少筹码,之后的几次行动更近似于孤注一掷,但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

  他也确实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说实话吧,如果路奇乌斯是个女人的话,他都想将路奇乌斯嫁给尼禄了。

  而经过被母亲羞辱,被父亲囚禁,因为有了尼禄的帮助才得以重获自由的这件事后,屋大维娅对这个少年人已经不再那么抵触——或许他真的是与他的母亲完全不同的那种人,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一个新嫁娘,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或许是对之前的那些疏远和冷淡的愧疚,她颇有些惶恐,不知道如此之快地与尼禄成为夫妻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朱纽斯并没有隐瞒屋大维娅的意思,反正她很快就会知道了:“皇帝已经请了占卜师,得到了一个好日子。九月份的维纳斯母神节(九月二十六日),你们举行过婚礼之后,明年的二月或者是三月,他就会动身前往山外高卢。

  呃,作为妻子,你肯定是要和他一起随军的。”

  在罗马军团中,普通的士兵是不能够娶妻的,他必须在服完二十五年的军役后,拿着自己的退役金去寻找一个妻子。虽然说他们可以在休假的时候出去找妓女,但他与其他女人并不会因此构成被罗马社会所接纳的关系。

  但军官是个例外,尤其是如资深军事保民官以及军团长此类由贵族担任的职务,他们是能够携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一起上任的。

  譬如曾经的日耳曼尼库斯,他的妻子大阿格里皮娜一直陪伴在他的身侧,与他一起奔波于各个战区,要不然卡利古拉如何会有那样的一个绰号呢?正是因为他不得不在军营中长大,穿着他母亲为他缝制的小军靴,人们才会如此称呼。

  按照皇帝克劳狄乌斯的想法,让屋大维娅跟着尼禄一起去卢格敦高卢是个对谁都好的主意——这可以让布列塔尼库斯尽快地与小阿格里皮娜培养起母子之间的感情;而他和小阿格里皮娜也能够毫无羁绊,快快乐乐地孕育他们共同的孩子;而在长久的接触和相处中,屋大维娅也可以放下对尼禄的戒备,开始真心接纳这个丈夫。

  说不定,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就可以有一个孙子或者是孙女儿。

  克劳狄乌斯满心欢喜地想到,他渴望和小阿格里皮娜再有一个儿子,但这并不妨碍他期望看到第三代的出生,毕竟和他同年纪的元老们已经能让自己的孙子走上荣誉之路了。

  他的想法错了吗?当然没错,就连朱纽斯.西拉努斯也是这么认为的啊,一向心思细腻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屋大维娅骤然苍白的面色,他还以为屋大维娅还对尼禄有些抵触,“他是个好人,孩子,你嫁给他,你会幸福的,他会爱你。不管怎么说,你可能是他身边最为正常的女性之一。”

  说完,朱纽斯便吩咐其他人好好地服侍屋大维娅,别叫她在婚礼举行前感到恐惧或者是忧伤,便离开了。

  他是女方的家长,还有的忙呢。

  侍女们将屋大维娅送回了她的房间,虽然感觉到她有些精神恍惚,但屋大维娅似乎一直是这个样子,因此她们也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

  直到晚上的时候,屋大维娅突然发热,她们才急匆匆的叫来了医药之神亚希彼斯的祭司,几次检查后,他们确定屋大维娅只是单纯的发热,这种单纯的发热原因可就多了,可能吹了风,喝了凉水,又或者是遭到了嫉妒之眼的窥视,也有可能是某种诅咒。

  “会是梅萨利娜的亡灵吗?”

  一个祭司低声问道,而被他询问的人只是摇了摇头,最好还是别这么说。

  不过按照梅萨利娜的这个性格,若她真的能够继续徘徊于世上,她肯定会气得发疯,毕竟将要迎娶她女儿的人,正是她仇人的儿子啊,这个少年人将来还有可能会夺去她儿子的王位。

  而在昏昏沉沉之中,屋大维娅强压着自己不要在梦呓中暴露出真实的想法。

  如果说她一开始还对克劳狄乌斯有着几分孺慕之情的话,现在的她或许仍然爱着自己的父亲,但已经对父亲的冷酷有着相当的了解。

  无论如何,克劳狄乌斯也是要把她嫁给尼禄的,想要改变结婚的日期也是千难万难,她并不厌恶尼禄,甚至和尼禄一起去卢格敦高卢也不是什么值得畏惧的事情。

  她发誓要和自己的母亲背道而驰,做一个与她完全相反的人,而一个妻子最重要的就是顺从,她可以吃苦,可以与丈夫共同肩负重担,为他生儿育女,管理家庭。

  但一旦她随着尼禄离开了罗马——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她的弟弟布列塔尼库斯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小阿格里皮娜充满恶意的视线下,小阿格里皮娜现在是布列塔尼库斯的母亲,有权力安排这个尚未成年的男孩的一切,从他的居所、同伴、奴隶到教导他的那些老师。

  屋大维娅原先想着就算嫁给了尼禄,她将来也是要在奥古斯都宫生活的,依然可以伴随在他的弟弟身边,并且给予他庇护。

  或许作为尼禄的妻子,她的权力会比以前更大一些呢。

  她满怀期待的如此想道,她不用等待很久,哪怕不会提前举行成年仪式,也只需要五年或者是六年,等布列塔尼库斯成年之后,他作为克劳狄乌斯正统继承人的地位便不可扭转。

  到那时候……或许事情会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尼禄将会成为布列塔尼库斯最为忠诚的臣子,而她和尼禄的婚姻会成为两者之间牢不可破的纽带,等他们都生下了孩子——朱利亚-克劳狄家族或许会摆脱那可怕的,血亲相噬的诅咒。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尼禄离开了罗马,她也是,还有谁能够控制得住小阿格里皮娜这条嘶嘶吐信的毒蛇呢?

  对父亲克劳狄乌斯,屋大维娅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已经从他的弟弟布列塔尼库斯那里知道了酒神巴克斯的献祭仪式上发生的事情。

  作为父亲,克劳狄乌斯或许是爱着这个儿子的,但这个儿子在他心中的分量并不是很重,何况屋大维娅没法冒险,若是布列塔尼库斯在她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的地方步入了冥府,她还能如善于奏乐的俄耳甫斯那样把他追回来,带上地面吗?

  到时候她还要为自己的仇人之子生儿育女,辅佐他登上曾经属于他弟弟的王位……

  她无法想象。

  ————

  尼禄笑了,怒极反笑。

  虽然今天对于每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并且值得纪念,但就在他们并肩坐在婚床上的时候,屋大维娅却对他说,不,她不准备离开罗马,不会和他一起去山外高卢,她要留在他的弟弟身边……

  尼禄当然明白屋大维娅在担心什么,毕竟就算是他也很难相信小阿格里皮娜会安分守己。

  虽然说,在他的计划中,屋大维娅也并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但她若是留在罗马,会有多少的流言蜚语,她就没想过吗?她的,小阿格里皮娜的,尼禄的。

  “这桩婚事,不是你的愿望,也不是我的愿望。

  我的养父,皇帝克劳狄乌斯与我母亲小阿格里皮娜的婚姻,出自于罗马元老院议员以及民众们的期望,而我们则是为了皇帝克劳狄乌斯以及朱利亚-克劳狄家族,你爱你的弟弟,担忧他在你离开后遭遇什么不测,我可以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为你的错误承担后果。

  你要想好了,屋大维娅。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的婚姻虽然不会因此就被宣布无效。但从此之后,我很难再把你看作我的妻子了,你确定吗?”

  他连问了三次,而屋大维娅一如以往的固执,于是尼禄便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在宾客们的面面相觑下,走到了皇帝克劳狄乌斯的面前。

  克劳狄乌斯正举着酒杯与小阿格里皮娜说着什么,他面带笑容,心满意足,却见到尼禄来到了他的面前,他有些错愕。

  “发生什么事情了?”

  “西拉努斯家族的女儿拒绝和我一起离开罗马,去山外高卢。”尼禄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也不微弱,保证愿意听的人都能听见。

第七十七章 照看(加更!感谢20200323120530063!)

  小阿格里皮娜一声尖叫,皇帝竟然当即昏厥了过去。

  尼禄连忙扶住克劳狄乌斯,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不是一头栽倒在餐榻下面。

  人们一阵哗然,就连坐在婚床上的屋大维娅也听见了,她急忙跳起来,提着长袍匆匆奔了出来,但此时人们已经有意无意地将皇帝围得水泄不通,一时之间她甚至找不到一条可钻的缝隙。

  如果换做小阿格里皮娜或是梅萨利娜,肯定会趾高气扬地叫奴隶持着棍棒打出一条道路来,但屋大维娅没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而且她也知道,皇帝之所以昏厥,最有可能的就是尼禄对他坦白了她方才与他说的话。

  幸好参与宴会中的人也有医药之神的祭司,他们匆匆上前来,手里抓着方才随手摘下的新鲜植物——可能是薄荷或是柠檬草。他们将它放在手中迅速地揉搓了一下,然后将手掌凑进皇帝的鼻前,让他嗅闻到那股浓烈的气味。

  皇帝猛地颤动了一下,醒了过来,好一会儿才能明白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气得浑身发抖,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些什么,毕竟自从小阿格里皮娜带着尼禄回到罗马后,梅萨利娜就一直喋喋不休地在说着这些事情,而最后,他确实和小阿格里皮娜结了婚,他的女儿更是顽固地认为父亲舍弃了她以及她的弟弟布列塔尼库斯。

  但一个父亲怎么可能真的舍弃自己的儿子呢?

  他女儿的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一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她在指责他,既无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也无作为一个皇帝的尊严,她竟然以为他无法庇护他们,他是谁?他是凯撒!罗马的第一公民,最高统帅,大祭司长,执政官……他有着如此之多的权力,他的怒火可以如同荒野上的野火一样,瞬间燃尽四面八方的一切。

  更可恨的是,屋大维娅明明早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却还是要等到婚姻正式成立之后才这么说,为什么呢?因为尼禄与她的婚姻正是遵循最为正统而又隆重的有夫权-麦饼婚。

  有关于罗马社会中的三种婚姻方式,先前已经有所阐述,但在这三种婚姻之中,又涉及到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在这桩婚姻中,作为女儿原先的主人,她的父亲是否愿意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交给女婿。

  由此便衍生出了两种婚姻方式,一种被称之为有夫权,一种则被称之为无夫权。

  无夫权,顾名思义,就是新娘的所有权利依然掌握在她父亲手里,她只是离开了家,嫁给了她的丈夫。一旦她的父亲对这个丈夫不满意,又或者是对这个女儿有了其他的安排,那就可以勒令她的女儿与她现在的丈夫离婚,然后带着嫁妆回到家中,再由他安排其他的婚姻。

  而有夫权,顾名思义,就是父亲已经将权力全部转交给了女婿,自此之后,他就无法在命令他的女儿做任何事情了。

  而克劳狄乌斯既然对这对新人充满了期望,当然不可能坚持保留对屋大维娅的权力,而让尼禄感到受到约束,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女儿全都交给了他所看重和喜欢的年轻人。

  那尼禄能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与屋大维娅离婚呢?不可能。

  他与屋大维娅的婚姻,事实上是朱利亚-克劳狄家族又一次的血缘巩固,其稳固程度不亚于克劳狄乌斯与小阿格里皮娜的结合,是无法撼动的。这种关系除非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去,才有可能宣告终结。

  屋大维娅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在于父亲已经无法再制约她,她的丈夫又无法彻底与她断绝关系的时候,提出留在罗马。

  “她就是看准了你是个好人!”小阿格里皮娜尖声叫道。屋大维娅的行为,简直就是对她和她的儿子的羞辱,她一把便将手中的孔雀羽扇撕成了两半,扔在餐榻上,见到克劳狄乌斯醒来,她立即扑到了他的身上,她没有如梅萨利娜那样大吵大闹,而是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泪眼盈盈地看着她年老的丈夫。

  而克劳狄乌斯还躺在尼禄的怀中,他的心神完全被这对母子占据,这种真挚而又深厚的感情着实打动了这个已经垂垂老矣的皇帝,他抬起手来,蒙住眼睛,悲恸地哭泣了起来。

  而周围的人也不由得为之恻然。

  克劳狄乌斯真是太倒霉了。先有一个这么淫荡的妻子,现在又有了一个忘恩负义,不顾轻重的女儿。

  “不过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婚礼,还真是场场精彩。”一个元老侧过头,悄声与他的同伴说道,他的同伴立起肘子碰了他一下,“注意一下场合。这可是在皇帝养子的婚礼上。”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同伴真是说得太对了。难怪有人说他宁愿遇到一个残酷的敌人,也不想遇到一个愚蠢的同伴,先前那个幸灾乐祸的元老撅嘴:“人们都说奥古斯都有了那么一个行为放浪,肆无忌惮的女儿,可真是打翻了一屋子的盐。(因为盐的珍贵,必须,罗马人认为打翻了盐罐是一种噩兆)

  现在看来,克劳狄乌斯也不遑多让。”

  “嘿,可别那么说。”他的同伴轻飘飘地附和道:“克劳狄乌斯可能更希望有一个如朱利亚这样的女儿,不说朱利亚的品行如何?奥古斯都要求她嫁给侄子马尔库斯的时候,她没反对;奥古斯都又要把她嫁给大她二十五岁的阿格里帕的时候,她也没有反对;更别说后来阿格里帕死了,她又被嫁给了提比略,她的继兄是吧?

  她有些……不太守规矩,但从来没有这样给过自己的父亲和丈夫难堪。”

  “确实如此。而且她还获得过登上罗马硬币的殊荣,那是因为她生了五个儿子,这可是她的继母,后来被授予奥古斯塔头衔的莉薇娅都不曾有过的。

  今天这么一出后,”元老的同伴一边啜饮着葡萄酒,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只怕她就算怀上十个儿子都很难挽回丈夫的心了。

  她大概不知道她的丈夫在外面有多受欢迎,已经有不止一个著名的妓女声称他若是愿意到自己的房间里来的话,可以免费,而倾慕他的少女更是数不胜数,和他一起玩耍的年轻人们也很愿意将自己孀居的姐姐或是姑姑介绍给他。

  奥古斯都颁布的法律可控制不了那些寡居的妇人。之前不才有一个令人怜惜的夫人找到了他吗?”

  他的朋友嘿嘿地笑了起来。“现在尼禄已经是她的保护人了,不过这也不能算是她的错。

  毕竟我们的新皇后心狠手辣,据说她甚至曾经想要杀死为她养育了十二年儿子的利比达。你知道吧,那个可怜的妇人,到现在都不敢踏入罗马城半步。”

  “据说罗莉娅已经离开罗马了,真可惜。如果她来寻求我庇护的话,我一样会庇护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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