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95节

  只可惜作为军团长,他不能跟着尼禄一起回罗马,不然的话就如那些心怀叵测的元老们所期望的那样,他的出现必然会夺走人们的注意力——毕竟尼禄太年轻了,人们很容易便会将功绩归于另一个较为年长的人。

  但他也不是毫无收获的。

  尼禄在奴隶和矿井的事情上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他还将修筑新的矿井以及制盐工坊的事情全都交给了维特利乌斯,也就是说将来的这笔买卖也会有维特利乌斯的一份。

  在确定该在什么时候举行大凯旋式的时候,鉴于元老们的要求,皇帝给尼禄写了一封信,希望最好能够过了下一年的一月,这样的话,尼禄就不再是十五岁,而是十六岁。

  虽然十六岁的将军举行大凯旋式,听起来也着实叫人觉得匪夷所思,但总要比十五岁举行好一些。对于元老们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克劳狄乌斯颇为不屑,但既然是这种小事,也差不了多少钱,他便建议尼禄答应元老院的要求,毕竟在大凯旋式的游行中,元老们也是重要的角色之一。

  还有的就是,他询问尼禄这里有没有技艺精湛的画师,应该没有,所以他已经依照尼禄和维特利乌斯寄回去的信件,为他准备了好几十张巨大的画板。

  因为大凯旋式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罗马居民都会聚集于此,单靠大声宣讲他们未必能够听全将军的战绩,因此需要将他在战场上所获得的战果全都画在画板上举起来给人们看。

  既然皇帝已经做了准备,尼禄也不会画蛇添足,他给皇帝的回信中诚恳地感谢了作为父亲的克劳狄乌斯为他做的一切,并且说他相信他父亲对于艺术的鉴赏力,这些画面必然极其生动而又多彩。

  他完全信任他的父亲,也将这件事情交托给了他,他不会再去准备任何画作。

  现在他归心似箭,只想尽快回到罗马,回到父亲的身边。

  不说皇帝收到这封信后有多么的感动。

  小阿格里皮娜写来的信中却说,皇帝找来的画师实在不怎么样,他把尼禄画得很丑。小阿格里皮娜看了非常地不满意,于是便将头发全部梳起,绕到脑后盘成一个扁平的发髻,然后打扮成了少年人的模样,走过去让画家以此做模特。

  这点倒没错,他们毕竟是母子,总是有着几分相似的地方,而小阿格里皮娜则得意洋洋的说,当她从铜镜中端详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堪称英气逼人。

  “如果我来到战场上的话,”她这样写道:“或许也能够成为首列百夫长也说不定。”

  啊……这个,就算是维纳斯打赢了特洛伊战争都不会比这句话更可怕。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尼禄在过完了农神节后启程。

  农神节是十二月份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节日,甚至要持续上整整一周,在向萨图恩献上了丰盛的祭品后,尼禄终于得以出发,日夜兼程,在一月二十七号赶到了罗马城外。

  大凯旋式在一月三十日举行,这天是奥古斯都和平祭坛纪念日,在这个日期举行大凯旋式当然是很有意义的。

? 第一百零五章 大凯旋式(上)

  元老院的使者在罗马郊外的军营里见到了尼禄。

  这个人尼禄并不陌生,在他才回到罗马没多久时,得到的第一份来自元老的馈赠就是朱纽斯.西拉努斯给他的那筐梨子,而他的弟弟路奇乌斯,也可以说是第一个对尼禄露出了鲜明敌意的贵族。

  有趣的是,路奇乌斯的鲁莽,反而为他自己以及他的家族争得了一丝生机,毕竟当皇帝见到尼禄,并且喜爱上他之后,他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屋大维娅原先的未婚夫换成尼禄。

  但之前他已经给了路奇乌斯太多特权,几乎向所有人宣布,他将会是屋大维娅的丈夫,会是这个家族的新成员,现在再想要出尔反尔就难了。

  因此,正如小阿格里皮娜曾经说过的那样,她已经在皇帝的默许下准备好了一个陷阱,只等路奇乌斯自己跳进去。若是如此的话,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流放,最坏的结果甚至可能被迫自杀,而他的家族也会跟着遭殃。

  但正是因为路奇乌斯在旁人的怂恿下愚蠢地挑战了尼禄,却反过来被尼禄打了一顿——原先设定好的计谋一下子就没有了推行下去的必要。

  因为他冒犯了神君的后裔——虽然西拉努斯家族也是尤尼乌斯家族的分支之一,但这个分支已经距离主干很远了——何况不久之后,尼禄就成为了皇帝的养子。要知道,原先路奇乌斯拥有诸多特权,包括身着紫衣,也依然只会是皇帝将来的女婿,而非儿子。

  就这样,西拉努斯家族便顺理成章地将他发配到了埃及。虽然在亚历山大吃沙子确实叫人痛苦,但总比年纪轻轻便死于非命的好。

  而且在这之后,或许是对西拉努斯家族感到了一丝愧疚,皇帝开始亲近朱纽斯。朱纽斯虽然被人嘲笑过于懦弱和谨慎,但这种性格正投了皇帝以及小阿格里皮娜的脾性。

  他时常出现在奥古斯都宫的晚宴上,并且通过阿谀奉承、讲笑话,讨得皇帝和他的新妻子的欢心。

  而这次元老院要将任命递送给尼禄,他就自告奋勇来做了这个使者。

  “裁判官?”尼禄也略微有些吃惊。他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做一年执政官,但执政官并不是当年选出当年就可以履行职责的。他们一般都是在上一年选出,而后在下一年成为执政官。

  虽然当他成为皇帝养子的时候,身上就有一个预备执政官的称号,这代表着他已经有了就任执政官的资格,而无需如其他贵族子弟那样,需要在荣誉之路上一步接着一步地走下去。

  但有了这个官职,他竞争执政官的时候会更简单些。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朱纽斯解释道,“能够举行大凯旋式的只有裁判官、执政官和独裁官,他们大概没法接受你在今年成为执政官,”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天哪,奥古斯都在成为执政官的时候,也才十九岁。

  但那时候他已经有了九个军团,战胜了安东尼,在人们中的呼声也非常高。他大概没想到,他的后辈之中,竟然有比他更早拿到这个职位的人。”

  在交代完这件事情,并且奉上了元老院赠给新裁判官的礼物后,朱纽斯便匆匆返回,毕竟在大凯旋式上,最先走在前面的就是祭司和元老们,他还得赶回去排队,都没能多留会儿。

  尼禄也要为即将到来的仪式做准备。他需要用朱砂涂红面孔,穿上镀金的甲胄,罩上深紫色的长袍——这个装扮属于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之父朱庇特——不过这虽然是他的权力,但在着装上还是要做区分。因此压在那金褐色短发上的,不是月桂桂冠,而是先登冠。

  那顶月桂桂冠被一个奴隶拿在手中,他会在整个凯旋式上站在尼禄的身后,为他高举着这顶月桂桂冠,以表示尼禄无意僭越,而是将荣光献于朱庇特的一个凡人。

  涂红面孔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尼禄自己也不行,这件事情需要另一个朱庇特的祭司来完成。

  但那两名祭司只是微笑着看着尼禄,并不说话,尼禄心有所动——他转身望去,只见帐篷外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身影,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凯撒,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原本便是朱庇特的大祭司,同时我也是你的父亲,”克劳狄乌斯说道,带着一点气喘吁吁,他一年比一年老,而且这件事情他又没有办法做得大张旗鼓,他应该等在卡庇托山上的朱庇特神殿,等到举行凯旋式的将领步入神殿后,为他主持献祭仪式才对。

  但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将这份荣耀交给其他人。

  尼禄在他的面前跪下,仰着头望着这位老者,可当老人冰凉、细长,骨节凸起的手拂过他的额头和面颊时,他忍不住开始为这个老人的身体担忧。

  “别担心。”

  克劳狄乌斯看出了他的不安,“我是骑着飞马过来的,现在正是一月,罗马的高空对一个老人来说过于严厉,等我回去在温泉里好好泡泡就行了。”他低着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尼禄的面孔。凯旋对于任何一个将领来说都是一份难得的殊荣,但看到这个孩子被擦得通红的面孔时,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中也带着几分遗憾。

  “你的外祖父曾经举行过三次凯旋式,但只有一次是大凯旋式。那时候我看着他涂红了面孔,心中羡慕不已。如果我也能够凯旋一次就好了,只可惜,我显然不是打仗的料,哪怕我确实远征过不列颠……”他也没荒唐到卡利古拉的那个地步。

  克劳狄乌斯与朱纽斯一样,来去匆匆,而在尼禄所无法看见的地方——贝娄娜神殿前的广场上,只要还待在罗马的元老基本都已经到齐,他们身着镶嵌有紫色宽边的衣袍,脚踏凉鞋,嘟嘟囔囔,议论不休。有些人面露喜色,有些人忧心忡忡。

  此时,凯旋游行时所需要经过的那些地方,罗马民众已经早早聚集,他们个个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神情振奋,不断地讨论着,说笑着。

  那位年轻到有些过分的英雄赢得的胜利对他们也有着直接的影响。这一个月来,皇帝和小阿格里皮娜轮番宴请罗马公民们,角斗、马戏、竞技、戏剧、面包和淡酒不断——还有依照惯例,每个被允许举行大凯旋式的将领都会赠给罗马公民一笔钱,至少一百塞斯特斯。

  按照现在的奴隶价格,运气好的话这笔钱甚至可以买上两个不错的奴隶。

  何况虽然奴隶商人已经再三向维特利乌斯以及尼禄陈情,叫他们不要一下子往奴隶市场投入太多商品,但很明显的,罗马的奴隶市场里,奴隶的身价正在迅速下跌。

  一阵悠长的号角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身着深紫色绣金边长袍的祭司融入了元老的行列,他们神色肃穆,举止矜贵,比起怀抱着些许私心的元老们,这些神祇的追随者与后裔几乎不曾遮掩自己的喜悦和傲慢。

  祭司们在前,元老们在后,他们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见到他们,民众们便开始欢呼,其中那些带头呼喊的可能是这些祭司和元老的门客,这也是他们的职责。

  可惜的是,这样的声浪很快就消失在统一的“万岁万岁,凯撒!万岁,罗马!”的呼声中,因为人们已经看见了那对鹿角。

  它耸立起来之后,高度几乎抵得上一整座公寓。

  即使它最细的地方也坚硬得无法用刀剑或者锯子切割开来,但谁都不敢保证它从运输它的马车上掉下来的时候不会出什么问题。

  因此,罗马工匠们便精心制作了一个犹如卷起的船帆般的木头基座,将高耸的鹿角固定在上面,鹿角下方是那颗巨大的鹿头骨——皇帝把它搬回来了。

  原先上面还附着着一些皮肉,但经过圣火焚烧后,就只留下了白惨惨的骨头。一些人甚至怀疑它就是由大理石雕琢而成的。但它上面的那些细小孔洞——就是供神经和血管通过的通道——证明了它确实曾经拥有过生命。

  头骨下方是一个祭坛,铺着深紫色的羊毛布,羊毛布上摆放着尼禄缴获的几件神器,位置最高的当然就是托尔克环,最后则是他用来斩杀了神祇化身的短剑,然后还有着那口曾经被维特利乌斯垂涎过的青铜锅,还有用来抵御伤害的腰带,遇火不焚,弓弦不会因为潮气而松弛的紫杉木长弓,可以将水变成酒的酒杯……

  就算不是祭司,无法辨识上面的神力,但就算普通人也能够察觉出这些东西的不凡之处。

  就像是你看到了一块金子,就不会把它错认为黄铜那样。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祭司打破了之前凯旋式的规则,把这些放在了乐队前面。

  在这些被缴获的神器队列后,才是手持铜号的乐手,这种铜号被称为“科尔努”,与另外一种用于报警和指挥的号角不同,它们多数被用在仪式中。

  他们身后才是真正的战利品车队。

  这些战利品还是经过了一轮接着一轮的挑选的,不然的话就算从白昼的第一个小时走到最后一个小时也走不完。

  除了珠宝、皮毛、器皿之外,还有的就是曾经属于高卢人们的武器和甲胄——虽然德鲁伊的战士在作战的时候会赤裸上身,但也有一些人会使用这些敌人的防御用具。

  这些具有着鲜明的凯尔特特征的头盔、胸甲、长矛引起了罗马人莫大的兴趣。

  其后是被押解着的将领和酋长,只可惜其中并没有德鲁伊,要杀死一个德鲁伊或许不是件难事,但要生擒他们实在是太难了,更不用说在感受到角神陨落的那一刻,有许多德鲁伊让自己永远奉献给了神祇,与祂一同安息在自然的怀抱中。

  而在这些人中,有自己走来屈服在罗马人脚下的,也有想要反抗,却打不过罗马人的。他们的待遇堪称天壤之别,前者可以衣着整齐,戴着头盔,披着皮毛,勉强镇定的自己行走,而后者却只能被绑在架子上,就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被拖着走。

  他们早已发不出声音,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兴高采烈的罗马人,那些飞起的鸽子,那些缠着金色与紫色丝绸的柱子,那些色彩纷呈的大理石,那宏伟的广场和彼此连通的平坦道路。

  他们曾经差点拥有这座城,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成为自己的坟茔。

  而在他们之后,还有一长串作为人质的少年人,比起他们的父辈,他们更惶恐,更畏缩,但也有些人露出了狂热的神情。如果这就是罗马——那个战胜了他们的罗马,他们就算匍匐在它的脚下又能如何呢?

  幼稚的否认只会引来嘲笑,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败才能从中汲取教训。

  而直到此时,人们才终于等到了这场大凯旋式的主角,也就是年仅十六岁的将军,兼任军事保民官以及裁判官的尼禄,他独自驾驶着一辆由四匹纯白色的马牵引的战车,战车覆盖着光亮的牛皮,镶嵌着金边,用朱砂、白银描绘出属于朱庇特、马尔斯以及维纳斯的神圣图案。

  虽然他被涂红了面孔,但人们依然可以看出,他们的这位英雄有着一张无比秀丽的面孔,仿佛阿波罗降临到了世间。“记住,你只是一个凡人”,举着月桂冠的奴隶小声说道,尼禄微微低头表示听清了这句话,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和荣耀冲昏头脑。

  他现在也已经深刻地了解到了为什么会有这项规定。

  这里有数十万人等着他,向他挥手,为他高呼,他随意地朝哪里一瞥,那里的声浪就会迅速拔高到一个可怕的程度,有人甚至兴奋到昏厥过去。

  少年们跟着他跑,少女们投掷出香水和玫瑰花瓣,红色白色的花瓣相互交杂,仿若为今天的罗马城降下了一次气味馥郁的暴雪。

  从道路两侧雕像的身侧伸出了参与这场战役的军团的旗帜,大象、巨人、公鸡、野猪、骏马……其中最为显著的莫过于克劳狄-高卢军团的旗帜。

  就如同第五军团因为击退了巨象而能骄傲地把自己征服的猛兽绣在旗帜上,克劳狄-高卢军团也因为击溃了藤蔓与石头组成的巨人,而获得这项殊荣和特权。

  走过这些旗帜的就是从这三个军团中挑出的士兵们,打头的是一个今年便要退役的老兵。

  他原本就是克劳狄-高卢军团首列百人团的旗手。

  如今,他正高举着银鹰旗,抬着头颅,身披着皮毛——这是旗手的专属装束——步履坚定地紧随着前方的战车,而跟随在他身后的士兵们更是个个勇武,趾高气扬。即便他们当中有一些人受了伤,民众的呼声以及艳羡的目光对他们而言也是最好的麻醉剂。

  他们再也感觉不到那如同跗骨之疽的疼痛,也不再为了自己的伤势而黯然神伤。

  走在最前列的一个老兵突然比出了一个手势,士兵们开始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在这种大凯旋式中,士兵们高唱一些讽刺性的歌谣,尤其是针对被允许举行凯旋式的将领的歌谣,这是应有之义,这也是为了让将领们不至于傲慢,或是为了让他避免受到太多嫉妒视线的注视。

  就像是凯撒的士兵,就曾经在凯撒举行大凯旋式的时候,高唱:“罗马的公民们要小心了。我们将秃头的淫棍从高卢带回了罗马,他是所有丈夫的妻子,也是所有妻子的丈夫!”

  只是尼禄身边虽然也有着女奴以及……那位高贵的妇人,但对于罗马人来说,这几乎就是理所当然的,一个男人,还是一位高贵的保民官,一个将领孤身在外,身边怎么可以没有服侍的人呢?

  这个服侍他的人,甚至不该是个女奴,而应当是一位尊贵的女性罗马公民,这样她才能够承担起女主人的职责,为男主人料理家务管理奴隶,让他在繁重的军务之外,还能够得到足够的慰藉,而不用去操心那些叫人厌烦的琐事。

  因此士兵们嘲笑的并不是尼禄身上的风流韵事,而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缺点。

  他的年纪。

  他们笑容满面的唱起:“我们有个英勇的将领,在阿摩里卡,他毁灭了石头的巨人;在卢特提亚,他杀了三十个德鲁伊以及他们的鹿头神祇;他创下了如此之多的功绩,为罗马带来了金子、奴隶、盐以及无边无际的土地。

  但他只有十六岁,公民们,只有十六岁!

  他还是个可爱的孩子!”

  听到他们这么唱,罗马公民们无不捧腹大笑,就连尼禄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在队列两侧有着好几十个举着画板的士兵,以克劳狄乌斯主导、小阿格里皮娜做模特的这幅画板,要比干巴巴的叙述更能让罗马的公民们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其中有狮鹫提起了遍体藤蔓的战士,也有变成巨熊的德鲁伊扑向军队;还有成堆的石头所组成的巨人正在朝他们倾塌……

  当然,最多的还是在卢特提亚的那场大战,在那几乎覆盖了整个画面的庞然大物身上,尼禄正在挥动他的短剑斩下公鹿的头颅,哪怕因为要让所有人看得明白,比例可能有些失真——但只要一看画面,人们就能立即将它和不久之前从他们眼前走过的鹿角联系起来,他们一边后怕,一边赞叹不已,忍不住涌上前去亲吻画板上的尼禄,或者只是用手碰一碰,都像是得到了无上的福泽。

  而一些年轻人更是坚定了自己原先的想法。他们的父母或许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进入军队,毕竟只要留在罗马,哪怕你什么都不干,靠着分发的免费小麦,时不时还有面包、淡酒,也不会让一个人饿死,但年轻的生命怎么容得下这样的浪费呢?

  他们也渴望着能够跟随着英雄建立赫赫功业,就如同他们从小听着长大的奥德赛与伊利亚特那样,他们或许没有想到过自己或许就是那些寂寂无名死在战场上的士兵,抑或是被溺死在惊涛骇浪里的水手。

  他们所想的是,或许将来自己的名字也能够留在罗马的史书上,被人们赞颂和传唱。

  而比他们更快的则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或许并不单单是少女,其中也有著名的娼妓以及贵族女性。她们的抬轿混杂在人潮之中,犹如鱼儿冲开河水般奋力向前,虽然人群密集,导致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但在大凯旋式的游行中,尼禄也不可能驾驶着战车狂奔。

  毕竟他们之前还有战利品的车队,元老和祭司们——他们可是步行。

  这些罗马最为娇艳的花朵一边随着涌动的人潮往前走,一边撩开了帷幔细细的打量着这位年少的英雄。

首节 上一节 95/1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