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睁开眼睛。
“哈欠！”
伸了个懒腰，他从地上站起来，结束了今天的冥想。
巫师的冥想并非时间越长越好，而是要结合自身当前的精神力情况。
依尤里安目前高等学徒级的实力，每天冥想时维持在3～5个小时是最好的选择。
短了的话吸收的元素有限精神力增长不大，过长的话精神识海疲倦，吸收的元素会变得十分有限。
强行延长冥想甚至还会给精神识海造成创伤。
巫师之路讲究亦步亦趋稳扎稳打。
拔苗助长并不可取，反倒有可能适得其反。
晃了晃脑袋，尤里安准备出去走走，打个闪电五连鞭之类的，活动下酸涩的筋骨，一坐好几个小时，身体都有些僵了。
穿过走廊，他来到外面的庭院。
图书馆的庭院位于主楼与侧翼之间，三面被建筑包围，北面以一道铸铁的栅栏与外面的街道相隔。
铸铁的花架、红砖拱廊、藤蔓缠绕，上面开着艳丽的鲜花。
地上围绕花坛铺设了平整的地砖，八角形的铁铸路灯依次摆放，透过玻璃灯罩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这个世界不存在科学，地球上的物理法则在这里也大多失效，这庭院里面的路灯当然也不是物理运用，而是源自于魔法。
灯罩里发光的是一种叫做荧光石的物质，这是巫师采用魔石能量与低纯度水晶合成出来的炼金造物。
一小块这样的荧光石可以亮很久。
巫域里的炼金工坊生产出这些荧光矿，再通过特定的渠道运送至人类世界，而后经由贵族、商旅等渠道，流通至各处人类聚集地。
元素之塔虽然并不直接管理人类世界，但也将他们视作文明的组成部分。
在发展自身魔法水平时，也会尽可能地将一些魔法成果运用到人类世界上面，改善人类的生活质量。
毕竟他们生活好了，也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生孩子，未来也才能提供更多的学徒，给予推动文明发展寻找真理带来更大的助力。
当然，主要还是自身发展水平太高了吧。
拥有元素领域天然就拥有丰厚的基础资源，拿出一部分来对治下人类世界发展，不说微不足道，但也还是比较容易的。
总结：钱多，花不完。
刚刚来到庭院中央，尤里安就看到花坛旁的长凳上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路灯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
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只野生的克里，让我们悄悄靠近，不要惊动他。
尤里安悄咪咪地摸了过去，来到身后“哇！”的一声大叫。
“完成一次傻逼，充能经验+1”
克里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尤里安？”
尤里安笑嘻嘻地坐到长凳上，伸手搂住克里的肩膀道：“一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克里解释道：“刚刚结束了冥想，出来活动下。”
说到这里，他问道：“你也是吧？”
尤里安点了点头道：“是啊，坐了四五个小时，腿都麻了，真见鬼。”
克里视线扫过尤里安的胸前，元素纹章上的三颗星辰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并不璀璨，但是却分外耀眼。
他羡慕地道：“你真厉害，天赋那么好，却还那么认真努力。”
“哈？”
尤里安失笑道：“我？天赋好？这可真是个新鲜的词汇。”
这还是头次有人这么夸他。
克里带着一点叹息的语气道：“至少比我好很多...不像我，连最基本的晋级都做不到...”
五年过去了，克里当初是与尤里安几乎同时抵达精神力上限的，尤里安已经是一名高等学徒，可他的胸前却仍然只有一枚星辰。
怎么说呢...
天赋当然有因素，但他的运气也实在是差了一些，几次冲击中等学徒都失败了。
要知道，同期天赋跟他一样的，许多都晋级了。
那些学徒的努力可还远远比不上他。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巫师之路就是这样残酷，即看努力，也看命运的安排。
努力当然有效，但只有努力却是远远不够的。
一时间，尤里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道：“放宽心吧，迟早你是能晋级的，忘了吗？我给你算过，你命中注定是能够成为巫师的。”
克里笑道：“你那是骗我的啦，我知道。”
尤里安没有犹豫，立刻板着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的专业能力吗？没看到杰森与莱昂都被我说中了吗？”
克里并没有纠结。
他面带微笑道：“没关系的，是否能晋级巫师，现在对我而言也不是最重要的。”
“我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
尤里安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不相信捏？跟我认识那么久，你还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你能成为巫师，你就一定能成为巫师。”
克里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一些。
他道：“嗯，我相信你。”
话题就此终结，两人相信着各自的相信，都将未来交给了未来，也许答案一致，也许答案不一。
但感情未变。
“对了，之前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呢。”
“什么？”
“我知道你是在袒护我，不让我去与罗丽丝队长的争辩，担心我之后被她穿小鞋。”
“呀呵，什么时候那么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的好吧，况且这又并不难让人理解。”
“那个八婆真讨人厌。”
“确实，那个八婆真讨人厌。”
“真应该把她吊起来用鞭子打！”
“那万一她还喜欢上了呢？”
“哈哈，小克里，没想到你也学会幽默感了。”
“哈哈！”
第124章 秩序正逐渐走向崩坏
接下来一个多月，尤里安他们都待在玛利亚港继续调查，他们学徒就一遍遍的梳理卷宗，黑袍们就到处在城里搜集线索。
大家都忙得跟条狗似的，可结果却不说一无所获吧，那也真是毛都没查出一根。
这就是现实，没有人会傻乎乎地等着他们来抓，然后跳出来光明正大地跟他们决一死战。
具体不知道这些黑巫师是怎么做到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是已经藏起来了、躲起来了，甚至是逃出去了。
可就算他们逃了，可他们的成果该是逃不了的才对啊。
构筑一个稳定的修炼环境是非常麻烦的，需要稳定的资源获取渠道、实验室、材料培植地、数量庞大的人脉关系网络...
这种庞大的组织架构是能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全不可能做到。
况且依黑巫师的尿性，他们辛苦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才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利益，这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最终结果：他们肯定还在这里，只是找不到而已。
这就很麻烦了，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发现这里存在着大量黑巫师还要严重得多。
因为这意味着高塔实质上已经对这里的掌握全面失控，这里由上到下已经不再遵从高塔的意志，事实上的已经换了新主人。
没办法，常规手段失效，现在就只能上维度手段了。
卡恩巫师向上申请了回响罗盘，这是一种相当高端的巫具，具有全方位、高深度、高精度、高广度侦测效果的巫具。
它综合了测谎、深度侦测、时间回溯画面、精神深入探查等学科，与高塔的规则体系完全绑定在一起。
能够细致深度地进行侦测，哪怕只是触犯过高塔的规则都能甄别出来，黑巫师再怎么精密伪装也躲避不开。
只要这件巫具到了，就算是掘地三尺，黑巫师也得给挖出来。
什么是领域？那是无数知识汇总而成堆叠出来的维度。
这个世界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一切，在高纬度知识面前，很容易就能够对低纬度进行降维打击。
除非拥有同等维度的知识，否则不管黑老鼠做什么，都只是负隅顽抗。
高塔只存在想不想弄，不存在弄不弄得死。
...
玛利亚港，中央广场。
正午。
天气阴沉沉的，看不到太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而腐朽的味道。
“行行好吧，给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小哥，过来玩呗，我女儿才12岁，你看这多白多嫩，摸摸看，别害羞嘛，是你的话，我只收你一个银币。”
“这位朋友，打扰一下，请容许我向您介绍我们的主...”
广场上，人声鼎沸。
要饭的乞丐、当街揽客的妓女、宣扬某个宗教的传教士...各式各样混杂的群体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尤里安感觉像是来到了某个即将毁灭的地方，末日的氛围扑面而来。
很压抑，很不爽。
这样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在白鸥港的时候，那场动乱的前夕...不！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白鸥港再不济，大家的思维意识也只延展到贵族开片这个阶段，都是考虑着他们打他们的，自己的小日子照旧，反正谁当王也没人在乎。
后头的海盗袭城完全是个谁也没料到的意外。
可这里呢？
尤里安感觉不到这里的人还有信念存在，社会秩序仿佛完全失衡，大家似乎都觉得今天就是最后一天，要么麻木，要么疯狂。
真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