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乌鸦在叫，它们在嘲笑我！”
科尔倏地暴怒，一把匕首头也不回丢向某个方向，钉入岩壁深处，冰端轻微晃动着。
伊凡眼皮子抽搐了下。
他知道外界一直传闻科尔举止捉摸不定的，是个疯子，伊凡长期接触下来，始终认为科尔有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只是思维变动太快导致常人无法理解而已。
但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自己的导师，该不会真是疯的吧？
“桀桀桀，你不相信我？”
似是看破伊凡的心思，科尔死死盯着他，不知为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传至头皮。
“不要小瞧任何一名巫师，尤其是能从我的手底下活下来的那些！加速寿命流逝的诅咒虽然闻所未闻，但如果是那家伙，说不定真有可能是他搞的鬼！”
“那怎么办，我们去杀了他？”伊凡强作镇定道，“只要杀了施术者，诅咒就会消失对吧，这还是你教我的。”
“来不及了。”
科尔颓然叹息；“战争吸引了我太多注意，察觉得太晚了，我甚至没有信心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科尔凝视伊凡，眼中闪烁着的诡异光芒令后者坐立不安。
篝火映照出二人不住晃动的阴影，如同魔鬼的舞姿，一股不祥的气氛悄然弥漫，死寂到听不见呼吸。
石破天惊的，听清楚科尔说出的下一句话，伊凡瞳孔骤缩。
“当年你所在的村庄，是我故意引诱巫师去的。”
第93章 复仇的感觉，简直嗨到不行啊！
“你说什么？！”
伊凡豁然起身，毫不犹豫朝科尔发起进攻。
科尔发出沙哑如夜枭的笑声，面对狂怒的伊凡不断嘲讽说出当年的种种细节，挑逗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桀桀桀桀桀，凭什么你能活得这么潇洒，我却不行？
好歹作为巫师这么多年，你应该能明白的吧，对于真正站在巫师文明顶点的那群强者而言，就算死而复生也不在话下。”
科尔话锋一转，肆意讥讽着：“但倘若没有灵魂残留，就连巫师也无能为力！你不妨猜猜看，当年办下那桩惨剧前，我有没有好心到替他们保留灵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伊凡彻底狂怒，没有发觉大笑着的科尔眼底却不掺一丝笑意，维持着冷静到冷酷的底色。
此乃谎言。
在伊凡杀死他之后，会在空间巫器中翻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储魂瓶，科尔早已布置好大量线索，明里暗里指出瓶子内装着的是当年村民们的一丝灵魂，是科尔原本打算拿捏自己的后手。
为了复活，伊凡会重拾活下去的希望，拼尽全力抓住任何可以获取的资源，而没有什么，是借助科尔自身遗留给他的镜学派继承人这个身份更好用的了！
在伊凡想方设法变强的途中，霜铁山的镜学派会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以对方的天赋，科尔相信镜学派一定会在伊凡手里发扬光大！
至于伊凡变强以后，会不会识破阴谋。
科尔无法保证。
但这已经是他仓促之下所能做到的一切了，反正到时候自己早死不知道多少年，真要被伊凡复活过来鞭尸，科尔也认了。
一边巧妙调动伊凡情绪，科尔眼前，一边出现自己在早就过世的导师坟墓前许下承诺的画面。
惹人生厌的肆意笑声依旧，只不过若有若无间，恶意满满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也好，这么多年下来，霜铁山看他不顺眼的也不在少数，换成伊凡带领，肯定会少上许多阻碍。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干掉施术者。
一切如科尔所料的那样上演，在逗弄弟子数分钟后，科尔假意露出破绽，被扑上来的伊凡掐住喉咙。
砰！
科尔的后背撞在地上，他清楚的听见一丝骨裂的声音。
倘若放在年轻时，这点程度的磕磕碰碰别说受伤，就连让他感到痛楚都办不到，如今却令科尔流露出一滴真实不虚的冷汗。
来吧，杀了我，这是你开启第二人生的钥匙！
喉咙逐渐收紧，窒息感如潮水涌上来，科尔心安理得地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光临。
某个刹那，掐住喉咙的双手一松。
随着新鲜空气涌入，科尔无奈睁眼，发现伊凡在先前的游戏中耗费太多魔力，以至于掐死自己都显得格外勉强。
这下好了，该怎么死的合情合理？
苦恼的科尔暗中叹口气，不经意间，与异常沉默的伊凡视线相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边缘，参杂若有若无的棕榈色，平静而专注，残忍而不自知，注视着科尔犹如注视解剖台上的一只青蛙。
这样的一双眼睛，会出现在实验室里，是任何一名执着真理的巫师标配。
唯独不应该出现在，
一名满腔怒火的复仇者身上！
“你是谁！”
科尔悚然一惊。
想要暴起，却晚了一回合，镜面的碎片声恰到好处打断了他的施法。
仅仅是眨了下眼的功夫。
一只手，
搭在了科尔的肩膀。
轻柔的呢喃犹如与挚友久别重逢。
“你说的没错，我们又见面了。”
注视着‘伊凡’脸上浮现出的似笑非笑，时间仿佛在此刻放缓，科尔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
然而那熟悉的语气，瞬间将科尔拉回多年前的战场，拉回成名的起点。
在那场志在必得的刺杀中，科尔本该以一己之力刺杀全城人口，有绝对的自信完成他人眼中的壮举。
但科尔怎么也不会想到，最擅长杀人的自己，会撞上一个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怪物！
甚至由于对方的缘故，间接导致未能把青云城屠杀干净！
别人的惊叹科尔不管，在他自己眼中，作为首战这个结果无疑是不合格的。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将来倘若能再遇对方定要试出复活极限，实在碰不到也就算了，然而在随意击杀一只普普通通的乌鸦后，科尔便发现自己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崛起的道路戛然而止。
临近生命末尾，科尔才恍然大悟，第二场较量早就在不知多少年前开始，而他却对此一无所觉！
复仇已经来不及了，科尔本打算无奈接受现实。
可当兰恩占据伊凡的身体，出现在此时此地，简直如同恐怖片中的剧情上演一般，瞬间让科尔睚眦欲裂！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呆在伊凡体内多久了？
又究竟知道多少？！
似是知晓科尔内心的咆哮质问，兰恩操控着伊凡的身体，嘴角勾勒出一抹令其不寒而栗的弧度。
千分镜巫术。
只不过这一次，施术者不是科尔，而是兰恩本人！
唰——
密密麻麻的血线在科尔体表交错出现，将他震怒和不甘的神情，永远凝固在这一秒。
兰恩用行动给出答案。
一切。
呆在伊凡精神世界内的他，知道一切的一切！
科尔精心传授的镜学派传承、伊凡没有看破的布局、与提摩西的激战和亡命逃亡……
在无数尸块坠落在地的那一刻，倘若把它们尽数拼接起来，定能得到一张充满彻骨绝望的脸庞！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哈哈哈！这就是复仇的感觉吗，简直嗨到不行啊！！”
兰恩状若癫狂地大笑，“幸运女神果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怎么样，感受到了吗！当年被你切了这么多次，有本事你也复活一次给我看看啊！”
当然，真要复活了那另说。
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过后，兰恩还不解气的，在那堆尸块上狠狠踩上几脚，随即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哦，差点忘了，还有你。”
伸出右手覆盖住自己的面门，身体轻微颤动着，手掌却稳如磐石。
兰恩撇了撇嘴，“不给点压力就不动弹的蠢货，明明有了系统的帮助却还只有这种程度，下次换一类人选好了。”
似是明白了什么，身体的颤抖更为剧烈，可惜到此为止了。
千分镜巫术！
第94章 大丰收
伊凡死了，科尔死了。
在他们的尸体边上，一滩阴影蠕动着重塑出兰恩的躯体，开始紧张刺激的摸尸环节。
为了给伊凡铺路，科尔的空间巫器大门空开，谁曾想便宜了兰恩！
赛后复盘一下，之所以会出现这个场面是种种因素互相左右的结果，运气占了不小的比重，亦离不开兰恩本身的豪赌。
在看到科尔出现的那天起，兰恩当机立断更改原先计划，决定让伊凡借助这个机会成为巫师，最好能潜伏在科尔身边。
谁曾想功成名就的伊凡失去了进取之心，兰恩没办法只好略施小计，迫使计划顺利进行。
这次失误无足轻重，算是给兰恩敲了个警钟。
人心难以测算，本以为掌握力量会一朝膨胀的伊凡居然满足于平淡的幸福，这的确是兰恩没有想到的，巫术反馈良好，就是下次得挑个更有野心的宿主才行。
好在这点误差尚在兰恩纠正范围以内。
后续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兰恩不遗余力把自己的脑子借给伊凡，换来科尔的另眼相看，事情的发展以兰恩原先都不敢奢望的剧本完美上演。
不仅继承了科尔的全部学识，掌握其专属的千分镜巫术和一系列配套镜像巫术外，包括辛辛苦苦攒下的身家如今也全归兰恩所有。
这种机会可不常见，霜铁巫师不是傻子，上战场前早就清空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