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k-gur！Zlak！！（灭世者！死！！）”
取下背着的金色鱼叉，一整个世界的伟力握于手中，咕尔毫不犹豫鼓足权力，朝着灭世者掷出这一击！
鱼叉飞掠而去。
咕尔敏锐的视觉让他捕捉到，明明穿梭于倾盆大雨，却没有一滴雨水触碰到鱼叉。
一阵飓风自身后吹来，把鱼叉吹得更快，快到远远超出咕尔过往任何一次出手的极限，几乎在暴风雨中拖拽出一条长长的残影。
有雷霆天降赐福，命中鱼叉的同时为其附着一条缠绕的电蟒，破坏力更上一层楼。
不仅如此，咕尔发现自己出手的一瞬间，本就惊人的力量再度往上攀升一大截，视线变得更加清明，直觉更加敏锐，仿佛稍一用力大海便会在自己脚下裂开。
时来天地皆同力！
咕尔听见同伴们紧随其后的战吼，这更为他注入勇气和欣慰，咕尔相信没有任何存在能在这股合流的伟力下无动于衷！
但下一秒，咕尔的浑身血液都像被冻僵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啪！
一只手伸出，轻描淡写接住鱼叉。
表面的电蟒不甘露出獠牙，不等接触到皮肤便以一种咕尔看不懂的方式骤然熄灭。
兜帽微微抬起。
露出一双幽邃如古井的眼睛，投来远远一瞥。
大恐怖蓦然降临，咕尔眼前一黑，恢复神智时，立刻听见后方传来的惊恐声音。
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那八名随他远征的鱼人勇士，身体裂解成无数诡异的生物，眼神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惊恐！
肌肉纤维化作一根根血色蛆虫钻进眼眶，在体内进进出出；眼球长出触手和利爪，大肆破坏脑组织；一条脊椎钻破血肉生生爬出，仿佛某条活着的长虫迎风舞动着，蔓延的血液将周边的海水染成暗红……
一股大难临头的预感笼罩内心。
咕尔正欲怒吼，却看见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多出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此时正满怀恶意的直勾勾盯着自己。
“？！”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咕尔原地分裂成无数活化器官，最后留下的眼神盛满后知后觉的恐惧，却连遗言的资格都已失去。
即便自身早已消失，残存的活化器官仍浸泡在海水中自相残杀，彼此吞噬。
浪涛一冲，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今天注定是个载入史册的日子，不仅顶着世界的恶意以一敌八，还是越级而战，不愧是我啊。”兰恩满意颔首，遗憾没有旁人见证这伟大的一幕。
更多幽邃的血液坠入大海，漆黑的色泽仿佛一颗颗黑洞，肆无忌惮吞噬着周边的光线，带给人一种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
位面碎片再也组织不起一次像样的抵抗，于是末日如期降临。
每一只刚出生的鱼人幼崽体内，悄然多出一只小小的寿蛊，不影响其进食、睡眠和繁衍，丝毫没有存在感。
渐渐的，随着岁月变迁，拥有寿蛊的鱼人取代了老一辈，占据位面碎片每一个角落。
它们的寿命不断缩短。
直到从出生到垂垂老矣的死去，整个过程仅有短短6秒，位面碎片内的鱼人种族彻底宣告灭绝。
无数寿蛊从四面八方涌向兰恩手里，重重压缩，最终形成一大一小两只寿蛊。
与正常寿蛊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两只寿蛊蕴含着极不稳定的危险气息，内部污染指数高到骇人听闻，一副随时有可能当场暴毙，导致污染爆发的模样。
一旦泄露出去，光是小的那只便能能将至少百名二阶巫师的寿命浓缩至6秒，甚至能对三阶生效，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当场寿尽而亡。
大的就更不用说了，运用得当的话兰恩甚至有信心以此为素材施展诅咒，对四阶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哪怕放在所有的污染种类里面，兰恩精心创造出的噬寿污染也算得上危险程度极高的一种了。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兰恩早有准备，无数符文攀上两只寿蛊表面，将其封印并石化，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将成为兰恩后续晋升二阶和三阶的重要养分。
至于为何不当场晋升，盖因兰恩打算调往其他位面，前去管理猎魔远征的资源点。
更自由，更轻松，更安全。
一切如兰恩所料那般发展。
一般而言，这种福利岗位不可能留给像他这样一次猎魔战争都没有参与过的逃兵，然而在与兰恩对接的那名征兵官见了鬼的表情中，兰恩出示来自真理书阁颁布的权限证书，不高不低，正好足够稍加运作，让一名即将寿终正寝的巫师挪挪屁股。
数月后，前往翠海位面的航班按时启程，历经数年航行顺利抵达终点。
兰恩走下飞船，脚下踩着暖而松软的细沙，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层色泽分明的碧绿海浪，表面铺着淡蓝柔光，浪尖泛着细碎银点，与岸线轻吻沙沙作响。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呆在这样的环境中便能拂去精神上的疲惫。
“你就是新来的驻扎官？”
贝尔蒙特扫了一眼浑身透着掩饰不住老朽气息的兰恩，眼底掠过一丝不满和厌弃，语气不善的公事公办道：“两个要求，每年上交一次资源清单，辖区内出现叛乱需自行解决，解决不了的必须及时通知总督府，你死了没关系，但要是辖区出事就算活下来我也会事后追责。”
这些都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兰恩走完流程，目送贝尔蒙特拂袖离去。
之所以看他不顺眼，态度不难理解。
总督的业绩来自麾下位面的资源产出，而像兰恩这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没几年好活的，明显是来翠海位面作威作福的，别说履行义务，不给辖区搅得乌烟瘴气就算不错了。
翠海位面属于位面碎片，面积只有大约血蔷薇位面的一半不到，本地的土著生物是美人鱼，巫师地位极高。
在巫师到来之前，掌控翠海位面的是更加野蛮的塞壬，然而经过巫师的一番清洗，昔日身为奴隶的美人鱼成功莅临位面霸主的地位，反而是塞壬沦为一群无关痛痒的丧家之犬。
兰恩先是拜会辖区内的美人鱼皇室，哪怕身为执掌数十万美人鱼生死大权的美人鱼王，自身拥有二阶中的顶尖水准，面对一名区区一阶巫师的拜访却显得格外郑重。
身材姣好，千挑万选出来的美人鱼尽情舞蹈，仅用某种淡粉色海草和绸缎遮掩致命部位，一举一动皆散发出若隐若现的惊人诱惑。
面对巫师的要求，无论合不合理全部予取予求。
酒是珍藏的美酒，由挂着亲切笑容的美人鱼王亲自斟满，热情递上镶嵌宝石的黄金酒杯。
这场宴请整整持续了半个月，临走时兰恩的随身镜里塞满了各种珍惜矿石和当地特产，甚至还被赠与一批千人规模的美人鱼歌舞团。
不仅舞艺一流，唱出的歌声具备安神净化的功能，可以满足一切肮脏和不肮脏的欲望，倘若运输到03前哨站位面，至少需要数千魔晶才能拿下，放进拍卖会炒作一番，拍到万枚魔晶不是难事。
兰恩完美扮演了一名自知时日无多，于是开始玩物丧志的过客。
资源清单屡屡缺失，贝尔蒙特几次大发雷霆，最终眼不见心不烦的懒得再看兰恩，只等着他什么时候老死，赶紧派下一个靠谱点的驻扎官过来。
没有人注意到，兰恩四处游玩的路线，涵盖了自身所处辖区的每一段要害和魔力节点。
一趟旅程下来，足够兰恩对未来很长段时间里面的住所了如指掌，并且无声无息布置下必要的措施。
翠海位面是一个相当和平的位面，平时来到这里最多的就是旅客。
当作威作福的某人终于安分下来，不少美人鱼和海洋生物顿松口气，祥和的世界再度进入了它原有的轨道。
时间一天天流逝，美人鱼王忙着接待不时路过的巫师，贝尔蒙特忙着积攒功勋，冲刺晋升三阶所需的资源。
每个人都很忙，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纨绔巫师，很快被所有人抛至脑后，继续着各自手中的事情。
直到某个普通的一天。
一股无形而又诡异的波动自某片海域突兀爆发。
正在临幸一房侧室的美人鱼王惊愕看见，自己怀中娇艳欲滴的美人鱼额头，顷刻间多了几条显眼的皱纹，仿佛人生中最美好的韶华被人凭空抽走。
贝尔蒙特骤然起身，过于激烈的动作打翻了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却没有闲心在意。
眼睛紧盯那个方向，贝尔蒙特的神情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盖因在只有他一人掌控的权柄中，那里急剧飙升的污染甚至足以对整个翠海位面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位面本身的排斥与隐隐的恐惧便是最好的明证。
但作为巫师，贝尔蒙特比谁都清楚那股波动意味着什么。
是谁在晋升二阶？
第126章 二阶、蛇、举报
当美人鱼王匆匆赶到，贝尔蒙特已经不知矗立在原地多久，眉头紧锁俯瞰着下方的岛屿。
“总督阁下。”
美人鱼王敬畏问好，换来的成果是沉默的无视，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气氛。
美人鱼王咬了咬牙齿，若无其事装作一切没有发生过，用自己的方法探查着那座海岛中不断往外扩散的某种污染，越是观察，便越是心惊。
以海岛为中心，数十公里内的海域化作一片死亡禁地。
无论是海洋生物、美人鱼，亦或者水藻等植物，全部迎来一视同仁的消亡，以苍老的姿态抽走体内每一丝生机。
美人鱼王惊恐看见，仅是在外围停留片刻，自己竟已感到阵阵虚弱。
他的寿命在加速流逝！
十分钟、三天、几个月，还是整整一年，甚至更多？
美人鱼王无法判断自己少了多少寿命，但并不妨碍他视之如蛇蝎，忙不迭打逃往更远处。
“等等。”贝尔蒙特发话了，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冷冷下达命令，“拿着这个，去海岛上采集一瓢海水。”
“……是。”
美人鱼王不敢反抗，接过集液瓶，深吸一口气主动朝海岛游去。
数分钟后。
比之前明显苍老一筹不止的美人鱼王顺利归来，两颊侧赫然多出不少突兀的白发，恭敬递回装得满满当当的集液瓶。
贝尔蒙特眼神火热地接过，不同于愚昧的本地土著，在巫师眼中污染即意味一种高风险、高价值的独特财富，如同隐藏于重重陷阱和封锁中的宝库，只有最智慧的那批人才能开启它。
贝尔蒙特当然有这个自信，而眼前这份污染诡谲又可怖的表现，代表其背后的收获绝不会让他失望。
这才仅仅只是二阶啊，居然就能让位面碎片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应。
倘若能完全破译其中的奥秘，无论是凝聚污染物，交由点金巫师锻造成巫器，还是开发对应的巫术全都大有可为。
甚至假如合适的话，贝尔蒙特不介意更改目标，将其作为晋升三阶的重要关键，比起绝大多数同阶肯定能赢在起跑线上！
贝尔蒙特沉浸在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中，一如无视美人鱼王那样，完全忽略了这么做是对另一名巫师的严重冒犯。
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窃取污染，能与挑衅尊严画上等号，还是最严重的那一档，基本等同于当面宣布要进行死斗。
贝尔蒙特忽略这点，自然是因为他不在意。
一名二阶巫师而已，就算真的晋升成功，距离巅峰还有极其遥远的一段路要走，到那时候贝尔蒙特想必已经是三阶了。
贝尔蒙特不说话，美人鱼王不敢走，任由寿命缓慢流逝。
在某个瞬间，诡异的波动自海岛上猛地扩散，又猛地收回，将所有肉眼无法看见的污染吸收得一滴不剩。
大海依旧死寂。
没有了污染，造成的伤害却无法挽回。
贝尔蒙特的眼睛紧紧盯着海岛，只见一道几乎快要遗忘的身影从里面踱步走出，不由愣了一下。
是他？
“你从哪来的污染物？”贝尔蒙特来到兰恩身前，不容置喙询问道，得到的回答却让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海底随手捡的。”
兰恩挠了挠头，懵懂茫然地眨了眨眼，“我看那是个污染物，没想到吞服之后居然真的晋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