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尔蒙特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你自己晋升，来问我？
他怎么就没碰上这么好的事情！
贝尔蒙特倒没有怎么怀疑，星界太大了，大到一切皆有可能发生，捡到无主的污染物这种事远不值得大惊小怪，顶多生出几分艳羡和嫉妒。
送走贝尔蒙特，兰恩与美人鱼王交流一段时间，收获一批贺礼与全新的契约。
兰恩可以从美人鱼王这里低价采购各类资源，再以个人名义售卖给猎魔远征，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这部分灰色收益便是可以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期允许存在的。
兰恩自不会拒绝，谁又会嫌自己魔晶太少呢，离开前美人鱼王的神情总算轻松几分。
海岛重归安静。
感受着躯体内活跃的全新力量，如晋升前所预料的那样，合适的污染物果然刺激寿蛊第二次蜕变。
寿蛊数量由36只，增长到72只，代表着各项寿蛊巫术威力的全方面暴涨。
值得一提的是，真命虫蜕巫术原本只剩下11次复活机会，如今伴随寿蛊的增加，这个数字增长到了47次，虽然没有找到消弭我非我的办法，可上限却得到了变相提升。
而虫魂燃命大巫术的提升不逊色前者，低频燃命的恢复速度从常规巫师的720倍，提升到1440倍（虫学派的144倍），持续时间由最长半个月，提升至两个月以上。
高频燃命的恢复效率则飞跃至2160倍（虫学派的216倍），持续时间从一个小时，提升到半天，也就是十二个小时。
并且高频燃命期间燃烧的虫纹无需重新篆刻，虫纹本身已融入寿蛊成为其中的一部分，算是为兰恩减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兰恩割开掌心，凝视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寿蛊。
苍白蠕虫依旧是六道环节，比一阶时壮硕了一大圈，肥嘟嘟的，看不出拥有半点攻击性和防御力。
难以想象正是这么一条不起眼的肉虫子，掌握着加速时光的伟力。
倘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寿蛊表面多了一两片不起眼的蛇鳞，丝毫不影响行动，可当这股异样出现在本命蛊上，本身就代表着太多东西。
兰恩的眸光变幻不定。
这场十拿九稳的晋升本该悄无声息，之所以会闹得人尽皆知，根本原因在于兰恩又一次沉入幻境，见到了某些无法形容的东西，或者说，某些存在。
幻境、乌尔里克、白蛇吊坠、衔尾学派……
所有的线索串成一条线，在未曾设想过的时刻，指引着兰恩发现自己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
巨大压力极大冲散了完美晋升的喜悦，甚至没有浪费时间熟悉力量，兰恩花费海量魔晶兑换各类学识，终于从真理书阁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巫师文明开疆拓土的途中，曾经发现一些拥有不可思议诡异力量的事物，光是一道视线、知晓名称，便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甚至无法用‘生命’来形容祂们，只能统一称呼为‘不可名状’。
不少文明将祂们奉为信仰，主动献上灵魂、肉体、思想等等一切存在。
例如兰恩曾打探过消息的焦黑教团，其万千信仰的源头便是一尊不可名状。
祂们是天灾。
仅是存在便对星界造成无法忽视的巨大影响，乃至成为影响无数位面的规则之一。
巫师信仰的只有真理，对于一切从不可名状延伸出来的信仰一律采取绝不姑息的消灭态度，当下的主流观点认为，所谓的不可名状不过是强大到暂时无法理解的某种生灵或现象，随着巫师文明发展迟早能破解其中奥秘。
兰恩猜测，自己在幻境中遭遇的，是某种比不可名状稍逊一筹或数筹的存在。
证据就是他还活着，从真理书阁记载的种种事迹来看，真要是货真价实的不可名状，兰恩的故事怕是早在从学徒晋升一阶那会就已经戛然而止了。
在找到有关线索后，兰恩趁热打铁，立刻着手追查更多相关信息。
这时就体现出背靠强大文明的好处了，那些身处弱小文明的个体无从下手的隐秘，早已有无数巫师先贤探索过每一个角落，以至于整个星界鲜少存在能让巫师文明一无所知的未知角落。
只要付得起价钱，权限足够，兰恩拿到这些资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幻境本身位于星界的深层潜意识。
那是一片由无数生命的思维构成的深海，正如六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生活着狮子鱼和钩虾之类的生命体那样，那里同样存在着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独特生命。
根据少数保有清醒意识抵达潜意识深海的巫师只言片语，兰恩找到了最符合形象的个体：
莫比乌斯蛇。
一条呈‘8’字永无止尽循环游动的白蛇，掌握着即便在潜意识深海中，也算得上极为诡异的能力。
兰恩这次并未亲眼看见祂，只是离得更近，声音更加清晰，算算时间，差不多晋升三阶就会来一次面对面的接触。
潜意识深海本身自有一套运行规则，这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兰恩，然而下一次晋升显然就没那么容易了。
兰恩脸色阴沉似水。
莫比乌斯蛇的位格与实力远不及不可名状，但并不妨碍祂发展出一名狂信徒巫师，泽维尔便是其等不及兰恩再次降临潜意识深海，企图在现实层面抓住兰恩的信徒！
更让兰恩不寒而栗的是，泽维尔到底是个例，还是一整个衔尾学派皆是如此？
在巫师文明浩如烟海的诸多学派里，究竟还藏着多少类似的情况？！
呆坐在原地良久，兰恩最终放弃了这个过于遥远的问题，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兰恩不认为聪明人只有自己一个，肯定有其他巫师洞察过蛛丝马迹，说不定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早已做好各种预案和应对措施。
兰恩很快兴奋意识到，自己终于能展开第一次反击。
信仰不可名状是一种罪，信仰莫比乌斯蛇显然亦是如此。
兰恩果断拟定一封举报信，向猎魔远征举报当年那场入侵战争的种种异样，指出泽维尔极有可能是异族打入巫师文明内部的间谍。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巫师文明是存在审判庭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的的确确存在，且权力大得吓人。
真要算起来，审判庭的地位与猎魔远征相等，只不过规模弱于后者，并且由于稀释在巫师文明疆域的各个位面，导致低调得过分而已。
在猎魔远征移交了各项证据与举报信后，兰恩等到了审判庭的私信，以及数轮审判者的登门造访。
反正被告席上的泽维尔不会开口辩解，出现在审判庭案桌前的，不过是一名无辜且忠诚的巫师翻阅祖辈遗留的日记，发现自己的祖上曾被邪恶异端几度迫害，而对方有可能仍存活于世而已。
数年流逝。
走完全部审查过程的兰恩，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复仇重任交给审判庭，自己则全身心扑进实验室里。
他深刻知晓，唯有力量才是铸就一切的根本，所谓的计谋归根结底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
比起上一次登临二阶，这一次的兰恩具备太多优势。
曾经以为相当完善的各个巫术迎来一轮新的升级，变得更加适配于寿蛊。
首当其冲的是躯体活化巫术和活性畸变巫术，前者兰恩将弱点削弱到只剩一颗心脏，大脑不再是致命部位，而心脏就算毁灭，短期之内也不会瞬间死去。
后者则是从活化陨石上开发出来的独创巫术，在重建实验室后重启实验进程，兰恩不仅开发出针对敌人的畸变立场，很适合用来清理比自己低阶的杂兵，更是开发出针对自身的活化效果，能够付出一笔数量不菲的魔力，瞬间重塑出某个器官或者部分身体。
与躯体活化巫术配合，哪怕心脏被人粉碎，也能一瞬间完成仰卧起坐，苟活能力再创新高。
三百多年后，兰恩收到了审判庭的回信。
感谢兰恩本人的检举为巫师文明剔除一条害虫，顺带附赠一段视频，播放着当时现场抓捕泽维尔的画面。
那种犹如困在时光回廊中的奇特巫术看得兰恩啧啧称奇，尤其是泽维尔已经晋升成为一名四阶，哪怕是四阶中的残废，难缠程度依然直线飙升，险些在审判庭的一名四阶巫师的攻击中扬长而去。
然后画面中出现了一只手掌。
如同抓住嗡嗡乱飞的蚊子一般，泽维尔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被那只撕碎位面帷幕的大手轻轻松松捏爆。
再度摊开五指时，残留掌心的唯有一滩模糊的血肉，隐约可见衣物碎片。
画面最后，兰恩看见了那只手掌衣袖下的图案，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象征着审判庭从不停止注视。
兰恩长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必再担心泽维尔来找他的麻烦了。
而作为检举异端的报酬，审判庭从不吝啬，褒奖给了兰恩一门很适合虫学派的巫术——
百相炼炉育虫巫术。
第127章 身解法
身为一名虫学派，兰恩其实并不热衷操弄蛊虫，顶多充当弱小时期的手段补充。
原因无他，蛊虫能办到的，靠诅咒一样能办到，且往往能做得更好。
诅咒可以一证永证，但蛊虫不行。
它有寿命，会老死，会生病，更不上版本了还必须费时费力的进行迭代，时刻注意血脉流传，比起诅咒性价比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兰恩对蛊虫的不待见，不代表百相炼炉育虫巫术没有值得学习之处。
恰恰相反，这门巫术的核心原理与熬煮魔药类似，一个是将蛊虫投入严苛环境，利用污染物逐级攀升的浓度与其余材料辅助，诱导血脉产生进化，另一个则是投入诸多魔力材料，通过彼此的复杂反应酿造出一瓶集大成之作的魔药。
皆是由浅及深，皆是由简单朝复杂演变，最终通往质变。
若非汤分身的出现，连带着兰恩对汤学派增添不少了解，还真不一定能看出二者的殊同之处。
至于看出这点能有什么用……
以此为基点，撬动多学派融合，尽管目前尚且刚二阶不久，兰恩却觉得自己貌似已经找到了一块晋升四阶的拼图！
四阶是巫师体系的分水岭。
要想晋升四阶需要达成三个条件，一是要有一个完整的小位面用于分摊污染，二是一门合适的身解法，将自身融化成污染，于小世界扩散蔓延，不断壮大，三是经由漫长时间催化重塑人身，倘若成功，便能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世界之主！
四阶分为两种，一种是像泽维尔那样的残疾四阶，还有一种则是真正的四阶。
事到如今兰恩不难猜测，当年的校长之所以要铁了心入侵霜铁位面，分明是企图把几块位面碎片拼凑在一块，形成完整的小位面，以此弥补残缺的根基。
他敢断定，血蔷薇位面必然与霜铁位面有着某种联系，大概率昔日同出一块小位面！
而泽维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哪怕曾经也是打起同阶来砍瓜切菜的主，面对真正的世界之主照样只有逃跑的份。
兰恩看中百相炼炉育虫巫术的，正是这种助长污染浓度的原理。
假如攻克其中奥秘，是否能将其运用在噬寿污染上？
身解法的最大难题一个在于污染浓度随着扩散稀释过多，渐渐变得毫无威胁，极有可能无法顺利毁灭一个小位面，另一个在于需对最后一步重塑人身产生帮助。
假如当作一瓶魔药酿造，污染扩散的环节相当于魔药酿造的过程，届时污染浓度只会增加不会减少，相当于解决了第一个难题，必然可以毁灭小位面。
至于重塑人身，同样可以部分借鉴原理，兰恩的优势在于各个学派皆有涉猎，甚至还能再多借鉴一个点金，一旦功成对寿蛊的质变必然高于过往任何一次！
身解法！
兰恩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涉足这个课题，可百相炼炉育虫巫术来得太过及时，自然也不会拒绝。
看来后续不光要及时更新自身战力体系，还要继续加强对汤学派和点金学派的投资，以便打造出一门量身定做的身解法。
有了前进的方向，兰恩一身轻松，顺便对泽维尔的慷慨赴死表示感谢，发誓一定会好好利用他留下的遗产。
翠海位面的时光在波澜不惊中流淌。
曾经一度以为已经无可拓展的二阶边界，在兰恩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一次次迎来更新，没有纷争，没有人情世故，没有意外，这种平静的生活在许多巫师眼中平淡到堪称苦修，却恰恰是兰恩梦寐以求的。
两千多年后，一名访客莅临翠海位面。
贝尔蒙特早早等候在停机坪前，见身材完美的健壮男人出现，脸上适时扬起一抹完美的微笑。
“欢迎来到我的位面，我已经准备好地方为你接风洗尘，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谢谢，不过我更愿意去我朋友那里做客。”无视贝尔蒙特错愕的表情，洛根点点头，用一种客气又不太客气的语气如实说道。
进入魔网，一同交流过后，洛根了然的朝着某个方向疾驰飞去。
在贝尔蒙特笼罩翠海位面的权柄感知中，洛根目标明确的飞行让他渐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最终果不其然看见，降落在那座有些眼熟的海岛上。
一下子，贝尔蒙特的心态再度久违的不平衡起来，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