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骨龙王冠
作者:北山龙琥君
简介:
龙之家族时间线。
万人骨血,铸此王冠。
当赫伦堡的诅咒没有应验,与瓦列利安,赛提加并列的瓦雷利亚血裔家族科何里斯延续下来,依然手握七国第一雄城赫伦堡的废墟,甚至迎娶了本该死去的公主时,故事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狭海的银帆
第1章:当诅咒未生效时
征服历94年,君临。
潮湿的海风卷携着夏日将尽的晨光,轻抚过这座恢弘的大都市。巍峨的红堡俯视着它的臣民,巨大的龙穴之中,隐约传来巨龙的嘶吼。
晨光穿过装饰着雕花窗棂的落地玻璃,在少年面前的羊皮纸上投下菱形的阴影,将羊皮纸上精美的骨骼,血管和层叠的肌肉分割开。
少年手中的笔沙沙作响,勾勒着最后的线条,银色的发丝垂落在紫色的眼眸前,为少年本就清秀,不,甚至近乎美貌的脸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昆廷·科何里斯已经渡过了十三个命名日,距离第十四个虽然还有些时日,但也相距不远。
作为赫伦堡的继承人,他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他是一个穿越者。
当这个对《冰与火之歌》正传如数家珍,对《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略有了解但不太熟悉的大学生被大运撞成一个银发紫眸的婴儿,并最终确定自己穿越到了维斯特洛的时候,他却震惊地发现,这个世界,似乎跟他知道的那个不太一样。
“到底是谁呢?”
昆廷放下笔,向后一躺,整个人瘫在柔软的天鹅绒椅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里斯镀金吊灯。
“能把世界线折腾成这个样子的,应该是某位穿越者前辈吧,但为什么啥都没留下啊……”
少年在心中说道,他举起那张花费了他很长时间才画好的人体解剖图,陷入了深思。
二百多年前,统治着半个世界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在最辉煌的时刻迎来了终结。曾经驾驭巨龙,翱翔天宇的龙王们陨落在漫天的火雨中。
唯一幸存的龙王家族就是坦格利安家族。
在末日浩劫之前,坦格利安家族在四十龙王的勾心斗角中落败,为了生存,龙王伊纳尔·坦格利安选择听从女儿“梦行者”丹妮思的预言,带着五头巨龙,族人和臣属逃到了帝国的边疆堡垒龙石岛,在这里繁衍生息,成功躲过了末日浩劫的毁灭。
科何里斯家族的先祖曾是无龙的坦格利安,那位先祖在确定自己无法御龙后,他选择建立这个支系,成为本家的臣属。
在自由堡垒年代,没有巨龙的族裔,不受宠的子嗣在龙王家族中毫无地位,他们和普通的瓦雷利亚贵族一样,只能前往殖民地打拼,或者留在家族,充当龙王们的侍从,为家族贡献血脉。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科何里斯家族并没有像其他的支系那样渐渐消亡,而是通过与本家的通婚,顽强地延续下来,直到追随伊纳尔·坦格利安来到龙石岛。
随着潮头岛的瓦列利安家族与蟹岛的赛提加家族向坦格利安家族宣誓效忠,科何里斯家族不再是龙王联姻的第一选择,不过,在龙石岛的百年间,两个家族亦有数次通婚。
九十六年前,昆廷的高祖父,与他同名的龙石岛教头追随“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征服了除多恩之外的整个维斯特洛。
北境,谷地,西境,河湾地,河间地,风暴地,铁群岛……
先民用青铜与火开拓的沃土,安达尔人用钢铁,战马与七神信仰塑造的列国,失乡的洛伊拿人最终落脚的异乡,在巨龙的阴影下归于坦格利安的统治。
为了表彰那位昆廷·科何里斯的功绩、报答他的教导之恩,并扶持忠诚于王室的瓦雷利亚贵族,伊耿国王将七国最大的城堡,在征服战争中被巨龙“黑死神”贝勒里恩的龙焰摧毁的赫伦堡,以及神眼湖附近的领地赐予了他。
以上是昆廷知道的故事剧情,正常来说,下一步应该是臭名昭著的赫伦堡诅咒发力,让科何里斯家族成为这座雄城第一个牺牲品。
然后,故事就开始向着未知的方向一路狂奔。
本来应该在37AC随着红心赫伦叛乱灰飞烟灭的科何里斯家族神奇地幸存了下来。
在还是个满地乱爬的孩子的时候,昆廷曾跟父亲戴伦·科何里斯,母亲瓦莱拉·坦格利安,以及尚在人世的祖母阿加莎夫人旁敲侧击过家族的历史。
果然,故事从一开始就沾染上了诡异的味道。
昆廷得知自己的高祖父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是与伊耿一世的姑姑贝妮拉·坦格利安。曾祖伊耿·科何里斯是她的孩子。不幸的是,在征服战争之前,高祖母就去世了。
在获封赫伦堡后,按照伊耿一世的规划,高祖父迎娶了河间地总督、奔流城公爵艾德敏·徒利的女儿莱莎小姐,并与莱莎小姐诞下了次子霍斯特·科何里斯。
不幸就此开始,在高祖父于9AC坠马身亡前,曾祖伊耿离奇暴毙,曾祖母伊莎·瓦列利安面对丈夫和公公在短短几天内先后去世的情况,内心充满了恐惧。
在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后,这份恐惧达到了顶峰,伊莎不顾莱莎夫人的挽留,逃回了娘家潮头岛,主动放弃了自己一系的继承权,最终在那里生下了昆廷的祖父伊尼斯·科何里斯。
再往后,红心赫伦之乱如期爆发,霍斯特的儿子,臭名昭著的“婚宴客”戈根被残忍杀害,那一系科何里斯的血脉断绝。彼时的伊尼斯正担任梅葛·坦格利安的侍从,在知晓伊尼斯的身世后,与他同名的伊尼斯·坦格利安一世将赫伦堡交还给了他。
世界线由此开始混乱了起来。
简而言之,就是在那之后,科何里斯家族屡次站队成功,甚至还让自己的父亲戴伦·科何里斯迎娶到了一位坦格利安公主。
也就是自己的母亲瓦莱拉·坦格利安,现在坐在铁王座上的“仲裁者”杰赫里斯一世与“善良王后”亚莉珊的妹妹。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敲响了酒馆房间的木门。
“昆廷少爷,您约见的加尔温老爷到了。”
门外传来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然后,略有些雄浑的声音紧随其后。
“劳勃小鬼,都长这么高了?看来老话说得不错,杂……啊,私生子总是长得茁壮,毕竟七神夺走了什么,总是还会慷慨地赐予……”
门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开了。
“加尔温,我有必要提醒你,第一,他叫罗柏,不叫劳勃,第二,他是你主君的侍从,对主君的侍从用这种不礼貌的词汇,你难道不觉得冒犯吗?”
昆廷转过椅子。黑发的男孩先一步进门,站到昆廷身侧,腰杆挺直,就像红堡城墙上插的长枪一样。男孩看起来比昆廷还要小上一些,留着一头鸦羽般漆黑的头发,肤色古铜,身材精瘦,手指纤长,一看就是个拉弓的好手。
罗柏·河文,鸦树城的布莱伍德家族的私生子,这个时代昆廷熟悉的寥寥几人之一,五年前他去旧镇学习的时候,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布莱伍德谷。
他用骑士的梦想,当然,最重要的是一捧麦芽糖和一袋铜币,把还在村子里光屁股打鸟的私生子男孩纳入麾下。
昆廷的目光落在明显愣了一下的壮汉身上。
壮汉大概四十多岁,锃亮的脑门光滑圆润,看不见一点发茬,粗硬的黑胡子完美掩盖了双下巴,华丽的丝绸外衣松松垮垮的,看起来就像一头臃肿的海象。
作为君临布匹商会的代表,加尔温·钱伯斯出身湖港的钱伯斯家族,这个家族是科何里斯家族的封臣,一个富裕的有产骑士家族。
作为家族的次子,加尔温·钱伯斯没有出众的武艺为他博取一个骑士头衔。于是,他选择将河间地的廉价羊毛带到君临织布出售,并借此成为了君临赫赫有名的大商人。
他胖了,昆廷将他和记忆中的加尔温比对了一下,一下子有些警惕起来:看来胃口也变大了,少年心中说道。
“国王陛下的宫廷里有不止一位贵族出身的私生子,你如果当面如此调侃他们的话,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毕竟别人不是你的主君,不会包容你的错误。”
昆廷对罗柏点了点头,示意黑发男孩去给君临的大商人拿一张椅子,然后小脸瞬间板了起来。
加尔温回过神来,连忙陪笑着弯下腰。
“您看看我这……”
他急忙接过罗柏拿来的椅子,一手握住了男孩的手:“七层地狱啊。还请原谅老加尔温这张破嘴,唉,我真应该先灌上几升浓浓的大麦啤酒,这样就不会在昆廷少爷面前胡言乱语了。”
罗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加尔温,别折腾我的侍从了。”
昆廷无奈地说道。
一只胃口明显很大的老狐狸……
昆廷在心中给这个家伙下了评价。
果然,听到自己这句话,加尔温立刻收回了手,转向了自己的方向坐下,眼神中的敬畏褪去,只剩下精明的算计。
当然,这份算计完美地掩饰在忠诚的面纱之下。
“昆廷少爷,您也知道,君临的老百姓和贵族老爷们钟爱的是密尔来的天鹅绒,再不济,还有布拉佛斯的次等货,您给的价格我自然是没问题,但是……我的同行们怕是无法接受。”
第2章:赫伦堡的科何里斯
昆廷没有接话。
作为穿越者,他穿越前虽是个单纯的大学生,但至少读过书、上过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提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底线。
冰火世界的穿越者,呃,其实也蛮惨的。
正传年代要面对因为天意还没写到那儿,所以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如何发生的异鬼长夜,当然,在那之前还要面对混乱的五王之战,睿智的乔佛里大帝和他老妈,神秘的攸伦,以及该死的弥林结。
血龙狂舞年代又要考虑怎么面对未来群龙互殴的惨剧。
反正不管怎么说,穿越者在冰火世界的第一需求肯定是龙,当然,还有永不褪色的权与力。
对于昆廷来说,在理清自己面对的时代后,他已经拟好了自己要做什么的清单。
龙的话,他虽然不是坦格利安的嫡系,但母亲是坦格利安,不出意外的话,妻子也会是坦格利安。
再过几年,等杰赫里斯国王召开101大议会,把自己排除继承权的时候,出于补偿,老国王会默许自己这样的母系坦格利安驯龙。
所以,巨龙的事情反而不是特别要紧。
要紧的是钱的问题。
赫伦堡太大了,曾经统治河间地与铁群岛的暴君“黑心”赫伦竭尽民力,修建的这座七国第一雄城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还被龙焰烘烤过一轮,整座城堡早已残破不堪。
即便现在家族只启用了寡妇塔和号哭塔两座塔楼,维护的费用依然是个庞大的数字。赫伦堡的税收只能勉强维持家族贵族的生活。
自己的父亲不是经营的料,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但父亲是个懂得放权的人,在出发前,父亲给了昆廷最高的权限,不过即便如此,经济问题依然很严重。
家族的金库,算上母亲的嫁妆,满打满算也从来没超过300金龙。
哦,现在是132枚金龙,还有70多枚银鹿和一堆铜板。
他身上还带了50个金龙。
昆廷估算过,一旦发生战争,赫伦堡虽然能召集三四千人马,但是打上一仗家族就会立刻破产,根本维系不下去。
这样的现状,昆廷绝对无法接受。
所以从旧镇回来后,昆廷立刻着手领地建设,为此花掉了家族一半的积蓄。
家族最大的优势就是坐拥整片神眼湖,这座大湖不仅盛产渔获和淡水珍珠,还是黑天鹅最大的栖息地。湖心的千面屿还出产优质的鱼梁木和毛皮。在神眼湖的滋润下,周边的土地水草丰美,不仅是河间地重要的粮仓,还有相当规模的牧场和林场。
唯一的问题是,空有资源,没有开发。
自古以来,神眼湖沿岸就有纺织业的传统。
只不过,受限于工艺和东大陆自由贸易城邦的商品倾销,以及频繁的战争,神眼湖的织物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都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尤其是一百年前,“黑心”赫伦的残暴统治直接摧毁了神眼湖的纺织业。
昆廷敢保证,赫伦堡的石砖上,大概率浸染着那些熟练纺织工的血。在昆廷的大力支持下,神眼湖畔的纺织工坊重新响起织机的声音。
但是,织机需要钱,熟练的工人需要钱,甚至先进的工艺也需要钱,总而言之,昆廷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我相信您比我清楚,天鹅绒跟天鹅没什么关系,您如果用赫伦堡的黑天鹅当招牌,只会让我那些同行暗中嘲笑您。”
加尔温见昆廷没有反应,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您看,最好的天鹅绒织物需要上好的蚕丝,还需要最好的纺织工人,但多恩的丝绸质量和品相都不好,黛瑞拉·马泰尔公主又不会向我们出口蚕丝。里斯、密尔牢牢控制着最近的蚕丝产地,说实话,赫伦堡的产品实在是没有优势,就算我有心帮助您,我的主君。但市场不会允许我的失误。”
看着老商人在自己面前卖力地表演,昆廷依旧表情不变,只是在心里评价道:果然是一只胃口很大、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然而,这只狐狸的屁股在自己这里。
维斯特洛的骑士贵族很看不起商人,但他们又离不开商人。昆廷和他们不一样,他知道商业的重要性,对于这种经验丰富,还跟家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商人,能交好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