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摇了摇头,取出第三封信:“学城只发来了这两封信,而第三封信来自君临。”
? 第148章:来信,喜悦与回归
“信没有署名,但用了王室的三头龙玺印,送信来的渡鸦是红堡饲养的大黑鸦。”
临冬城的学士谨慎地说道,他布满皱纹的手如同鸡爪,用力抓了抓缠在脖子上的颈链。
听到信来自君临的时候,雷妮丝和盖蕊各自跟正聊得开心的夫人小姐们告别。
盖蕊熟练地挽住昆廷的胳膊,雷妮丝则双手拄在史塔克的长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学士手中的信。
戴蒙推开了那个差点用胸闷死他的女仆,也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信没有署名,说明不是国王或者王后的敕令,但用了王室纹章,说明这封信出自王室成员之手。昆廷听见自己在心中说道。
贝尔隆接过信,很明显,他想到了和昆廷一样的东西,他用小指头挑开封泥,取出里面的信。
不是一封信,而是两张拼接在一起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截然不同,一者凌厉中带着些许疲惫,似乎书写者状态并不好,一者则是漂亮的花体,带着些许娟秀。
昆廷没有认出前一种字迹,但认出了后一种。
那是韦赛里斯的字迹。
“【第一封是维耿的字】。”贝尔隆没好气地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说道:“【也就那家伙字跟人一样刻薄。】”
“【他说了什么?】”昆廷问道。
若是维耿来信,他此时应该正在忙着整理坦格利安的那些跟龙穴、龙有关的资料,不过,杰赫里斯虽然实际上囚禁了他,但并没有对他太过残酷,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他也能在红堡的观星塔里观星,为杰赫里斯提供天文学上的谏言。
“【无非就是我们已经看到的那些东西,冰龙座躁动啊,心树座明亮之类的,维耿说,他判断北方可能会有暴风雪,但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还说了学城那些蠢货一定会把冰龙座的躁动当作冬天到来的预兆。】”
贝尔隆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学士,红堡的信是什么时候到的?”他看向临冬城的学士。
“王储殿下,在九天前。”学士说道,“和其他二十几封信一起到达临冬城,那时您还在掩护公爵大人的军队北上。”
昆廷点了点头,确实,他们那个时候急于北上,没有时间在临冬城停留,查阅信件。
贝尔隆飞快地扫过了一遍维耿的信,他被教训了一顿之后态度要好上许多,虽然依然嘴臭,但这次他嘴臭的对象是学城的博士们。
“【没有其他的内容了,维耿希望我们留意暴风雪成型的原因,他怀疑这场暴风雪可能预示着没有记载于书本上的东西。除此之外,就是维耿将暴风雪的事情报告给了国王陛下,父亲很重视这件事,决定让艾林公爵调集一批粮食先行北上,然后从河湾地和河间地调集存粮,支援北境。】”
“【这个自然。】”昆廷对此没有异议。
贝尔隆将维耿的信卷好,收在怀里,又看向了下一封信,在看到韦赛里斯写了什么的时候,王储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昆廷凑了过去,也被信上的内容吓了一跳。
感觉到昆廷忽然抖了一下,盖蕊有些担忧地看着昆廷的侧脸,然后也看向了贝尔隆手上的纸条,她的反应是几人中最激烈的那个,直接用手捂住了嘴,险些惊呼出声。
“她不要命了?不是说好……”
盖蕊的手无力地滑落在酥胸,满眼难以置信,昆廷甚至还在盖蕊的紫眸深处读出了一丝愤怒。
爱玛又怀孕了。
这才几天……
韦赛里斯很幸福地在纸条上绘声绘色地写着爱玛的反应,他告诉贝尔隆,爱玛坚定地相信她腹中的是一个强壮的儿子。
尽管理论上这时候她的肚子甚至还没有隆起。
贝尔隆也满脸凝重,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韦赛里斯送来的信卷了起来,攥在手心。艾德瑞克公爵好奇地看着抬头望向天花板的王储,有些尴尬地举起酒杯。
“杰赫里斯国王万岁。”
贝尔隆又深呼吸了几下,将长子带来的消息压在心底,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同样举起酒杯,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异样:
“敬杰赫里斯国王,他为被灾难摧毁了家园的人们带来了面包和盐。”
临冬城的厅堂中转眼间又被欢乐的气氛笼罩,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才随着刺骨的冷风和渐渐熄灭的炉火归于寂静。
史塔克大人为昆廷和盖蕊安排的房间是临冬城最温暖的房间,甚至几乎可以称之为闷热,不仅有铜水管运来临冬城温泉的滚烫热水,还有两座壁炉熊熊燃烧。
而且,史塔克大人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一张床。
当然,临冬城公爵并没有那么无礼,他还是给两人准备了单独的床铺,只不过那张矗立在房间中央的双人天鹅绒大床实在是太显眼了,以至于盖蕊一看到那张大床脸就红透了。
“爱玛她……怎么能这样……”
趴在大床上,盖蕊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她没想到明明在比武大会上说好了,不会着急再要孩子,但这才过去几天啊……
难道最应该怀疑的不是这些家伙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判断爱玛怀孕的……昆廷在心中说道。
“她的梦想就是给韦赛里斯生下一个继承人。”昆廷将要写好的纸条卷起来,塞进渡鸦爪子上的铜筒里,打开窗户。
雪很快就要停了,现在只有零星的雪花缓缓飘落,丝毫没有几天前的凶猛凛冽。昆廷看到月冕趴在临冬城的庭院里,和翡翠依偎在一起,翡翠甚至直接抬起月冕的龙翼,趴在了月冕身下,科拉克休和“红女王”不知道飞去了哪里。瓦格哈尔倒是显眼,它在哪里,哪里就像是凭空多出了一座大山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庭院里的巨龙,还是依然寒冷的气温,让昆廷掌中的渡鸦瑟瑟发抖。
宴席后段,他与戴斯蒙·曼德勒正式签订了盟约。
在贝尔隆的见证下,两人分别在彼此的文书上印下玺印,交换文书,算是确定了科何里斯和曼德勒之间的商业同盟。
他要将这个情况告知斯汶学士,斯汶学士会根据条款的内容联系船长,还有哈罗威伯爵的小镇的桑铎镇长,共同拟定新的税率。同时通知让“瓦雷利亚人号”出发白港,准备将三头巨人拉回赫伦堡。不过,按照昆廷的估计,三头巨人,能有一头活着抵达赫伦堡就不错了。
回去之后,打通运河的进度也要加快了。
昆廷感叹道,他猛地向上一扬,放飞了掌中的渡鸦,黑色的信使歪歪扭扭地扑扇了几下翅膀,才勉强维持住飞行,向南方飞去。
看来回去的事情还不少,不仅要尽快打通连通南北的运河,还要继续训练赫伦堡的孤儿和自己的那支小小的军团,和盖蕊的婚礼也要提上日程了。
再有几个月,按虚岁算,他就十六岁了。
父亲那边……戴伦侯爵的信估计也积压了好几封了,长湖之战后,估计蘑菇的素材也会多起来。至于父亲的法务大臣职位倒是乏善可陈,这几个月唯一值得称道的事情就是,霍巴特·河安爵士头上的“副”称号被去掉了。
现在,这位出身自己麾下的霍巴特爵士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都城守备队总司令,统率着人数大约一千左右的都城守备队。
按照丹尼斯·罗斯坦的说法,霍巴特·河安从自家领地里带走了二十个老兵,估计这些老兵也一并加入都城守备队了吧。
“昆尼……天太冷了。”
看到昆廷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盖蕊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了一件厚实的羊毛披风,踮着脚,披在昆廷身上。
昆廷顺手抓住了盖蕊的手,笑着将少女拥入怀中。
“怎么会。”昆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有你在,我怎会感到寒冷。”
盖蕊瞬间将刚刚在脑海中徘徊的所有思绪全都扔出了绝境长城,满脸通红地依偎在昆廷宽阔的胸膛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史塔克大人说还要用盛宴招待我们一周,贝尔隆也打算借这个机会代表国王陛下召开法庭,我们正好可以旁观一下。”
昆廷耐心地说道:“我已经吩咐斯汶学士他们做好了准备,我们回去的时候,一定会有美味的食物和滚烫的热水。”
少年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是一场足以让所有的史册铭记的战争,征服历95年,被后世称为“虚假的冬天”的半个月中,一场声势浩大的野人南下,在巨龙的龙焰中消弭于无形,根据后来的学士统计,这一次至少有两万左右的野人被杀,受伤、逃跑者数千,他们中的大部分在战后的搜捕中被杀被俘。
联合在一起的六国向已知世界展现了它恐怖的战争潜力。而名为《冬天的烧烤盛宴》的歌曲则在之后的数年间风靡了狭海两岸。
赫伦堡。
玛格娜公主放下红叶经,看向一旁的森林之子女孩。
“叶子小姐,我好像有些灵感了。”
? 第149章:婚期与婚约
苍银色的龙焰凿进已经硬化的河道里,如同一柄沉重的战锤,将横亘在人造河道中央的石头轰碎,融化,赤红的石水与已经陶化的河道混在一起,渐渐平整,坚硬。
月冕对做这种事情已经轻车熟路,它伸长了脖子,一会儿让龙焰轰鸣如雷,一会儿又将炽烈的火焰风暴减弱成涓涓细流。
巨龙的加入让修整运河的工期缩短了很多,乐观估算,最早在征服历96年的年中之前,这条连通神眼湖和哈罗威伯爵的小镇的运河就能大体完工。至于通水通航则还需要一段时间。
昆廷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接下来,他要准备的就是征服历96年的新年,这是他与盖蕊的婚期,从北境返回后,盖蕊就天天往现在已经更名为“黑天鹅塔”的恐怖塔跑,和那里的纺织工一起缝制自己的婚服。
他坐在行军马扎上,一边翻阅着从赫伦堡送来的信件,一边聆听着工人们的请愿。
距离长湖之战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那场野人战争激起的巨浪在颈泽以南没有掀起多少波澜,人们只知道北方发生了一场大战,还有学城第一次在预测冬天这个问题上出了错。
在一个星期前从白港出发的吟游诗人们带来的诗歌中,是伟岸的龙群驱散了冬天,将暴虐的野人付之一炬,他们将龙和龙骑士们歌颂为救世主,坚信正是因为他们,盛夏才得以延续,不过,有些修士非常严厉地驳斥了这一说法,但有多少修士指责这种言论有问题,就有几倍于此的修士反驳他们。
据说在这个月的祈祷日,两支游街的队伍汇合的时候,还罕见地爆发了两波修士的争吵,最后,向信众们宣扬王室功绩的修士将另外一伙修士扭送给了都城守备队,现在,那几个修士还在红堡的地牢里腐烂发臭,等待命运的裁决。
他们渴望旧镇的教会出面拯救他们,但繁星圣堂的回应是冷冰冰的……没有回应。
真是有趣。昆廷放下了父亲送来的信。看来这背后离不开某位老国王的推波助澜吧。昆廷拿起另一封信,信封上盖着科何里斯家族的封泥。
是瓦雷利亚人号的来信,他们已经抵达白港,将三个战利品巨人装船准备返航,不幸的是,在他们抵达的时候,两头巨人已经死去,作为补偿,曼德勒伯爵在船舱里塞了和两头巨人体重等重的银子,以及不少白港的特产。
瓦雷利亚人号的船长在信中绘声绘色地写下了曼德勒伯爵对小安东尼·安柏伯爵的抱怨,以及哈龙·曼德勒爵士的圆滑,最终,小安东尼·安柏伯爵掏了一部分银子,好歹没让曼德勒家族亏太多。
还剩一头巨人……昆廷忽然想到了那个被两个受伤的巨人厌弃,看起来跟同伴相差极大的巨人。
“希望那个家伙能给我带来惊喜吧。”昆廷在心中说道。
“大人,大翡翠河村的老爷子带来了七十个小伙子,大树村的娜塔莎夫人带来了五十个小伙子。”这一段河道的工头弯着腰,满脸笑容。
昆廷认得这个工头,他是孪河城的工匠,是亚当·佛雷侯爵为了交易“守桥人”付出的代价之一,技艺娴熟,为人也还不错,在赫伦堡整修和河道工程里名声都还算不错。
“您看,这部分新来的小伙子是延续正常伙食,还是……”
工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在他眼中,这个俊美的少年是个公正、善良、甚至有些……傻的领主,至少在他的记忆中,领主应该像亚当·佛雷侯爵和他的黄鼠狼老爹一样,吝啬、无耻,别说工钱了,就连每天的伙食都要求工人自带,还会克扣一部分。
哪像眼前的这个少年,不仅会足额发放工钱,还会特意安排人手来监督工钱的发放,虽然监督者同样也是半大小子,但那些孩子每一个要么倔得像头驴,要么莽得像头牛,他们真的敢动手杀掉贪污工人工钱的家伙,甚至还会监管工人们自发的赌钱游戏,甚至他还会偶尔亲自来工地监督。
七层地狱啊……工头在心中叹息道。世上竟然会有这种领主。
“当然是正常配给了。”昆廷挑起眉毛,看着工头:“难道就因为新来的,就不给面包和麦酒了?不过麦酒还是要限量供应,这点你要跟新来的工人们说清楚。”
昆廷笑了笑:“不然,我怕他们把工钱全花在酒上。”
听到昆廷的笑声,工头也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昆廷将目光重新投在河道上,月冕扭过脖子,将硕大的龙头罩在昆廷头顶,为他遮蔽阳光,虽然早已见怪不怪,但是看到这头狰狞巨兽慢慢爬了过来,工头还是心生胆怯,两股战战,缓缓后退,直到脱离了巨龙的视线才松了一口气。
“少爷,赫伦堡的信。”
马蹄扬起乡间大道的泥沙,一匹熟悉的红马穿过烟尘,疾驰而来,在一处豌豆田旁,骑手勒住战马,一跃而下,大步跑到了昆廷身边。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长得很快,才分开几个星期,罗柏的个头又蹿了不少,虽然比昆廷还矮上一些,但现在已经跟霍耿差不多高了,尤其是一双胳膊虽然细瘦,但弯曲的时候,肌肉已经十分明显。
小罗柏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封信,递给昆廷。
昆廷接过信,随手拆开:“玛格娜公主的信?”
罗柏点了点头:“玛格娜公主希望留在赫伦堡一段时间,她已经得到了斯坦顿长老的允许,能够抄写一部分红叶经的内容,她想要在赫伦堡把她的灵感写下来。”
“这是好事,”昆廷说道,“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接着阅读信上的文字。
玛格娜的字体娟秀工整,语言简练,她虽然虔信,但在这封信上没有多少七神的元素,更多的是玛格娜在阐述自己的想法,她希望能从圆顶大厅宿舍借一些擅长文法的男孩和女孩,在她的著作完成后,抄写几份,将她的灵感保存下来。
“抄写吗?”
似乎有一道闪电劈中了昆廷的脑海。
君临,红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