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雷查里诺恍然大悟。
“我已经派遣沙拉克·洛哈带着他的舰队巡逻海湾，我相信他们会对海盗的接近敲响警钟，但当海盗亮起贸易的旗帜，一次次规规矩矩地入港的话，就算是再谨慎的人也会卸下警惕。”
克拉哈斯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散发着鱼腥味的酒，一饮而尽。
“议会那边……”
“议会给了我们私掠许可。”克拉哈斯面容扭曲：“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弟兄，而且，铁王座想必也乐见此事吧。你们完成任务后，立刻南下，和我们汇合。”
“遵命，司令。”
里斯人西奥多·桑恩的浮夸巨舰鳏夫萨拉多号在一群有着独一无二的彩绘船壳的里斯战舰的簇拥下，随着号角扑向了潮头岛之荣光号
巨舰最后的护卫“伊斯恩之盾号”逆着海潮，横在海峡中间，抵挡着里斯人的舰队，鳏夫萨拉多号饥渴地寻找能满足她的撞锤的牺牲品，伊斯恩之盾号首当其中。
它狠狠地将扎进伊斯恩之盾号的船壳，将它拦腰折断，克拉哈斯甚至能看到那个浮夸无比的里斯人被冲击掀翻，骂骂咧咧地指挥船员调整状态。
潮头岛之荣光号终于完成转弯，向着海峡的另一头逃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艘悬挂着雷德温家族的葡萄旗帜的战舰破浪而来，迎着潮头岛之荣光号，吹响了号角。
第189章：三喜临门
“狭海巨妖”罗德利克·葛雷乔伊后退一步，让那个跟在场众人格格不入的年轻人的吐沫落在潮头岛之荣光的银色甲板上。
“葛雷乔伊，我伯父会掏出你的肠子，挖了你的心！”
马伦丁·瓦列利安想要撕开眼前的海盗王的喉咙，但被五花大绑的他只能像只虫子一样蠕动，挣扎。
“他会拿你这胆小鬼的心脏去喂公主和少爷的龙！懦夫！胆小鬼！还有劳勃·雷德温大人，他会把你的脑袋挂在青亭岛女王号的桅杆上，让海鸥吃掉你的眼睛和脑子！”
“海蛇大人不在这里，雷德温小鬼也不在。至于龙，龙在天涯海角。”
作为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身披铁甲的船长，罗德利克同样格格不入，但没有人会忽视他的存在，雷查里诺恭敬地给他搬来椅子，西奥多·桑恩愉快地将自己的热红酒和胡椒羊肉碎分享给他，克拉哈斯·达哈尔和大海怪并肩而立。
他听到他的船员们在金橄榄号的甲板上欢呼，看来这些家伙在潮头岛之荣光号上抢到了不少好东西，如果这算抢劫的话。
事实上，这不过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在冲进羊群后掀开羊皮的屠杀，穿铁衣的绵羊，还是绵羊。
这小子傻得可怜，我只不过是用了雷德温家族的船，挂了雷德温家族的旗帜，他怎么会相信我来自雷德温家族？
在抢劫雷德温家族的船队后，罗德利克·葛雷乔伊本想假扮雷德温家族，劫掠昆廷和戴蒙，但一想到对面是三头龙，葛雷乔伊还是退缩了，选择吃下战利品，跑到蛇蜥群岛，躲过了昆廷和戴蒙的狩猎。
直到快两年后，才再次活跃在狭海之上。
“而海怪近在眼前。”
罗德利克粗暴地捏着马伦丁·瓦列利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铁手指叩开牙关，将年轻人的咒骂变成呜咽，钢铁无情地碾碎牙齿，年轻人痛苦地大声咳嗽，满嘴鲜血。
“呜……渣滓……操你妈的……饶了我……饶了……”
最后一颗还算完整的牙齿被大海怪碾碎，他轻描淡写地在年轻人的嘴角留下了一道裂伤，才像丢垃圾一样将马伦丁·瓦列利安丢到一旁。
鲜血染红了年轻船长的银发，他缩在甲板的角落，瑟瑟发抖。葛雷乔伊一脚踩在马伦丁的手上，将他的海马戒指撸了下来。
“这是你付的铁钱，小子。”
“葛雷乔伊大人，不砍了这小子的脑袋吗？”克拉哈斯·达哈尔问道：“或许可以试试我的方法，找个地方捆起来喂螃蟹？”
“活海马比死海马有用。”
罗德利克将马伦丁的戒指抛向半空，稳稳接住：
“包括这艘船，挂着海马旗帜比挂上你们的三婊子旗帜要更有用。说说你的计划吧，克拉哈斯，石阶列岛的诸位海盗王都在这里了，我想，对付一只海马还用不到这么大排场，除非你想抢高潮城。事先说好，如果你真的打算劫掠海蛇，记得把你承诺给我的二十艘船先给我。”
“我已经做好了计划。”克拉哈斯说道：“蛇蜥群岛的‘黑鲸鱼’萨曼巴王子带着他的舰队正在路上，愿三首神和哭泣女士赐予他一路顺风，他们的舰队会去攻打星坠城，葛雷乔伊船长……”
“哈，你是指望我打出海怪旗还是葡萄旗？”
罗德利克被气笑了：
“前者我会被那个懦弱的哈拉尔‘公爵’追杀，相信我，就算我们捆在一起也不是铁舰队的对手，更何况我们中还有不少船长本就隶属于铁舰队，后者我们会面对雷德温舰队，他们虽然只是一群绵羊，但同样难缠。”
“我知道。”克拉哈斯赔着笑脸：“葛雷乔伊大人，请你耐心一些。”
他继续说道：“雷查里诺和斯帕罗船长南下后，会带着他们的舰队直扑韦尔城的港口，沙拉克·洛哈的二十八艘船会进攻伊伦伍德港，我会进攻魂丘。葛雷乔伊大人，最关键的一击交给你，当我们四面出击的时候，阳戟城必定慌乱不已，但多恩的婊子公主只能张开大腿，迎接我们。”
“阳戟城会再度召集兵力，就算伊伦伍德与马泰尔的矛盾再大，也会在海盗面前团结一致。”罗德利克·葛雷乔伊警告道。
“所以，我们只劫掠，不占领，就算阳戟城和伊伦伍德城会反应过来，等着他们的也只有变成一片废墟的港口，他们会顾此失彼，进退失据。”
克拉哈斯说道：
“要知道，他们那些年富力强的领主老爷和少爷们死在了北方，留下来的只有婊子，糟老头和小崽子，他们只能乖乖地看着我们闯进他们的城堡，抢走他们的金银财宝，女人小孩，至于铁王座，我想，他们会乐于看到老对手倒霉吧。”
“继续。”罗德利克开始有了兴趣。
“而你，我的朋友，大海怪葛雷乔伊，你会带着你的舰队突然出现在板条镇，无论你想挂你的旗帜，我们的旗帜，还是海马旗，葡萄旗都行，总之，在多恩人的军队疲于奔命的时候，你，我们的大海怪将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克拉哈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就让汪洋的怒火吞没一切吧。”
石阶列岛的海盗们踌躇满志，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富饶的沙漠王国。
赫伦堡的人们一如既往地忙碌着，农夫们习惯了大丰收，商人们习惯了金币的叮当声，男孩女孩们也渐渐习惯了市场上那些只有巴掌大小的书，有一些密密麻麻得满是单词，但却在识字得孩童们当中深受欢迎，而若是手上有一本用雕版印刷的带图画的小说，那么这个孩子必然会成为社区的焦点。
在开办医院的同时，昆廷也安排了一些学有所成的赫伦堡孤儿在城镇里教导孩童识字，渐渐地，赫伦堡城镇里不少孩童都能读书，算账，让他们的家人欣喜非常，昆廷也从中挑选了一些孩子加入圆顶大厅训练。
嗬……
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啄击着石头一样，那声音虽然细微，却躲不过他的耳朵，他扬起龙颈，低下头，看着湖绿色的伴侣蜷缩在如山的黑琉璃旁，守护着那颗龙蛋。
人类敬畏着这里，也远离这里，除了定期送来绵羊和山羊之外，只有几个人类会经常来这里探望他们。
他细细地聆听着这个声音，若他没有猜错，这是最顶上那个金灿灿的男孩的声音，他最近迷上了磨练他的利爪，无论是用石头，还是羊骨头，他永远都不得安静。
“嘤嘤嘤——”
头顶传来了猩红色的小弟弟的吼声，他趴了下来，某种感觉一直回荡在他的心里，他轻轻拱了拱湖绿色的伴侣，让她发出沉闷的嘶鸣。
“月冕……”
昆廷睁开了眼睛。
“夜鸮”带来的作用让他很难入梦，但却能让他意识清醒地连接着月冕的意识。
龙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月冕那种奇怪的感觉一定事出有因。
会是什么呢？昆廷有些不安地站起来，在房间中来回踱着步，瓦雷利亚钢剑猎骨者静静地挂在墙上，骷髅头的空洞眼眶注视着少年。
爱玛驯服了特塞里恩……不知真假，但父亲的信中对此兴高采烈，蘑菇还为此编纂了一首打油诗，称赞特塞里恩为“蓝女王”，逗得海蛇大人哈哈大笑。
国王对此倒是格外兴奋，赏赐了爱玛很多好东西，还宣召乔佛里·艾林爵士入宫，乔佛里·艾林爵士同样带来了厚礼，现在，乔佛里爵士担任了父亲身边的裁判官，负责审理案件。
“驯服巨龙真的让爱玛恢复了笑容和健康。”
昆廷忽然叹了口气。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爱玛就走出了阴霾，再度与韦赛里斯同房……
“少爷，有渡鸦从君临飞来。”霍耿敲响了房门。
“进来。”昆廷说道。
霍耿推开门，将信交给了昆廷：“是贝尔隆殿下发来的。”
昆廷打开信封。
“我看看……多恩沿海遭到海盗劫掠，伊伦伍德家族的港口被海盗付之一炬，与之同时遭劫的还有星坠城的港口，魂丘的港口，海盗们甚至攻破魂丘，抢走了托兰家族的孩童和妇女，然后……打着瓦列利安家族和雷德温家族旗帜的舰队突袭了板条镇？”
海盗们胆子这么大？哦，不对，是这么聪明吗？
他们竟然意识到了，能用铁王座诸侯的旗帜将祸水北引这种事情？
昆廷继续往下看，当看到一半以上的板条镇被焚毁，海盗们甚至一度突入影子城和阳戟城的外城的时候，昆廷的脸色也变了变。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海盗，大概率也不是普通海盗了，现在能指挥这么多海盗的，只有三城同盟会。
不过，多恩人与三城同盟会的海盗打起来，实际上是符合铁王座的利益的，昆廷已经能想象到御前会议的大人们的表情了。
“大人！”
昆廷正在思考这件事对赫伦堡的影响，森林之子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宁静。
“盖蕊公主好像怀孕了！”
第190章：盖蕊有喜，海蛇来访
“如果多恩乃至于整个石阶列岛陷入战火，那么狭海的航路必然深受影响……”
昆廷攥着信纸，思索着多恩的灾难会给赫伦堡带来的机遇：
“也就是说，西境，河湾地的海运都会出现问题，板条镇被焚毁意味着往来船只失去了西线航路的补给港，只能绕行东线或者冒险穿越石阶列岛，海盗们应该不会断掉自己的财路，多恩又缺乏海军，三城同盟会……这种事情不像那些商人的手笔，更像是海盗们的习性……”
“等等，叶子小姐，你说什么？”
后知后觉森林之子女孩说了什么的昆廷张大了嘴巴，丝毫没有意识到手上的信纸翩然落地。
“盖蕊公主怀孕了！”
叶子欣喜地重复了一遍：
“今天早上开始盖蕊公主就有些不适，斯汶学士检查了公主的饮食，确认了她不是因为食物而感到不适，我又聆听了她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公主健康强壮，但我听到了另一个迥然不同的声音。”
“我本以为你会给我一段预言之类的……”昆廷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有孩子了？
大脑被这个消息充斥，昆廷几乎无法思考。考虑到爱玛的问题，他和盖蕊在维斯特洛都算是晚婚的。圆房之后，他和盖蕊确实模仿月冕和翡翠之间的相处方式，在床上龙斗过几回，但怎么就……
我有孩子了？
就像他自己在耳畔不断呐喊着同一句话一样，它们汇聚成滔天的洪水，冲溃名为“理智”的堤坝，隔了好一会儿，昆廷才重新看到那扇屹立在脑海深处，只有在满足了特定条件时才会慵懒地缓缓开启的黑白门扉。
理智回来了。昆廷看着双手的纹路，勉强找回了那个冷静的自己。
“我确实透过绿之视野看到了一些东西。”
叶子狡黠一笑，黄澄澄的猫眼眯了起来，声音忽然变得空灵：
“我看见了一颗星辰，一轮烈阳，一名烟雾凝聚成的骑士策马而来，他的眼灿若流星，他的心燃烧如火。”
她口中所说的是我的孩子？
昆廷忽然有种巨大的荒诞感，前世他是个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的男孩，今生的他却有了孩子？
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又有些摇摇欲坠。
“当然，预言只是预言，眼见才为实，预言所看到的东西终究还需要凡人去证实，所以，我更相信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东西。”
“盖蕊……现在还好吗？”
昆廷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平常会这么说话吗？昆廷一时竟然找不到自己平时的声音了。
“眼见为实，您亲眼看看不就行了。公主在知道自己可能怀孕的时候强烈要求要去找翡翠，现在她们应该在一起。”
叶子笑着第一个跳出房门，昆廷踉跄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跳着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