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失败。”昆廷说：“不如说是葛拉佛公爵对于我们的崛起毫无准备，也毫无方法。”
若我没有骑上巨龙，迎娶公主，只是单纯地带着赫伦堡渐渐发展起来，发挥潜力，繁荣富强，或许徒利家族会尝试着延续先祖的婚姻，用联姻来强化奔流城和赫伦堡之间的联系。
但永远不要设想一件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
从科何里斯家族掌握巨龙的那天起，赫伦堡的地位就变了，只要河间地的诸侯们愿意让赫伦堡来仲裁他们之间的争端，而非奔流城，那么徒利家族的权威只会彻底粉碎。
没有三叉戟河的三叉戟河总督，算什么一国封君。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值，那可是一片肥沃的领地……”
塞巴斯蒂安·穆德爵士有些闷闷不乐，他还是有些庄园主的思维，下意识地相信自己的领地越大越好：“大人，若您让小哈瑞斯继承了鲁特家族，那么大一块领地就是我们的了……”
“然后让昆廷大人名声受损？”斯汶学士反驳道：“公正的昆廷之名要比一块领地更重要。”
“特里斯蒂芬也是个渥德。”霍耿出言提醒：“我们不亏。”
“他是个孩子。”丹尼斯耸了耸肩：“就像当年的银毛小子、乌鸦小子和我一样。”
一直站在墙边，同时看着室内室外的罗柏·河文撇了蝙蝠骑士一眼。
“我们三个一起在天鹅绒丘陵对付强盗和马人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注意到的是我。”丹尼斯自嘲道：“一个成年人要比一个孩子更显眼，没人会觉得一个孩子真能守住领地，所以，瓦莱沙夫人不得不依靠凡斯大人的驻军，恰好，凡斯大人是她的封君。”
“这样没人会质疑昆廷大人从中收获了多少。”斯汶学士说道：“人们只会看到大人帮助凡斯伯爵解决了一件棘手的问题，让濒临衰亡的河间地名门兴绝继灭，至于那个孩子后面会怎么样……”
“那就要看未来了。”霍耿说道。
“好了，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昆廷看向站得笔直的邓肯：“邓肯爵士，你来说说这次战斗的感想。”
“是，大人。”邓肯严肃开口：“我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私生子聚集起的是一群乌合之众，既不会挖掘壕沟，也不会设置鹿角，他们就连铁蒺藜也不会洒，我们的绿人猎手很轻松地就找到了穿越营地的道路。”
“凡斯大人的骑兵呢？”
“凡斯大人的骑兵大部分都只是会骑马的农民。”邓肯回忆道：“少部分是娴熟的雇佣骑手，还有几位趾高气昂的骑士，他们连哈瑞斯爵士的脚跟都摸不到，但鼻子翘的比奎罗还要高，我不敢保证带上他们作战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你抛下了他们？”
邓肯诚实地摇了摇头：“您说过，这次战斗凡斯大人的军队才应该是主力，所以我们将最复杂的战场留给了他们。”
“我猜是你们冲散的敌军阵地吧。”丹尼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一片混乱，死人和活人混在一起，你们急着猎杀私生子，无暇顾及战场。”
邓肯点了点头：“所以凡斯大人的军队收获了数量最多的战利品。”
“做得很好。”昆廷赞许地说道。
“不，大人，我觉得我们做的还不够好。”
邓肯有些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们面对的是一群军心涣散的乌合之众，他们甚至连武器都不齐，战胜这样的……匪徒让我们羞愧。”
他和霍耿一样，都不是能言善辩之人，但现在，他希望能尽可能地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全数讲述给昆廷。
“如果面对的都是这样的敌人，只会让我们心生骄傲，然后让您失望。”邓肯悲观地说道：“所以我建议继续加强训练。”
“允了。”昆廷哑然失笑。
他到底塑造出了一支怎样的军队啊。
君临，丝绸街。
冬日已经全然褪去，积雪融化，温暖的春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寒意。
金袍子在大街小巷穿梭而过，随着寒风减退，金袍子要处理的事情也少了下来，在最近忙于公务的戴蒙也闲了下来。
他在过去这段时间不比昆廷清闲多少，韦赛里斯委派他飞向布拉佛斯，商谈下一季度的借款，虽然戴蒙对金融一窍不通，但只要胯下巨龙仍在，戴蒙就能带着成堆的金子飞回维斯特洛。
“小梅不在？”
戴蒙疑惑地解开披风，往椅子上一放。
这很不正常，他最近跑了好几趟梅莎丽亚的房子，但每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妓女说梅莎丽亚不在。她的仆人说小梅最近卧病在床，还有一次说她随团演出。
即便戴蒙再迟钝，在听到有人说梅莎丽亚还要随团演出的时候也绷不住了。
小梅早就靠着皮肉生意财富自由了，她的演出完全是出于兴趣，怎么可能随团外出？
“殿下，夫人确实不在。”
“她不要命了？”戴蒙冷笑一声，在妓女的惊呼声中推开她，向着楼上走去。
“殿下！殿……”
“闭嘴。”戴蒙没好气地瞪了妓女一眼：“如果你还想留着你的舌头的话。”
他推开情妇的门，在看到室内小腹隆起的女人的时候，戴蒙的第一想法是……
不可能！
第259章：一步踏错
梅莎丽亚撩起纱裙，露出浑圆的肚子和依旧纤细的四肢，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挣扎，当戴蒙冲上来的时候，她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也对，她只是一个婊子。
无论她手下有多少个剧团，多少家妓院，无论她能在多少个王公贵族面前长袖善舞，让多少达官显贵重视她、恐惧她、甚至依靠她，她终究不过是一个婊子。
一个婊子怎么可能在首都亲王面前藏住一个孩子呢？
梅莎丽亚承认，当她发现自己的肚子里种下龙王的种子后，她确实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她幻想过戴蒙会将她当作情妇，至少是一个顾问。
她自认为是君临的地下女王，在戴蒙的庇护下，她豢养的小小鸟儿在君临的每一处角落筑巢，这座城市在她眼中少有秘密。
“婊子……”
戴蒙勃然大怒，咬牙切齿，他冲到梅莎丽亚面前，一把揪住了妓女的银发：
“你竟敢背叛我？”
“你觉得会有男人敢对戴蒙王子的娼妇下手？”
梅莎丽亚嘲讽地说道：
“丝绸街的每一个婊子，每一个嫖客，甚至那些帮我们跑腿的小男孩，从乡下来的厨子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哪个男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唤醒睡龙之怒？”
对待戴蒙不要生硬，他的耳中从不能容下旁人的批评，你只能夸耀他，让他觉得他没有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不要招惹巨龙，不要试图挑战龙之怒。
梅莎丽亚深谙此道，她很清楚，如果戴蒙发怒，无论是她，还是她腹中的孩子都难逃一死，但她想要赌一把，赌眼前的男人心中有她的位置，赌戴蒙至少愿意让她将孩子生下来。
女神啊，请保佑我……梅莎丽亚在心中向里斯那位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欲女神祈祷。
“你……”
戴蒙恍然，是啊，自从他睡了梅莎丽亚之后，这女人的地位水涨船高，他隐隐记得这个该死的婊子一边借助自己的势力庇护她的妓院，一边悄悄地搞了不少事情。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梅莎丽亚提供的情报，从不询问情报从何而来。
“我是你的人，王子。”梅莎丽亚靠在戴蒙身上，让自己的肚子紧贴戴蒙：“从未变过。”
戴蒙王子瞬间心乱如麻，他看着梅莎丽亚的头发和眼眸。
梅莎丽亚是个典型的瓦雷利亚人，银发紫眸，皮肤苍白，美得惊心动魄，比起雷娅更符合他的审美。
戴蒙记得自己第一次将她按在床上，一件一件褪去她身上的衣服，感受着一条湿润的蛇将自己的暗黑姐妹打磨光亮的时候。
这个女人告诉他，她也曾经是里斯的名门，但时过境迁，旧日的贵族已经归于尘土，当年豪掷千金的富商，最后为了抵债不得不将女儿卖给青楼。
但他真的爱这个女人吗？
戴蒙对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困惑过，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婊子？在他心目中，真正值得他灌注爱意的人很少很少，在少年时期，他曾幻想过如果昆廷是个女人，那他一定会疯狂爱上她。
后来他又看向了其他人，他喜欢雷娅的勇武和守信，但对雷娅这个人始终提不起兴趣，他对日渐成熟的兰娜尔也产生了一点兴趣，但那个丫头的性格让他心存疑虑。
尤其是当雷妮丝贪得无厌地索要了一枚龙蛋，却一直没有孵化之后，再加上想到爱玛和老哥之间的爱与痛苦之后，戴蒙对兰娜尔失去了兴趣。
他已经有了儿子，那么流连花丛又有何不可？他和韦赛里斯年少时都有在丝绸街和龙石岛播下种子，至于有多少种子生根发芽，又有多少种子销声匿迹。
呵，或许只有诸神知道，但真正跑到自己的面前的，只有眼前的这一位，戴蒙别开了脸，确切地说，是他亲自撞破了自己制造的麻烦。
“你看，王子，孩子认出了他的父亲。”
梅莎丽亚的声音灌进戴蒙的耳朵里，她是那样的温柔，和雷娅的漠然，以及其他婊子的谄媚截然不同的温柔。
“这是血脉的呼唤，王子，我腹中的是你的孩儿。”
梅莎丽亚柔弱无骨的手臂环住戴蒙的脖颈，她柔软的唇印在王子僵硬的下巴上，一步步地让戴蒙沦陷在她的温柔之中。
她在戴蒙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轻轻地在王子的耳边吹出一口气，轻声低语。
“我是你的婊子，王子，以七神之名，我向您保证，我和这个孩子属于你，无论我的孩儿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会将这个孩子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的小小鸟儿会抚养他长大，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位伟大的骑士，是一位煊赫的传奇。只要您不想，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崇拜的父亲是一位龙王。”
戴蒙心乱如麻，梅莎丽亚的低吟如同魔咒，蛊惑着他一步步迈向不可知的深渊。
“我会继续给您带来达官贵人的一日三餐，言行举止，告诉您街头巷尾的一切，您的金袍子可以让君临海晏河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您的名字将会被君临人铭记，跳蚤窝之王，首都亲王，游侠王子，您的兄长将会依仗您，您的好友将会赞美您，而我们的孩子将永远不会打扰您的生活。”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您可以规划他的未来，作为金袍子的一员，延续您在君临的伟大事业？或是前往厄斯索斯，那里有无数的机会，我的积蓄能让他加入一个大佣兵团，或许您未来会听到他用刀剑为自己拼出一份事业的消息？”
戴蒙的内心在挣扎，他虽然不喜欢梅耿的黑发，但并不代表他不爱这个孩子，若是可能，他愿意为自己的长子扫清一切障碍，包括私生子……
但小梅的温柔，还有她的外貌却让戴蒙动摇了。
昆廷告诉过他，瓦雷利亚龙王虽然能驾御巨龙，但他们并非一切都凌驾于凡人之上，瓦雷利亚人的外貌异常脆弱，无论是安达尔人、先民还是洛伊拿人，都可以抹去瓦雷利亚人的银发紫眸。
尤其是雷娅来自古老的罗伊斯家族，先民至高王的血裔。
若是小梅，是不是会生下一个银发紫眸的孩儿……
戴蒙努力想要将这个幽灵般的想法扔出脑海，但这只幽灵就像死死抓住了他的脑子一样，始终挥之不去。
“留下这个孩子也无妨。”戴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不行，你与梅莎丽亚绝非露水情缘，若她的儿子诞下，还是个你梦想中银发紫眸的孩儿，你会控制不住犯蠢的。”
“不要让你的兄长失望，不要让你的好兄弟替你一次又一次擦屁股。”
同样是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尖叫。
戴蒙不知道自己该听从谁的，直到那个蛊惑自己的声音再度在心中响起：
“你知道你有多少个私生子吗？”
戴蒙很惭愧，他确实不知道。
“你会因为这个私生子是个你睡过更多次的婊子生的而高看他一眼吗？”
野种就是野种。
戴蒙下意识地想到。
野种永远不可能成为坦格利安，登堂入室，就算小梅生下了一个儿子，他也不可能影响到梅耿的地位。诸神的律法写明了，血统纯正的孩子是婚姻的产物，诸神会祝福夫妻的嫡亲孩子，而私生子则源于背叛和肉欲，天生罪恶，永远下贱。
想到这一点，戴蒙不由得坚定了他的想法。
“你会为此后悔的！”戴蒙听见那个一直在阻止自己的声音厉声警告。
后悔？戴蒙·坦格利安从不会后悔。
戴蒙自信地想到。他捧住了梅莎丽亚的脸，另一只手抵在婊子的肚子上。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