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妮丝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伸手抓住兰娜尔，将她从龙鞍上拉了下来。梅丽亚斯则加入了压制瓦格哈尔的队伍中。
三头龙将老龙压制得死死的，瓦格哈尔对着兰娜尔嘶吼着，兰娜尔也回头看着瓦格哈尔。
“瞧瞧你干的好事！”
雷妮丝看着女儿浑身的伤痕，本来想说的话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她捧住女儿的脸，想要仔细看看她的情况。
“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雷妮丝。”
昆廷开口说道。
“告诉我，雷妮丝。”戴蒙坐在龙鞍上，压抑着怒火，对着兰娜尔指指点点：“你女儿驯服了哪头龙？”
雷妮丝沉默不语。
瓦格哈尔……
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现存最大的巨龙，万龙之母……
兰娜尔想要说什么，却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只能呜呜地说不出话。
瓦格哈尔想要起身，但再次被三头巨龙一起镇压了下来，只能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别忘了，先王给了兰娜尔一枚龙蛋。”昆廷平静地说道：“你说，你女儿的行为算什么？”
“你说啊？”
戴蒙接上昆廷的声音。
“戴蒙，昆廷，兰娜尔她……”
“一个敢穿越重洋，骑上巨龙的女孩可不是无知的孩子。”昆廷说。
“她的行径形同叛国。”戴蒙不知道兰娜尔犯了什么罪，只能挑了一个最重的罪名呵斥道：“怎么，难道你想全身而退？”
第284章：代价
她根本不知道她骑上的是什么。那绝非荣耀的勋章，而是一座随时会将整个瓦列利安家族推向覆灭的火山。
在回去的路上，昆廷看着那个被母亲禁锢在怀里的女孩，轻声叹息。
她亲手葬送了她的未来。
他和戴蒙联手重创了瓦格哈尔，那头老太婆身上被撕开了几处狰狞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也足以让老龙需要好好休整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最可怕的是科拉克休在瓦格哈尔龙翼上留下的创口，在三头龙共同压制瓦格哈尔的时候，月冕和科拉克休继续扩大老龙翅膀上的破洞，月冕咬断了瓦格哈尔的翅根，在它的右翼上留下了一道长达数十尺的裂痕，科拉克休更是几乎撕碎了瓦格哈尔的一半翅膀。
龙翼的再生需要时间，至少在这段时间里，瓦格哈尔无法再起飞，只能留在蟹爪半岛的群山里舔舐伤口，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决定是由龙群将它赶回龙穴，还是等到它能重新飞行，回归龙石岛上的老巢穴。
鏖战之后，翅膀残损，身体笨拙，瓦格哈尔在他们带着兰娜尔起飞后尝试着追赶他们，它拍打翅膀，尝试鼓起狂风托起它庞然的身躯。但狂风从伤口里尽数消散，老龙只能徒劳地在地面上咆哮哀嚎。
而那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能做到的唯有满脸麻木，低声啜泣，似乎那个胆大包天，打算远航到世界尽头的女孩从不存在。
三头巨龙呼啸着飞抵龙石岛。
在他们出发之前，渡鸦就已经飞向了红堡，宫廷里人多眼杂，这种事情如果闹得众人皆知，丢脸的就是王室。
所以，昆廷建议韦赛里斯将事情放在龙石岛解决。
算算时间，此时韦赛里斯应该已经在龙石岛准备妥当了。
昆廷向下望去，特塞里恩和翡翠已经在龙石岛的庭院驻足，湖绿色的母龙将钴蓝色的母龙护在龙翼之下，就像月冕将翡翠护在身下一样，两头龙看起来格外和谐。
梅丽亚斯降落在城堡外长长的堤道上，科拉克休在空中绕了个圈子，落在红女王面前。
昆廷呼出一口气，松开缰绳，月冕掠过两头巨龙，在红女王的身后轰然落地。
雷妮丝沉默地抱着女儿爬下龙鞍，戴蒙同样沉默，昆廷能从他们两个脸上读出的情绪很简单。
疲惫。
戴蒙因为这段时间的一串事情，压了一肚子的火气，私生子的那堆破事、比武大会失败……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在他心中肆虐。
现在他只想好好找个倒霉蛋烧一烧，来发泄一下内心的怒火，但偏偏给他这个机会的是个十二岁的女孩。
戴蒙只能继续压抑着尚未散尽的怒火，死死盯着雷妮丝。
雷妮丝却不敢直视戴蒙的眼睛，她也没办法面对自己脏兮兮的女儿。
空气中只剩下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戴蒙，瓦格哈尔需要一队饲龙人，看护它的伤口，为它提供食物，必要的时候指引它的归路。”
昆廷在心中叹息一声，打破了宁静：
“还有……”
昆廷扫了一眼兰娜尔，女孩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提线木偶一样地倚靠在雷妮丝身上，雷妮丝则满脸悲伤，眼带恳求。
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尝试着询问兰娜尔，但就算是雷妮丝，也对麻木的兰娜尔毫无办法。
她什么都不肯说，甚至不愿意看向他们的眼睛。
这样的兰娜尔估计问不出来任何事情。
“雷妮丝，兰娜尔需要休息，我相信海龙塔里会有一个适合她的房间，既有热水，热汤和白面包，还有一张能让她想起来她究竟犯下了多大错误的床。”
戴蒙无精打采地应允了下来。
雷妮丝对昆廷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兰娜尔驯服瓦格哈尔这件事，对于瓦列利安家族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只能祈祷这件事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了。
三人带着女孩，风尘仆仆地向城堡走去。
“陛下。”昆廷躬身行礼。
“哥哥……”戴蒙无精打采。
韦赛里斯手持黑火剑，已经等候在城堡门前，身边只有盖蕊和爱玛，以及哈罗德·维斯特林爵士。
“七层地狱啊，昆尼，戴蒙，雷妮丝，欢迎回来，你们杀掉那个该死的家伙了吗？”
韦赛里斯看到几人，有些焦急地开口说道，看到几人身上都没有什么损伤，脸上也没有沮丧的神情，国王大喜过望。
“我就知道……”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那个满脸麻木，手指蜷曲的女孩。
那一瞬间，韦赛里斯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他听见自己的声带在颤抖，几乎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汇。
“兰，兰娜尔？”
他听见自己在尖叫：
“兰娜尔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
韦赛里斯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发烫，他几乎无法压抑住那股令人发疯的情绪，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放在他的手上，他才感觉理智有所回归。
他扫视三人。
戴蒙沉默，雷妮丝眼神躲闪，昆廷面无表情。
“带兰娜尔去她的房间，叫学士过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近她的房间。”
韦赛里斯就像吃下了一罐腌鲱鱼一样，表情扭曲，挣扎，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隔了许久，韦赛里斯才挣扎着开口：“你们……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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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头岛，高潮城。
科利斯伯爵对此一无所知，雷妮丝根本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而是直接飞往赫伦堡，找昆廷和戴蒙解决此事。
此刻的海蛇大人正在处理舰队事宜，随着海盗们在石阶列岛的势力越发壮大，他们对往来商船的护航和收税，让瓦列利安舰队在狭海上不再畅通无阻。
偏偏韦赛里斯的政策就是延续杰赫里斯的和平，让海蛇大人只能捏着鼻子，和那群海盗和谐相处。
“大人，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反应了。”
魏蒙德·瓦列利安对现状十分不满，当年马伦丁被俘的时候，他就力主要对海盗们开战，直到今天，他依然是最强硬的主战派。
“我们昨天损失了两艘商船，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向海盗缴纳贡品，大人，这一个月的损失比我们之前一年的损失都多。”
“我知道。”
海蛇大人放下手中的文书，从浮木王座上起身，语气严肃：
“鬣狗吃饱了肉，喝足了血，就该谋划更大的猎物了，海盗都是这样，贪得无厌，我相信很快，我们年轻的国王陛下就要为他的短视付出代价，到时候，就是我们大展手脚的时候了。”
“我倒是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魏蒙德啐了一口，对他来说，瓦列利安家族坐拥整个王家舰队，还有海蛇留下的庞大舰队，二者合一，在维斯特洛，就算是雷德温家族的舰队也要相形见绌，至于铁舰队……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铁舰队。或者说，“狭海巨妖”罗德利克·葛雷乔伊麾下的那支舰队，才是真正的铁舰队。
有这么庞大的一支力量在手，魏蒙德向来相信，坦格利安统治着陆地和天空，瓦列利安统治着海洋，现在，瓦列利安家族同样可以染指天空。
海蛇大人沉默不语，他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灰黑色的云锁住了太阳，他知道，狭海惯有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他想起了失踪的女儿。
该死，如果抓到了那个诱拐兰娜尔的小子……科利斯发誓，会让那个小子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大人，哈罗德·维斯特林爵士求见。”
侍从从旋梯下爬了上来，在门口恭敬地说道。
“白骑士？”
科利斯伯爵皱紧了眉头。
“请他进来。”
海蛇大人抬起手，侍从后退几步，走下楼梯，传唤白骑士。
“科利斯大人。”
哈罗德·维斯特林爵士白袍白甲，雪白的披风垂落身后，上面沾了不少盐渍和尘灰。
“国王陛下请您去龙石岛。”白骑士说道：“越快越好，他希望能在今天的日落之前见到您。”
“爵士，能告诉我，国王召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海蛇大人忽然感觉内心一阵慌乱。
哈罗德爵士摇了摇头：“国王只给了我召见您的命令，具体的事情，您到了龙石岛就知道了，雷妮丝公主也在。”
冷汗瞬间浸透了科利斯伯爵的衣襟，他几乎立刻意识到，风暴可能直接冲着他的家门就来了。
“嘤——”
尖锐的龙吟声豁然炸响，海蛇大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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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石岛，长长的走廊昏暗无光，那一排古老、狰狞的黑色石像鬼贪婪地吞下每一束烛光，昆廷记得自己曾经好奇过龙石岛的石像鬼和赫伦堡的有何不同。
一枚沉重的筹码已经在天平的一端落下，想要维持平衡，韦赛里斯只能在另一端不断落子。
想到韦赛里斯对自己的恳求和许诺，昆廷就有些哭笑不得。
还没到房间，昆廷就看到了盖蕊等候在门前，看到昆廷回来，她踮起脚尖，在青年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吻，然后才熟练地帮昆廷脱去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