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特塞里恩舒服地嘶吼一声，让总主教再度冷汗直流。
不可与巨龙为敌。
这是历代总主教留下的血的教训，总主教本人自然知晓王室想要做什么。但在他们现在看来，转移到君临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果能得到王室的全力支持，或许七神教会摇摇欲坠的权威还能得到巩固。
总主教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自己经常玩的一种游戏。
到了梭哈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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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诺对君临发生的暗流一无所知。
他知道姐姐驯服瓦格哈尔的时候，还一度由衷地替姐姐高兴，在得知瓦格哈尔被重创后有些不知所措。
但在看到昔日熙熙攘攘的港口一夜之间空空荡荡，看到父亲满脸愁容，母亲痛苦不已的时候，即便再迟顿，少年也知道，兰娜尔的所作所为绝非好事。
但他也知道，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可能地挽回姐姐败坏的人缘。
他有这个自信。
借着昏暗的灯光，兰尼诺将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好。
这次向东航行，兰尼诺在海蛇号上当了水手，跟着父亲越过重洋，感受冰海的壮阔和风暴，还有一座座奇诡的城邦。
他被异域世界迷住了。等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伊蒙一定会喜欢的。”
兰尼诺检查了一遍准备送给伊蒙的礼物，有尼盖尔人的古钱币，赛阿斯的高人用黄金、黑玉和蜘蛛丝做的镰刀战车模型，还有一柄完全由龙骨打造的匕首。
这次远航，科利斯伯爵搞到了不少瓦雷利亚钢的小玩意儿，虽然单拎出来每一件都不大，但若是全部融化，再加上当年融化龙女王的微薄收获，也是能给瓦列利安家族添上点瓦雷利亚钢武器。
伊蒙家里不缺瓦雷利亚钢，也不缺龙骨，但这种工艺他一定没见过。兰尼诺美滋滋地挑了一块鲨鱼皮包好匕首，刚准备将这些东西都收进一个黄金礼盒中，他就看到了兰娜尔阴沉着脸，站在自己面前。
兰尼诺顿时被吓了一跳，他急忙从礼盒中拿出一条瓦雷利亚钢项链，献宝似地献给兰娜尔。
“原来我只配挑剩下的吗？”
兰娜尔捻起项链，不屑地撇了撇嘴。
知道自己要嫁给韦赛里斯后，兰娜尔毫不意外。
一日王妃能成为王后，她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吗？但兰娜尔从来都不是这个性格，她积攒的一肚子火气正无处宣泄，正好，她看到了兰尼诺。
兰尼诺慌乱地想要解释，但兰娜尔只是将项链攥在拳头里，忽然坏笑一声：
“小弟，你想知道伊蒙现在在哪儿吗？”
第312章：殴你一拳
“当然。”
兰尼诺惊喜地攥住姐姐的手，眉飞色舞，兴奋莫名。
他下意识地相信旅居红堡的姐姐掌握着他不知道的情报。或许，兰娜尔跟伊蒙，雷妮拉的关系都不错，能为他引荐一二。
万一伊蒙真的能接受他的好意呢？
可怜的小少年还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在红堡有多么臭名昭著，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失态，兰尼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下巴。
“我是说，伊蒙和雷妮拉他们常驻赫伦堡，我们想要见他们一面很难，现在正是加深感情的好机会。”他有些苍白地解释：“毕竟海马，火颅和真龙血脉相连，海与盐和血与火亲如一家。”
亲如一家吗？兰娜尔心想。你是跟他们亲如一家，因为你始终在他们的牢笼中起舞，但我呢？未来的王后？
兰娜尔对弟弟异于常人的口味略有所知，毕竟，这种情报能在君临贵女的圈子里，算是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消息，女孩们会比拼各自的夫婿，也会讨论这些在大庭广众之下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她记得海蛇大人给兰尼诺挑选了好几个联姻的对象，有罗佳尔家族的贵女，两家一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最终这桩婚姻无疾而终。
兰娜尔对此很理解，结合自己的情况，她在上次跟海蛇大人的战争中嘲讽他异想天开，竟然觉得自己真的能比肩坦格利安家族，结果呢？儿子的婚姻保不住，女儿照样因他而深陷痛苦。
正因如此，她才招来了海蛇大人的掌掴。
还有赛提加家族的玛莲娜小姐，兰娜尔见过她，在她看来，温婉羞涩的玛莲娜小姐是个没主见的软骨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兰娜尔最看不起这种人，但无奈，偏偏是这种人最得贵族圈子青睐。
但无论是传闻中明艳靓丽的罗佳尔小姐，还是娇小柔美的玛莲娜小姐，貌似都无法让兰尼诺心动。
瓦列利安家的小少爷喜欢和男孩厮混在一起，无论是见习水手，还是贵族侍从，都能与兰尼诺为友，甚至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觉。君临的贵女们相信，兰尼诺要么是标准甚高，要么情窦未开，要么……
船长们对此嗤之以鼻，因为船上的男人向来不避讳这些，学士也相信，这个年纪的男孩还不懂男女之事，但兰娜尔不在意这些。
她只想看热闹，热闹越大越好，顺便看望一下自己未来的“继女”。
“他们在首相塔，这个时候应该在训练场吧。”
兰娜尔的脸上笑容洋溢：
“如果昆廷大人在，那应该是他来训练伊蒙，如果昆廷大人不在，大概是贝壳爵士负责，不过贝壳爵士最近奉命保护那个软骨头……我说的是总主教。等等，你不会不知道贝壳爵士是谁吧？”
看着一脸迷茫的弟弟，兰娜尔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我……我当然知道！”兰尼诺急忙为自己辩解：“哈罗德·维斯特林爵士，对不对？”
“还算没蠢到家。”兰娜尔啧了一声：“我还以为我的弟弟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臭烘烘的水手，还好，你没把贵族谱系喂了鱼。”
弟弟的窘迫极大满足了兰娜尔，她哈哈一笑，反手拉住弟弟，兰尼诺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及时捧着礼物箱，有些忐忑地跟在姐姐身后。
他们穿过红堡层层叠叠的楼梯，围墙，走廊，还有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长矛林，前几天看到的半截颅骨此刻已经消失无踪，等过了这段城墙，姐弟二人才看到首相塔前的广场。
首相塔位于梅葛楼之中，高大，坚固，细长的塔楼投下阴影，就像一把剑穿过庭院。穿戴黑红盔甲的科何里斯士兵在院子里三两成群。
他们都在看着庭院中央的男孩训练。
男孩手持木剑，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把着剑身，运转如风，在空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完美无缺的圆。他赤裸的脊背上满是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每一个圆都在庭院中央的人偶身上留下沉重一击。随着这套剑舞越发迅捷，华丽，很快，伊蒙用肩顶住人偶的胸口，借势一剑圆斩，长剑扬起，木偶的脖颈应声而断。
男孩喘着粗气，示意士兵搬来下一个木偶，在庭院的角落里，已经静静地躺了三四个破损的人偶。
他吹了吹湿漉漉的银发，星眸璀璨，只消看上一眼。就让兰尼诺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自己的喜好跟旁人迥异，但不清楚自己真的只爱跟男孩相处，还是单纯被男孩吸引。
但当他看到伊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
“兰尼诺？”
兰娜尔试着叫了一下弟弟，但弟弟只是呆呆地看着伊蒙，看着男孩叉着腰，弯腰喘了几口粗气，继续下一轮训练。
他的目光随着男孩的动作而移动，连动都忘记了怎么动。
“兰尼诺！”
兰娜尔不满地嘟哝道。
“姐姐，我只是……”
兰尼诺恍然醒悟，他慌乱地辩解道：
“我只是在观摩他的剑术……”
“好！”
庭院里传来一阵叫好声，引得姐弟二人齐齐望去。
这个木偶的损毁让人猝不及防，上一刻它还肃立在那里，似乎是在挑衅男孩。下一刻它一半的身子就被硬生生劈裂。
“我打不过他……”
兰尼诺喃喃道，不过他砰砰乱跳的心脏却没有为此停歇，反而更加兴奋。
丢人……兰娜尔瞥了一眼弟弟，不过，她能够理解弟弟的失态，就算是她，也无法抗拒这样的男孩的诱惑。
如果你父亲不是建造囚笼的人该有多好。如果……要嫁给你的人是我……
兰娜尔满心苦涩。
训练场里。
肌肉的酸涩让伊蒙痛并快乐着，他享受战斗，享受痛苦，也在享受自己不断进步的感觉。
只有这样，他才配得上昆廷之子的名号，才能保护好襁褓里的妹妹和雷妮拉，才能成为梅耿的好榜样
我不能辜负大家看我的眼神。
伊蒙如此告诫着自己，然后他就看到了捧着金匣子，满脸通红地走过来的兰尼诺。
兰尼诺比他大三岁，这几年的航海生涯让兰尼诺黑了不少，也强壮了许多，但伊蒙几乎和兰尼诺一样高，让兰尼诺很难相信这个孩子只有八岁。
“兰尼诺，早安。”
伊蒙不知道兰尼诺为什么来找他，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收起木剑，微微颔首：
“你是来陪我一起训练的吗？”
男孩的好战之气一旦兴起，就难以遏制，他已经厌倦了对抗人偶。
他宁可被昆廷一次次打倒，也不想再面对一坨死物，不过，昆廷现在正在筹备册封雷妮拉的仪式，事务繁忙，无力照看他，而红堡又没有多少人能陪他喂招。
孩子们打不过他，能跟他过几招的都是成年人。
“不不不。”
兰尼诺痴迷地看着男孩纤细的身体，和漂亮的线条，他是想和伊蒙好好相处，但绝对不想被伊蒙打倒。
那太丢人了。
“我这次和父亲一起远航尼芙……你知道尼芙在哪儿吧。”
“尼盖尔人残存的城市？”
伊蒙在斯汶学士的地理课上经常睡觉，但不代表他在这些课程上一窍不通，正相反，他记性很好，书上的东西只需要看一遍就能记住不少，虽然没有昆廷的“过目不忘”，但也算天赋异禀。
“我记得那里终年云雾缭绕？”
“没错！”
兰尼诺开心地打开箱子，向伊蒙展示他的战利品，他向伊蒙讲述他们在大海上的历险故事，他们躲过冰山，穿越风暴，在颤抖海的迷雾中偶遇美人鱼的歌声，在船上遥望迷宫建造者留下的石头奇迹，和伊班人的黑船擦肩而过，最终抵达尼芙，在那里收获了这些东西。
伊蒙听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奇。似乎被伊蒙的情绪激励，兰尼诺更加起劲地介绍每一件礼物。
最后，他故作慷慨地张开双臂。
“这些都送给你，来纪念我们的友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伊蒙的反应。
没想到伊蒙摇了摇头：“我父亲告诉我，不要轻易收别人的礼物。”
因为每一件礼物都标注了对应的价码。
另一边，兰娜尔本想跟弟弟一起接近伊蒙，但被雷妮拉拦下了。
女孩警惕地看着兰娜尔。
“兰娜尔……表姐。”雷妮拉努力维持着假笑：“我想，你现在应该和我一起准备册封仪式，不是吗？”
“或许是吧。”兰娜尔漫不经心地说道：“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