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弗里德将书翻到下一页：
“《铁种史》，一个曾为铁种服务的学士的著作，写得很客观，铁群岛太穷了，这里不长粮食，甚至没有多少木头，我们只有铁块，但西境的铁块比我们更好，更多。我们不种田不是因为我们不想，是不能，想要活下去，只能坐上长船，扬帆远航，怎么？关妮，你想解决这个问题？”
关妮斯摇了摇头：
“如果让我说实话的话，我会说，我没办法，铁群岛想要不依附于他人，只能靠海贸或者劫掠，父亲，难道你想让长船运载货物？还是跟雷德温和瓦列利安竞争？”
西格弗里德郑重地将书阖上，他忽然有种预感，这个葛雷乔伊家的女儿，是真的想要用自己的能力证明，她配得上海石之位。
“有一点罗德说得没错，我阿叔不会回来。”
关妮斯在书堆里看了一遍，抽出了一本书。
“《妇人百法》？”伯爵笑着说道：“这是本好书，也适合你。”
他忽然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女人统治过铁民，他们会因为你没有那根东西轻视你，也会因此反抗你。”
关妮斯了然，她承认这一点。
“你也看到了，来到这里支持你的只有我们，铁群岛七岛中的一座，或许派克岛来了几家贵族，但其他岛屿都在观望。”
“他们在等一个出头鸟，或者等我阿叔回来，但可惜，我阿叔的战场在石阶列岛，他们又找到了十淹人赫伦，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梦想恢复选王会。”
关妮斯坐了下来：
“但可惜，他的主张太过耸人听闻，但凡有点理智的头领都不会听从他的胡言乱语，支持他的只有些小船长，不足为惧。”
“你有了些女公爵的样貌。”西格弗里德感叹道：“我有时真觉得，你是没长胡须的你阿爸。”
“阿爸比阿叔更清楚葛雷乔伊究竟是什么，至少现在，没人能忽视铁王座的力量。”关妮斯说：“但我们又不能缺少我阿叔的力量，铁群岛三分之二的舰队都在他的手上。”
她耸了耸肩：“我记得安德烈表兄也在他的船上。”
西格弗里德对此并不忌讳。
“我想给铁王座和我阿叔各发一封信。”关妮斯说出了她的计划：“我相信我阿叔不会堕落到甘心屈居骄奢的三女儿的裙下，我听说多恩的黛瑞拉公主虽然没有嫁给克拉哈斯，但多恩和石阶列岛确实休战了，还开启了贸易，我想，铁王座大概会拿石阶列岛开刀。”
她沉声说道：
“铁群岛不能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站错队伍，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申请到劫掠三女儿的许可，我想，阿叔也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渡鸦的翅膀跨过陆地和大海。最终落在了巨大的海怪船首像上，干枯的学士将渡鸦取下，带着那封信来见他的主人。
“狭海巨妖”罗德利克·葛雷乔伊的旗舰“弘洋巨怪号”正缓缓驶过海角。
大海怪攥着那封信，脸上噙着一丝笑容。
哈拉尔·葛雷乔伊死后，他手下的船长顿时分裂。
一些人相信留在石阶列岛会有更多的猎获，在今年，三女儿和北方同盟战火重燃，这一次，三女儿的陆军在密尔湖畔击败了布拉佛斯和潘托斯的联军。
相应的，石阶列岛的海盗们也行动起来，开始频繁扣留，袭击来往的船只，一开始还好，但捣了现在，无论是瓦列利安家族的船，还是其他的船，都慢慢惨遭劫掠。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战火即将重临这片海域。
另一部分人则在敦促他尽快回到铁群岛，争夺海石之位。
“哈拉尔没有儿子，你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回去吧，船长，铁群岛需要你。”
巴隆·布莱克泰斯劝他。
“你们不想让女人站在你们头顶。”
罗德利克止住了人们的争论：
“但我的侄女看得可比你们长远得多，财富，龙焰，你们只能择其一，现在，做选择吧，各位。”
第317章：被发现了
铁民们沉默不语。
大海怪耸了耸肩，不怪他们，铁种就是这样，从不考虑后果，他们以此兴盛，也因此衰败。
“船长，螃蟹喂食者已经开始忌惮你了。”安德烈·哈尔洛警告道：“他的船最近经常在我们的泊地周围游荡……我敢打赌，若是有机会，他会把您的船当成猎物。”
“那得他先变成猎人。”
罗德利克·葛雷乔伊伸了个懒腰：“我们的海军上将无法容忍一支不受节制的庞大舰队，即便我们是他最强的盟友，别忘了，那家伙跟多恩婊子媾和的时候，可没理我们。”
他将信递给巴隆·布莱克泰斯：“看看吧，我的侄女，你们看不起的女人都说了什么？”
船长们传阅着这封信，一开始，他们还心存蔑视，甚至有个船长只是扫了信一眼，但到了后来，每一个船长都面露异色。
“啧……”
巴隆·布莱克泰斯的脸色阴晴不定，迟疑开口：“那女人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不管她能不能做到，这确实切中了我们的要害。”安德烈·哈尔洛沉思：“我们跟克拉哈斯的关系在恶化，那家伙现在实力雄厚，真的对抗起来，我们没多少优势，照现在的局势来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和铁王座迎面撞上。”
安德烈忘却了刚刚那个急躁的自己，分析道：“这个时候抽身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抽身。”
大海怪断然否定，他大步走向船楼，透过风帆，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一艘艘长船战舰，数十艘大船齐聚，几乎五倍于此的小船在外游曳。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他对铁种们说道。
“铁种何时惧怕过那些涂脂抹粉的娘娘腔？各位，我说过，我会让你们在淹神的宫殿之上尽情欢宴，昨日如此，今日如此，明日也是如此，淹神见证，决不食言。”
“我们是谁？”他询问在场的所有船长。
“我们是铁种！大海的霸王，海潮之主，青绿之地的梦魇，我们的旨令曾在涛声所至的地方畅通无阻，一如龙王统治天空，我的小侄女想要乞求龙王的恩典，让铁种成为龙的走狗，哈，你们愿意吗？”
他扫视着船长们。
“无需龙王的恩赐，铁种会用双手赚取铁钱！各位，就让我可怜的小侄女去统治那片石头吧，我许诺给你们的是里斯、密尔、泰洛西，是潘托斯的总督宫殿，布拉佛斯那座埋藏着无尽财富的铁金库，我许诺给你们盛夏群岛的财富和蛇蜥群岛的秘密。”
“我承诺给你们整片大海。”
他张开双臂，拥抱自己的舰队和汹汹海风。
“现在，就让我为铁王座和亲爱的海军上将一份大礼吧。”
他笑着转过身，看向了停泊于此的里斯舰队，若他没记错的话，这支舰队隶属于沙拉克·洛哈。
于是，在里斯人惊骇莫名的注视下，数不清的火球从他们的盟友身上发射，装载撞角的长船在彩绘船中横冲直撞，很快，整个海湾都被红光笼罩。
克里斯顿·科尔震惊地看着眼前燃烧的舰队。
他的小船满载补给，正在码头飘来飘去，祈祷杀入港口的铁民们没有发现它。
“骑士，现在怎么办？”他的同伴慌张地嚷嚷，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沉默寡言，但武艺高强的骑士猛地站起来，巨大的力道几乎倾覆了整艘小船，他刚想辱骂几句，眼前只看到寒光一闪。
科尔毫不留情地给了那人一剑，一脚将那个家伙踢进海里，满脸兴奋。
现在，他有船，也有补给，还有混乱。
他什么都不缺了！
科尔立刻抄起船桨，贴着码头向外逃去。
等着我……他在心中喃喃低语，兰娜尔小姐，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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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赫伦堡回到红堡，离开龙背，爱玛的身体再度虚弱下来，之前，在特塞里恩身旁，爱玛还能勉强维持健康，但现在，即便她天天在特塞里恩身边祈祷，她的健康依然在缓缓恶化，几乎不可遏制。
不过，爱玛对此接受良好，在她看来，能多活这段时间，看到雷妮拉顺利接下重担，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了。
她没什么可以奢求的了。
倒是韦赛里斯每次看到爱玛的表情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自责，在得知妻子的生命正在消逝之后，韦赛里斯也习惯性地和爱玛形影不离。
就像当年的杰赫里斯和亚莉珊一样，无论是处理政务，还是其他的什么时候，只要有爱玛在的地方，都能看到韦赛里斯的身影。
但越是这样，韦赛里斯的心中就越是焦虑。
到底是谁？
我那一晚到底把谁当作了爱玛？
他为此焦躁不安。
“陛下，潘托斯的雷吉奥总督派来使者，希望与您会面，商讨联盟事宜……”
“陛下，石阶列岛的劫掠行动已经影响到了我们的商贸。”林曼·毕斯柏里担忧不已：“最近一个月，进港的商船至少少了三分之一，若是再这样下去，今年的税收要出大问题。”
“陛下……”
“陛下……”
朝臣们的脸在韦赛里斯眼中越发狰狞，此刻，只有一言不发的戴伦侯爵是那么可爱，侯爵跟身旁的奥托·海塔尔和莱昂诺·斯壮说了些什么，只见这两位政务官一人负责一侧，很快就疏散了人群，让韦赛里斯得以逃离心中的地狱。
七层地狱啊……韦赛里斯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寝宫。
他躺在躺椅上，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来人。”
加尔温·海塔尔在门口恭声称是。
看着加尔温的脸，韦赛里斯忽然一阵恍惚，他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源头了。
“小子，你姐姐阿莉森·海塔尔去哪儿了？”
“家姊正在与克莱蒙特·赛提加爵士议亲。”加尔温对此早就打好了腹稿：“她已经跟您请了假，嗯，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这样啊……”
韦赛里斯恍然：“替我祝福这对璧人。”
他笑着说道：“告诉你父亲，我感激他们父女的付出，等阿莉森小姐成婚的时候，我一定会到场庆贺。”
加尔温被这份喜悦吓了一跳，国王亲临，无论对谁的婚礼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他不由得为阿莉森高兴起来。
回到躺椅上，韦赛里斯闭目养神。
阿莉森·海塔尔的名字和脸却时不时地在他眼前掠过。
他对这姑娘印象很深，他知道奥托处心积虑地让她成为王后的侍女，也知道她在玛格娜公主的疗养院的学习成果，在过去的日日夜夜，正是阿莉森用双手为他缓解疲劳，用声音冲散他心中的寂寥。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位贵族女伴了。
按摩……女伴……
电光火石之间，韦赛里斯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按照红堡的章程，国王需要时刻保持清醒，酒醉的时候要有人帮助他解酒……他恍然地想起了那个女孩的样貌。
和爱玛一样漂亮，可爱，唯一的不同就是头发。
那女孩有着一头红金色的长发，柔顺，拂过身体的时候痒酥酥的，让人欲罢不能。
不会吧……
韦赛里斯猛地坐起来，冷汗直流。
如果那天真的是她来为自己解酒按摩，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个被他侵犯的姑娘就是阿莉森·海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