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绝对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她甚至为此暗暗祈祷自己生下的是个儿子。
戴蒙面露不解,不过很快,戴蒙就明白了其中暗藏的风险,他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好。”他果断答应:“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雷娅点点头,这点她还是愿意相信戴蒙的。
-----------------
“骨锤岛。”
伊蒙看着地图,手指点在了石阶列岛东部的大岛:“我认为戴蒙表兄会选择骨锤岛作为登陆点。”
“为什么不是血石岛?”
昆廷笑着问道。
戴蒙已经给他写了信,将他的作战计划全盘相告,并约定了昆廷出兵的时机。
戴蒙会带着舰队从骨锤岛登陆,趁着海盗舰队主力躲避梅丽亚斯,陆军集中在血石岛保护克拉哈斯的时候,切断血石岛和泰洛西之间的联系,而他会驾御科拉克休试探泰洛西人的态度。
而昆廷的军队将会在他完成骨锤岛战事之后,直接登陆残骸岩,和海蛇的军队东西夹击血石岛。
“因为血石岛是海盗的大本营。”
伊蒙苦思冥想了一阵,他的作战经验完全来自兵书,席瓦斯棋和桌上剧团,但不妨碍他小小的脑袋冒出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老爸,你跟我说过,三女儿王国的海军,哦不,海盗,在血石岛经营了很久,不仅修建了坚固的堡垒,还有复杂的地下城,就算我们有好几头龙,庞大的军队和充足的补给,也很难迅速啃掉这块硬骨头。而且现在是夏天,石阶列岛的气候炎热,阴晴不定,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结束战斗,获得据点,那气候和疾病大概会比敌人更可怕。”
这孩子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已经足够。
昆廷心想,他已经能够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来分析局势了。
“现在,海蛇大人在上下阳石岛,让海盗的主力疲于应对,如果戴蒙表兄能迅速拿下骨锤岛,进而拿下绞架岛和酷刑渊。”
男孩将手指移到骨锤岛南边的两座岛屿。
“就相当于切断了石阶列岛和泰洛西的联系,至于南方的少女岛只能望洋兴叹,任人宰割。一旦拿下这三座岛屿,我们就相当于和海蛇大人一起包围了血石岛,失去了三女儿王国的支援,光靠积存的物资,他们或许能撑很久,但已经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
昆廷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认可,让男孩越发兴奋起来,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如果他是这仗的指挥官,这仗应该怎么打。
“如果你是克拉哈斯,你会怎么打?”
昆廷决定考考儿子。
“啊?”伊蒙有些懵了,如果他是克拉哈斯的话……这仗根本没法打,除非诸神保佑,让巨龙对他无可奈何。
“我会缩在地下,和咱们拼消耗……”
想了半天,伊蒙才想到了唯一的办法。
“那你又该如何破解呢?”
昆廷追问。
伊蒙沉默了。
第341章:伊萝拉的天赋,孵化实验
“这就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昆廷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
“今天的考校就到这里。”
他推开窗户,入目的广场热闹非凡,丹尼斯·罗斯坦和霍耿针锋相对,不用猜,昆廷也知道他们两个在争执些什么,无非就是火颅团和龙首团谁能获得更多名额,谁第一批出发这种事情。
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会默默做事的霍耿,在这种时候竟然能顶着丹尼斯·罗斯坦的压力,据理力争。
不过他貌似不占上风,还得靠罗柏救援。不过,赫伦堡孤儿的佼佼者们,都在帮霍耿说话,为他们这些年轻人争取更多的机会。
丹尼斯倒也不是一定非要拿走更多的名额,火颅团以骑士为主,他们不可能都上阵,无论怎么算,火颅团都只能将大部分名额交给龙首团和鸦齿团。
这家伙只是享受霍耿被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还要想方设法反驳自己的表情。
毕竟从当年他们三个一同前往潘托斯开始,这一幕就不停地反复上演,即便现在丹尼斯已经身为人父,霍耿和罗柏也不是当年的男孩,他们三个依旧对此乐此不疲。
巨人奎罗茫然地坐在一边,不知道该帮谁。
虽然不管帮谁,他都在出征的名单上。
伊蒙兴奋地蹦了起来:
“说好了,老爸,今天的考教通过了,接下来就不许找我啦。”
他从不会在父亲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今天他已经跟梅耿约好了,等梅耿训练完,他就带他去找阿加莎老祖母,正好,老祖母最近精神很好,正在跟孩子们讲她年轻时的往事。
可惜,雷妮拉正跟随盖蕊飞往湖港,在那里参加湖港百姓庆祝捕捞季和天鹅繁衍季的节日,并和玛格娜公主一起开设义诊,发放药物。
不然,今天他们还能叫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的罗塞尔·慕顿,还有来访的佛利斯特·佛雷、山姆威尔·布莱伍德一起玩桌上剧团或者席瓦斯棋。
“当然,享受你的时间吧,孩子。”
昆廷从不吝惜给孩子的许诺。
戴伦侯爵对他就是这样,他许诺给昆廷的东西,没有一件食言的。他对孩子们同样如此,这或许源自一个男孩的遗憾,也源自一个男孩在此世的满足。
目送着男孩离开。
昆廷也离开了书房。
狰狞的石像鬼顶着火盆,将长长的廊道照的灯火通明,昆廷的影子落在石像鬼之间,和摇曳的火光一起,似乎要将这些石像鬼通通吞噬。
闭上眼睛,感受脑海中的那扇黑白门扉,它上一次开启还是伊萝拉出生的时候,就像伊蒙诞生时那样,参天树赐下了“不病”的果实。在那之后,这扇门扉就一直沉寂,直到今天。
不过,他现在获得的赐福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尤其是“参天树赐福”最为实用,可惜,当年的“母亲河的祝福”有时效,但也让神眼湖大领地在那个夏天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丰饶。
“大人。”
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昆廷面前,躬身行礼:“时间到了,最早在今晚,天象就会抵达预定的位置。不过,我们对蓝色流浪星的预测有些问题。”
“慕昆给了我一份记录。”昆廷点了点头:“我看到了新的观测结果,无论今晚战舰座会不会和天龙座交汇,蓝色流浪星都会出现。我记得先民和洛伊拿人都相信,红色流浪星代表杀戮、纷争和死亡,但也代表希望、混乱和繁衍;蓝色流浪星的意向要好很多,代表发现、开拓、冷静和进取,所以有些船长会遵循蓝色流浪星的指引远航。”
“我相信科利斯伯爵会对这颗星星很感兴趣的。”叶子点头说道:“不过,这也意味着您选择的仪式时间……”
“仪式时间照常。”
昆廷没有犹豫。
在“被遗忘的知识”中,古瓦雷利亚人同样很重视三颗流浪星,不过,红色流浪星相当罕见,所以他们也记载寥寥,蓝色流浪星和黄色流浪星倒是常见,某位不知名的龙王相信,这两种流浪星的到来都能让特定环境下的龙蛋孵化,为此他做了不少实验。
当然,成果寥寥,因为那个时代,每一天都有巨龙在十四火峰的岩缝间,甚至沸腾的海水中孵化,那几位颇具科学精神的龙王也分辨不出哪些巨龙是自然孵化的,哪些巨龙来自特定的天象。
就连沃玛克斯的孵化,严格意义上说,昆廷的那一次才算完完全全地只依赖仪式和天象。
“明白。”叶子小姐笑了:“我很期待在水中孵化的龙蛋会是什么样的。”
“我也是。”
昆廷点点头,和叶子小姐一起走向长桥。
虽然巨龙们在外有自己的龙巢,阳炎在赫伦堡北面的太阳望,翡翠在镜子湖,叙拉克斯也将巢穴建造在了太阳望上,但在昆廷他们都在赫伦堡的时候,巨龙们还是更喜欢回到焚王塔居住。
“嗬……”
看到昆廷进来,月冕亲热地吐出燥热多刺的舌头,从头到脚好好地温暖了一下昆廷,才让出了龙粪堆成的晶化山。
封在山里的龙蛋有好几枚,除却被伊萝拉抱在怀里的那枚,这里还有六枚龙蛋,昆廷看中的是翡翠当年生下的两枚龙蛋之一。
那枚珍珠白混杂着粉色花纹的龙蛋。
意识沉入月冕的体内,昆廷操纵着那团炽烈的火,让月冕伸出翼爪,轻轻拨开晶化山,将那枚珍珠白龙蛋挑了出来,落入昆廷手中。
抱着那枚滚烫的龙蛋,昆廷也忍不住有些期待。
这一次,按照“被遗忘的知识”里的说法,无需火焰、龙血和智者的骨殖,只需要借助特殊的天象,沐浴在水中的龙蛋照样可以孵化。
就是不知道,孵化出来的小家伙会是什么样的。
另一边。
训练场上满是人类的味道,钢铁碰撞的声音,还有让它口舌生津的鲜味,它警惕人类,恐惧钢铁,却又对那股美味念念不忘,但脑海中的意识不断告诉它,它应该放弃美味,专心对付钢铁。
它疑惑、犹豫、但四肢先于脑海,它和它的同类一样,凶残好战,群聚则生,独行则死,下意识地在寻找同类,但这里只有它。
孤独感席卷而来,让支配野狼的意识在这份孤独中迷茫,发狂,它扑到钢铁上,用力撕开钢铁覆盖的木头,将里面的人偶咬碎,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块鲜肉。
肉的味道……美味……它想着,但另一个意识却在压抑它的欲望。
野狼最终在肉块面前停下了脚步,虽然馋涎欲滴,但始终没有真正对那块肉下口。
“唔。”
梅耿皱紧了眉头,将意识抽回了身体。
压抑欲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但梅耿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觉得自己有这份天赋,就要将天赋发挥出来。
所以他的每一次训练都异常刻苦。
“做的不错。”
贝尼狄克·荒林为王子的坚持鼓掌,梅耿气喘吁吁地笑了。
头很疼,肚子虚幻地饥饿,就算在训练前吃过东西也无法缓解那股饥饿,贝尼狄克说,那是易形者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既然进入了野兽的身体,就要忍受野兽的欲望。
否则就会变成野兽。
“但你太激进了。”贝尼狄克蹲在捂着肚子的梅耿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即便是熟练的成年易形者,也很少会给自己的灵魂施加这么大的负担来克制欲望。我跟你说过,这是我用来训练猎手的,你这样的……”
“我……我是……是符石城的……继承人。”
梅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腹中的饥饿感翻涌,似乎随时都能让他呕吐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在欲望面前控制兽性,果然,跟这种训练相比,自己之前跟斯坦顿长老学习的那些简直都是小儿科。
“我……应该做到……做到……最好。”
贝尼狄克很欣赏梅耿的性格,若他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一定不吝夸奖,但梅耿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梅耿能承受得住这种强度的训练,但贝尼狄克不会拿一个孩子的健康开玩笑,他暗暗决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摸摸。”
跟着奶妈,在场外观看的伊萝拉忽然松开一直牵着奶妈的手,噔噔噔地跑到梅耿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摸摸了梅耿的头。
“摸摸就不难受了。”
伊萝拉奶声奶气地说道,她的小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梅耿。
奇迹发生了。
梅耿忽然发现,腹中虚幻的饥饿渐渐褪去,心脏也渐渐平稳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伊萝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萝拉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模仿母亲,轻轻抚摸着梅耿。
“梅耿,我们该去找曾祖母……了。”伊蒙从围墙上翻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可爱的女孩站在半跪在地上的男孩面前,正一下下地摸着男孩的头,男孩抬起头,看着小小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