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怎么呼吸不了了……力气……
那个讨厌的布拉佛斯矮子似乎在说什么……
听不见了……
角斗士难以置信地感受着窒息感将他吞没,他颤抖着举起手,想要让自己呼吸新鲜空气,但手却怎么也举不起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喉咙那里的不适褪去,新鲜空气瞬间充盈肺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就连一直嬉皮笑脸的布拉佛斯剑士的眼神也严肃起来,戴蒙更是看得聚精会神。
“这……这不是维斯特洛骑士的钢铁之舞!”
布拉佛斯剑士艰难地张嘴,刚刚就连戴蒙都没看清楚昆廷是怎么出剑的。
但是他看清楚了,昆廷在侧身闪过角斗士的劈砍,直接一剑命中角斗士的手腕之后,立刻绕到了角斗士的身侧,连续三剑,每一剑都狠辣至极,却又优美至极。
一剑咽喉,一剑耳朵,一剑太阳穴。
若是实战,如果少年手中拿着的是真剑,就算面对着维斯特洛的铁甲骑士,刚刚的三剑也足以让对方头破血流,无力再战。
“你很好。”
昆廷收回了剑:“即便最后收了力,我也能感觉到你没有藏拙,我会跟雷吉奥总督说,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角斗士千恩万谢地匍匐在地,倒退着爬出了场地。
“您用的不是维斯特洛粗鲁的钢铁与骑士之舞,大开大合,只注重劈砍。”
布拉佛斯剑士跳到场上,他手中的剑纤细修长,看起来能被轻易折断:
“也不是布拉佛斯的水之舞,影之舞,年轻的龙王,您是一位好剑客,某人能看到您的剑就如同您的手臂一样,浑如一体,运转自如。”
剑士没有等待,他仿佛真的在翩然起舞,优雅的舞步中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砰。
昆廷轻描淡写地弹开剑士的剑,但下一剑接踵而至,却又被昆廷轻松地荡开。
“你是布拉佛斯的水舞者?还是……”
昆廷注意到了剑士的自称。
某人。
在他的记忆里,这种自称很少见,在正传年代,最经常使用这个自称的人,隶属于一个古老,神秘的教团。
“黑白之院的无面者?”
第35章:旧日的孑遗
不对……
昆廷说完才猛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某人这个自称,实际上是正传年代的无面者贾昆·赫加尔的伪装身份的特征。
实际上,布拉佛斯的邻居,与潘托斯隔群山相望,隐于黑色森林,峡湾海岛之中的自由贸易城邦罗拉斯才是这一称呼的使用者。
罗拉斯的贵族和大胡子僧侣会以此自称。
还是不能太依赖前世的记忆……昆廷在心中暗暗说道。
但没想到,剑士却相当坦然。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
“是的,某人曾为海王陛下服务过三年,在那之前,某人受雇于铁金库的潘塔罗涅,某人相信您听说过他的名字,珍珠庄园的主人,古老的掌钥人之血,泰坦之子,紫舰队的三十船东之一,上下一百年最伟大的银行家。”
没听说过。
昆廷表示自己有点孤陋寡闻了。
“在为潘塔罗涅大人服务之前,某人曾于罗拉斯的黑色森林与凛冽寒风中苦修,在神的征召下前往黑白之院受训,接受我主,仁慈的千面之神的教诲,为凡人带来命定的死亡,不过,某人并没有加入教团,千面之神曾在某人耳畔低语,告诉某人还未到时间,所以,某人便离开了我主的身旁,脱下灰衣,成为芸芸众生的一员。”
布拉佛斯剑士出奇的坦率,他收起了之前的轻佻,剑也随之变动。
他的剑十分刁钻,每一次出剑都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每一次都被昆廷挡下,反而让昆廷找到了他剑术的规律,迫使他不停地变换步伐,调整剑招,以防昆廷找到他的漏洞。
反而是昆廷每次出剑,都能让布拉佛斯剑士狼狈不堪。
这种人出现在潘托斯,还是出现在自己面前。
昆廷立刻意识到了这实际上代表着什么。
这是布拉佛斯的态度。
“布拉佛斯的水舞者怎会为潘托斯的豪商总督卖命?”
昆廷刻意没提剑士身为无面者的经历。
“当然是为了金子。”布拉佛斯的剑士狡黠一笑:“雷吉奥老爷是个慷慨的雇主,他付的金子可比那个吝啬的海王多多了。”
“是为了金子,还是为了变成一把剑?”
“您说笑了。”剑士有些吃力地挡下昆廷的剑。
“某人只是凡人,也未曾成为千面之神的仆从,又何尝会成为一把剑呢?”
“一把斩断潘托斯和南方三城之间联系的剑。”
昆廷没有理会剑士的狡辩。曾为无面者的罗拉斯人,又曾为布拉佛斯的海王和铁金库挥剑,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原因。
不过这个原因也让昆廷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证明铁王座和布拉佛斯的目的是统一的。
昆廷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现状。
布拉佛斯的支柱产业是金融业、造船业、纺织业和玻璃工艺,在产业上与昆廷要发展的产业矛盾不大,但布拉佛斯的实业与泰洛西和里斯有大量重叠。更重要的是,布拉佛斯在奴隶制问题上与南方四城水火不容……
但在昆廷看来,奴隶制问题只是布拉佛斯在狭海东岸搅动风云的借口,如果能有更大的利益,或者要应对更大的挑战,布拉佛斯也不介意与奴隶制城邦结成亵渎的同盟。
就比如现在这样。
“您很睿智。”剑士这次没有否认:“但某人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成为一把剑,某人是海王和潘托斯的掌权者友谊的象征。海王不想看到女儿们坐在一起,和睦如一家。”
“如果我们没有来到雷吉奥的府邸,雷吉奥还会被选为亲王吗?”
昆廷磕开剑士的细剑,上前一步,木剑正好砸中剑士的胳膊,但剑士的胳膊只是诡异一转,就卸掉了昆廷的力。
但也并不是毫发无损,剑士被迫撤出了有利位置,肩膀,大腿和胸口被昆廷连刺三下。
“不知道。”
剑士神秘一笑:“不过就算雷吉奥老爷被选为亲王,我相信他也有办法让自己的喉咙完完整整地留给他的老婆。”
“希望如此。”
看着游刃有余的昆廷,戴蒙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他没想到昆廷的剑术会强到这种程度,他可以肯定,如果是他面对这个布拉佛斯剑士,可能几招就栽了。
一时间,为朋友的优秀而感到的高兴,为自己的弱小而燃起的斗志在戴蒙的心中纠缠,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好剑术。
至少不能比昆廷差太多。
“人是水做的,流水束缚在人体之中,优秀的水舞者会说,刺中人体,让水流外泄,人自然会死。”
布拉佛斯剑士的剑越来越快,最后,犹如一个癫狂的舞者正在跳起一支致命的战舞,但依然无法突破昆廷用剑画下的“圆”。
他的潮水撞在那个“圆”上,瞬间溃散。
“圆”破了,但不是布拉佛斯剑士的成果,而是昆廷抓住了那支致命之舞的破绽,化“圆”为“点”,一剑击溃了骄傲的剑士。
木剑抵在剑士的咽喉,剑士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一名剑士对更强的剑士的倾佩。
“年轻的龙王,你赢了。”剑士的声音有些黯淡:“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能用钢铁之舞让流水溃散无形的维斯特洛人,不过,您比他强太多了。”
“第一个是谁?”
昆廷有些好奇地收回了木剑,戴蒙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他比您大不少,但也是个稚嫩的男孩,他身边的男孩,同样稚气未脱,就连妓院都未曾享受过。”
布拉佛斯剑士狡黠地眯起眼睛:
“凶残的蝙蝠带着仍显稚嫩的红鸦和黑山羊,在巨龙飞掠大地之前渡过漆黑的咸水,您可以在渔人码头的酒馆,红墙街的小吃摊,还有红神庙的庆典人群中找到他们的身影,他们在潘托斯人之间穿梭,从老妪那里听来古老的传说,在水手口中知晓远方的消息,商人们告诉他们什么值得买,什么值得卖,奴隶们向他们祈求命定的死亡……而男孩们用仁慈的死亡换取了哪位富商总督尊崇铁王座上的白须龙王,哪位贵族老爷秘密和南方的老爷交易……”
剑士提到“死亡”的时候,丝毫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平静温和。
“现在,他们从行走的商队口中得知天鹅绒丘陵的奇观,正在前往那里,验证传说。”
蝙蝠?红鸦?黑山羊?
蝙蝠他不知道,但是红鸦和黑山羊这两个指向实在是太明显了。
昆廷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了自己的小侍从罗柏·河文和奶兄弟霍耿的身影。
“你说谁?”
雷吉奥的府邸,大理石浴室。
氤氲的蒸汽弥漫,带着醉人的芬芳。
雷吉奥总督留在府邸的奴隶在大理石人造温泉里倒满滚烫的热水,一个专门在里斯的妓院里学习过的老妪将特制的香油洒进水里。
女孩们用亚麻布包住盖蕊银色的长发,搀扶着公主慢慢浸泡进沸水中。
真龙不怕热。
盖蕊虽然儿时体弱,但也继承了血脉中的力量,对于她来说,热水是一种享受。
蒸汽吞没女孩的小腹,酥胸,再慢慢遮掩女孩甜美的脸庞,滚烫的水流在她的皮肤上翻涌,放松的感觉瞬间让女孩不想思考,只想让身体在热水中待得时间更久一些。
女孩记得昆廷也很喜欢热水,不过,他更喜欢倒几盆冷水,当头浇下,让水滴带走肌肉的疲劳,也带来头脑的清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昆廷挺拔的身影在盖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想象着男孩在自己面前慢慢踏入水池,跟自己一同浸泡在滚烫的沸水之中,她贪婪地嗅着男孩身上的香味,感受着男孩的体温,聆听着男孩的心跳。
她拨开没过酥胸的水花,想象着男孩的手环过自己的脖颈,一路向下。
“唔嗯。”
女孩忍不住呻吟了起来,不知道是幻想,还是现实被热水包裹的舒适。
“公主殿下。”
老妪温和地提醒盖蕊该洗头了。
盖蕊的脸色红了一瞬。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让老妪仔细为她梳洗着亮若熔银的长发,两个女孩忍受着滚烫的蒸汽,将香油涂抹在盖蕊的肩膀。
盖蕊急忙又直了直身子,让自己的身体离开水面,这样,蒸汽就不会烫伤奴隶女孩了。
两个女孩低下头,盖蕊发誓她能听到她们的啜泣声。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两个女孩的按摩更加用力,也更加舒服了。
盖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雷吉奥的女儿不在,说实话,盖蕊还挺喜欢那个安静的小姑娘的,不过听说她要嫁去布拉佛斯,海王的儿子向她正式求婚了。
希望那个小姑娘能有个幸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