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骨龙王冠 第83节

  白骑士在场中纵马奔驰,他的对手崔斯丹·伊伦伍德伯爵趴在泥地里,生死不知。他貌似比其他人更早结束战斗,正与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围着罗热·韦尔伯爵缠斗。

  雄鹿公爵咆哮着挥舞战锤,一锤接着一锤砸向韦尔伯爵的盾牌。

  “去死!”博蒙德公爵咆哮,“去死!”

  战锤砸在韦尔伯爵的盾牌上,砸碎了噬咬脚踝的毒蛇,也砸碎了木质盾面。罗热·韦尔伯爵一边大喊着听不懂的语言,一边想要伺机进攻,但被白骑士抓住破绽,一剑劈向韦尔伯爵的右臂,韦尔伯爵哈哈大笑,挥剑迎上白骑士的剑。

  韦尔伯爵宛如毒蛇一般的蛇形剑与瓦雷利亚钢剑“血藤”在空中碰撞,剑与剑相交的瞬间,“血藤”剑身上的水波花纹就像活过来一样,一波一波冲刷着韦尔伯爵的长剑,韦尔伯爵那柄蛇形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两剑弹开彼此,莱安·雷德温爵士挽了一个剑花,下一剑立马袭来,韦尔伯爵虽然还在狂笑,但脸上的癫狂已经被凝重取代。

  该死。韦尔伯爵在心中咆哮。普通剑对上瓦雷利亚钢剑的劣势还是太大了,若韦尔家族家传的那把瓦雷利亚钢剑“蛇咬”在手……

  丹尼斯·罗斯坦一枪刺中亚瑟·曼伍迪的战马,曼伍迪爵士的比武长枪先一步刺中了蝙蝠骑士的盾牌,险些将年轻的蝙蝠骑士直接击落马下,丹尼斯空门大开,硬生生靠双腿紧紧夹住战马,才勉强没有跌落,他稳住身形,拔出瓦雷利亚钢剑“吸血蝠”,找上了取下流星锤的亚瑟·曼伍迪。

  洛拉斯·奥克赫特爵士和巴隆·托兰爵士双双落马,洛拉斯爵士拔出瓦雷利亚钢剑“橡木拳”,一剑劈开托兰爵士的盾牌,托兰爵士只能不停地后退,寻找机会去取马鞍上的战枪。

  戴蒙就地一滚,卸掉落地时的冲击。少年王子被勒文亲王的比武长枪一枪戳中胸甲,长枪顿时断裂。瓦雷利亚钢胸甲上的烟雾如水波般化开,只剩下巨大的冲击力,戴蒙没有犹豫,立刻顺着勒文亲王的力道落马,钢甲上烟雾翻涌,戴蒙双手撑地,从草地上弹跃而起。

  瓦雷利亚钢盔甲,不愧是即便在自由堡垒时代,也绝对算是奢侈品的宝贝。

  若是常人坠马,至少要缓上一会儿才能继续作战,但现在,戴蒙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别说受伤了,就连正面被木拳头砸中的那个位置,也只有相当轻微的酸涩感。

  戴蒙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透过头盔的缝隙,他看到勒文亲王丢掉比武长枪,准备拾起侍从插在地上的战枪,王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向自己的战枪。

  “给我下来!”

  戴蒙发了狠,拔出长枪,一枪刺向勒文亲王的战马,长枪深深没入战马的脖颈,那匹马惨叫一声,向着一方倒下。

  勒文亲王没有像他的堂弟那样惊慌失措,他立刻摆脱了战马,扑到地上,不顾浑身的疼痛,一把拔出插在地里的战枪。

  亲王的战枪挥舞起来,如同舞蹈一样华美。

  “龙王子,就此作罢,多恩与铁王座仍是朋友。”勒文亲王低声咆哮:“我们愿意赔偿昆廷爵士的损失,不过是三个野人,我的弟弟残了,我们死了十几个人,就算偿付血钱也早已足够,我们没必要……”

  “闭嘴!”

  王子用盾牌格挡开多恩亲王的枪尖,将那柄金色的战枪推到一旁,暗黑姐妹如同毒蛇一样出鞘,瞬间在亲王的鳞甲上开了一个洞,黄铜片碎裂,露出里面的锁子甲。

  勒文亲王顿时涌出一阵冷汗。

  “坦格利安为何要如此维护科何里斯?”勒文亲王依旧跳着危险的华舞,他寻找着王子的破绽,避开暗黑姐妹的斩击。

  七层地狱啊。亲王在心中悲叹,瓦雷利亚钢剑对付多恩的劣甲几乎无往不利,只要被那柄剑的锋刃划过,自己这套华美如太阳一般的金甲就如同纸糊的一样,顷刻碎裂。

  而他的战矛呢?

  亲王向前突刺,在戴蒙用盾牌格挡的瞬间收回长矛,然后又是一次突刺,矛尖刺中瓦雷利亚钢胸甲上的三头龙,那套盔甲如同活过来一般,烟雾升腾间,将战矛的刺击尽数吞噬,甚至没能留下一点声音。

  戴蒙抓住了这个机会,收回递出去的长剑,准备切断战枪的枪柄。

  亲王只能立刻收回长矛,不断更换着位置。

  “科何里斯不过一介封臣。”亲王继续说道:“赫伦堡的位置扼守七国腹心,若是科何里斯家族心怀异心,你们的首都不过是那个毛头小子的囊中之物。”

  亲王蜷缩,试探,瞄准,又是一枪,刺中戴蒙的肩甲,但同样毫无效果,却被戴蒙抓住机会迫近几步,再次试图砍断亲王的长矛,逼迫他不得不再次后退。

  “亲兄弟尚且会为了一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勒文亲王继续说道:“更何况只是姻亲和外孙呢?”

  戴蒙沉默不语,只是一味进攻,完全不在乎勒文亲王的一次次突刺。

  勒文亲王用眼睛的余光扫过战场,他的心越来越冷。

  但昆廷却已经打得兴起,他双腿夹紧战马,将这四根额外生长出来的大腿运用的淋漓尽致,战马在战场中肆意奋蹄,昆廷一手抓紧剑柄,一手握住猎骨者的肋骨装饰。冲向了离得最近的敌人。

  亚瑟·曼伍迪爵士一锤砸中丹尼斯的战马,那匹战马呜咽一声,显然是活不了了,蝙蝠骑士立刻跳下战马,亚瑟的流星锤接踵而至,锤链缠住吸血蝠,锁链和瓦雷利亚钢剑的剑刃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叫,火花四溅,转眼间,锁链上就出现了条条裂痕。

  亚瑟知道不能拖下去,他立刻上前,准备将丹尼斯扑到,卸掉他的剑,但没想到丹尼斯比亚瑟想象的更疯,他直接顶着被缠住的剑,用肩甲顶住亚瑟的肩窝。

  曼伍迪爵士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奔袭而来的昆廷。

  但丹尼斯看见了,蝙蝠骑士没有丝毫恋战,甚至直接丢下了吸血蝠,向着一边扑去。

  曼伍迪爵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猎骨者就顺滑地从他的双眼之间划了过去。

  借助马力,瓦雷利亚钢剑切开头盔,衬垫,还有下面的头发和颅骨的时候没有丝毫滞涩,昆廷甚至只感觉到了好像有薄薄的一层纸拦在了他的剑面前,划过的瞬间,纸破了。

  手半剑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血迹。

  曼伍迪爵士的脑袋连带着头盔从中间裂开。

  昆廷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扑向骑在洛拉斯身上的托兰爵士。

  魂丘的骑士已经压制了洛拉斯·奥克赫特,他打倒了年轻的古橡城继承人,骑在年轻骑士的身上,他的剑在“橡木拳”的劈砍下早已变成一地碎片,长矛也被瓦雷利亚钢剑一剑两断,但托兰爵士比洛拉斯年长二十岁,经验更加丰富。

  他抓住了年轻骑士的破绽,将他一拳打倒。中年骑士用膝盖压住少年骑士握剑的手,一拳接着一拳砸向年轻骑士的面甲,想要夺下他手中的钢剑,洛拉斯即便已经意识模糊,满脸鲜血,但依然死死抓着“橡木拳”,不肯放手。

  是个勇敢的小子,昆廷放平了猎骨者。可惜还是太过稚嫩。

  托兰爵士听到了呼啸的风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猎骨者再次狩猎到了它的猎物,剑身撕开托兰爵士的护喉,精确地切开了他的脖颈,然后毫无滞涩地从他的面前带走了它的猎物。

  转眼之间,还在坚持战斗的,只剩下了韦尔伯爵和勒文亲王自己。

  为什么……勒文亲王在心中咆哮,为什么这个年轻的龙王子如此固执,为什么他不听自己的劝告。

  诸神啊,难道你们厌弃多恩了吗?

  就在勒文亲王满腹疑问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截金色的枪尖从自己面前划过。

  等等,那是……

  我的枪尖……

? 第114章:载入史册的七子审判

  瓦雷利亚钢剑无坚不摧,瓦雷利亚钢甲固若金汤。

  蛙嘴盔狭长的缝隙让昆廷只能目视前方,他看不到曼伍迪爵士的脑袋被从中切成两半时的惊悚,也看不到托兰爵士在被猎骨者猎取颈骨时的错愕。

  披着沉重马甲的战马什么也不知道,马儿不知道谁对谁错,也不知道它的奔驰带走的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它只知道撒开蹄子,向前冲锋。

  年轻的洛拉斯·奥克赫特爵士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直到真的踏上生死战场的时候,年轻人才发现,自己对战场的一切幻想都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他以为战场意味着鲜花、掌声、鲜亮的衣甲、奔驰的战马、折断的骑枪还有少女的欢呼,但真的面对战场的时候,少年才知道并非如此。

  战场上只有鲜血。

  只有没有拘束,肆意浴血的野兽。

  少年骑士不是野兽,但他满腔仇恨。

  所以即便被托兰爵士死死压制,被那个该死的多恩人掀开面甲,一拳拳打得满脸鲜血,满口苦涩,但年轻的骑士仍然不肯放弃。

  我不能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也不能辜负奥克赫特流在多恩战场上的血,还有无辜之人的血。年轻人清楚,若非如此,他不可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最后顶掉了好几位有名有姓的著名骑士,登上七子审判的舞台。

  所以洛拉斯·奥克赫特爵士尽管落入下风,尽管被比他年长二十岁的老骑士几乎活活打死,但他还是没有投降,没有放弃。

  直到脸上不再疼痛,他一度觉得是不是陌客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是不是自己已经即将死去。但当年轻的骑士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看到的是那个面目狰狞的骑士呆愣愣地骑在自己身上,鲜血从他破碎的护喉位置汩汩流淌,年轻的骑士微微颤抖了一下,托兰爵士的衔尾之龙头盔就连带着他的脑袋一同坠落在地,只留下光滑如镜的断面。

  洛拉斯拼命试图站起身,失去头颅的多恩人颓然倒地,鲜血浇灌着青翠的野草,为勃勃生机染上了一抹鲜红。

  年轻的骑士有些茫然地看向远去的奔马,少年头顶的龙翼依旧高扬,鲜红的长袍焰尾飞舞,如同烈焰飘扬,也像一轮黑色的太阳在草场上冉冉升起。

  洛拉斯·奥克赫特爵士忽然觉得已经被打得麻木的脸上多出了一抹湿热。

  他似乎找到了一位骑士理想中值得效忠一生的那个人。

  昆廷勒住战马,马儿嘶鸣,扬起前蹄,人立而起,战场上,除了他之外,只有身负重伤的威尔·卡伏伦伯爵还骑在马上,老伯爵骑着马,试图加入围攻罗热·韦尔伯爵的战团,但他始终插不进去。老伯爵急得连连咆哮

  而博蒙德公爵的咆哮声更甚于老人,他的战锤砸碎了韦尔伯爵盾牌的包盾铁皮,战锤如雷,将啃噬脚踝的毒蛇拦腰斩断,露出木盾下方的皮革护手。

  “来啊!”韦尔伯爵哈哈大笑:“来杀我啊!杂种,懦夫,穿白袍的狗!来杀我啊!”

  他挥剑荡开莱安·雷德温爵士的“血藤”,蛇形剑发出一声悲鸣,弯曲的剑身上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博蒙德公爵的战锤接踵而至,一锤彻底击碎韦尔伯爵的多恩圆盾,钢铁与骨骼碰撞,折断的永远是骨骼,还有木头。

  拜拉席恩公爵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在某些时候反而会成为阻碍,战锤的木柄随着韦尔伯爵断裂的胳膊一同断裂,钢铁锤头猛地弹起,砸断了公爵头盔上的鹿角,和那根镀金鹿角一起不知道飞向何方。

  韦尔伯爵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骨骼穿透锁子甲,猛地从血肉中炸出来,疼痛瞬间摧毁了伯爵的理智,他一边就像被掐住脖颈的小猪一样尖叫,一边胡乱挥舞着自己的蛇形剑,白骑士不慌不忙地欺身而上,蛇形剑撕开御林铁卫的白袍,却在白甲面前束手无策,本就摇摇欲坠的剑身再次崩开一道裂纹。

  韦尔伯爵立刻将剑挥向失去武器的拜拉席恩公爵。

  “拜拉席恩公爵,你的剑!”莱安·雷德温爵士大吼一声,拜拉席恩公爵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后退一步,龙虾手套保护下的大手猛地抓住蛇形剑,铁甲和皮手套保护住了公爵的手,他借机拔出了“风暴使者”。

  装饰着鹿角和相向腾跃的雄鹿的宝剑出鞘,烟灰色的剑身猛地吻上了钢铁蛇信。

  这是致命一吻,韦尔伯爵的剑终于不堪重负,呜咽一声,密密麻麻的裂纹自烟灰色水波弥漫的地方扩散开来。

  咔嚓。

  韦尔伯爵的蛇形剑应声破碎。

  他癫狂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莱安·雷德温爵士的“血藤”借机缠绕而上,瓦雷利亚钢剑身毫无滞涩地切开伯爵的铜鳞甲、锁子甲和内衬的皮甲、布衣,扬起一大蓬鲜血。

  “老卡伏伦!”拜拉席恩公爵借机上前,一剑砍断韦尔伯爵持剑的右手,瓦雷利亚钢剑没入钢铁护臂,切开锁甲和丝绸内衬,再切断血肉和骨头,直到那节断手砰然落地。

  罗热·韦尔伯爵才发觉自己没了右手,尖叫声再度拔高。

  莱安·雷德温爵士一剑刺在韦尔伯爵的大腿上,逼迫他只能跪倒在地。

  “来!”博蒙德公爵让出了道路:“复仇吧。”

  老卡伏伦伯爵一手捂着腹部狰狞的伤口,马刺轻叩战马的腹部,他那匹身经百战的灰马奋蹄怒吼,载着老人冲向跪倒在地的韦尔伯爵。

  “繁花”并没有直接取走罗热·韦尔的头颅,老卡伏伦伯爵压低长剑,让剑刃擦着伯爵的肩膀掠过,切走了一大块血肉。

  韦尔伯爵尖叫着瘫倒在地。

  “韦尔!”老卡伏伦伯爵怒吼着,“我要杀了你的儿子。”

  灰马的马蹄踏过韦尔伯爵的腰,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入拜拉席恩公爵和白骑士耳中,但两人充耳不闻。

  “我要杀了你女儿!”他纵马再次踏过韦尔伯爵的身体,这次踩碎了伯爵的脊椎。“我要杀了所有韦尔的狗杂碎,我要把你的城堡夷为平地!”

  鲜血一股接着一股地从韦尔伯爵的嘴里涌出,他凄惨一笑,但笑容中满是疯癫。

  “我的……先祖……杀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但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含糊在了满是血沫的口中。

  老卡伏伦伯爵捂着肚子,刚刚的弯腰好像又让几枚破碎的甲环嵌进了伤口里,剧烈的疼痛让老伯爵脸色惨白,动作迟缓,甚至连夹紧战马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屹立不倒。

  无所谓了。他心中无比畅快。我已完成复仇。

  洛拉斯·奥克赫特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着韦尔伯爵的方向走来,老伯爵对着年轻的骑士沙哑着喊道:“最后一下,交给你了,为你的先祖复仇吧。”

  年轻的骑士拄着“橡木拳”,蹒跚地挪到了韦尔伯爵血肉模糊的身体前,他有些吃力地举起剑,一剑刺穿了只剩下一口气的韦尔伯爵的脑袋。

  老伯爵收回目光,看向战场。

  昆廷骑在战马上,正向着戴蒙的方向奔跑,但戴蒙已经先一步奠定了胜局,少年王子一剑劈断了勒文亲王的长矛,下一剑直接劈在了亲王的肩膀上,瓦雷利亚钢的剑刃利落地撕开了亲王的鳞甲和下面的锁子甲,深深地嵌进了亲王的锁骨中。

  勒文亲王强忍着几乎摧毁他的理智和反抗意志的疼痛,拔出匕首,想要解决希望将他一剑劈成两半的王子,但匕首在王子的胸甲上滑开了,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王子的剑继续切开亲王的胸骨,亲王呜咽着挣扎,直到被那匹骏马掠过,昆廷放平猎骨者,锋利的剑刃切开了亲王的太阳头盔,带走了亲王的一半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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