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入正题：“好了，废话少说。你知道如何升到职业者4级吗？”
“呃…学习一个专长？”李昂不确定地答道。
这应该算是常识吧？但突然被对方这么一问，他也有些迷茫。
杜尔南问：“那什么是专长？”
李昂愣了半秒，答道：“特殊的…技艺？”
“是也不是。”说着，杜尔南从背后取下巨剑，对着空气挥舞起来。
笨重的武器在他手中却变得异常灵活，甚至还挽了个凌厉的剑花。
片刻后，他收剑，继续解释道：“专长，是经由经验证明有效、且被世界规则承认的‘技艺的结晶’。”
他看向一知半解的李昂，再次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认为学习专长就可以晋升4级？难道1级时就学不会吗？或者说，普通的农民难道一辈子都不能学吗？”
李昂被这如连珠炮一般的问题，问得头脑发蒙。
这些问题他刚穿来时也曾思考过，但碍于当时的眼界，最终不了了之。
“你见过果树吗？”杜尔南轻声开口。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又指向脑袋，语气颇具耐心：“如果把人比作一棵树，那么，我们的肉体是枝干，灵魂则是根茎。”
他继续说道：“而专长，就是挂在树枝上沉甸甸的果实。”
“如果果实太多、太重，而枝干不够粗壮，树就会被压垮。这便是‘肉体的崩坏’。”
“而如果根茎不够广阔，汲取的养分就只够结出一个果子。当你试图结出第二个时，第一个果子或许早就熟透、腐烂、掉落了——这便是‘精神的遗忘’。”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摩挲着下巴，轻声开口：“所以……只要肉体与精神强大到足以容纳更多的‘果实’，即便是普通的农民，也有机会习得属于自己的专长？”
“没错。”杜尔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我年轻时，曾在南方见过一个地道的农民。”
“他很强壮，是一位守卫村子免遭地精侵扰的英雄。”
“据他所说，他每天在田间挥舞草叉近万次，整整十年，从不间断。而他也终于凭借着努力与天赋，将长柄武器用得出神入化，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长柄武器大师】。甚至不少职业者，都会专门前去请教。”
说到这，杜尔南话锋一转，看向李昂：“但是，一个专长已经是他生命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如果他再想学会别的专长呢？例如【巨武器大师】？”
他缓缓伸出五根手指：“那他可能需要再练五十年，甚至更久，久到超出了他所拥有的寿命。而且，他必须保证这五十年里，对长柄武器的练习一天都不能停，否则旧的技艺就会退化。”
说到这，杜尔南盯着李昂，一字一顿地沉声道：“因为，凡人的‘容量’是有限的。”
李昂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所谓职业者的升级，就是由凡人向着超凡晋升的过程？也是渐渐增加生命‘容量’的过程？”
杜尔南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这个增加的过程是阶梯式的，并由每四级一个的瓶颈来体现。”
“突破这个瓶颈，就是一次生命层次的升华。让你肉体更坚韧，灵魂更深邃，让你有资格去承载第二颗、第三颗‘果实’。”
“所以…我到底该如何突破这个瓶颈、晋升四级呢？”李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杜尔南淡淡道：“方法有很多。锻炼修习、冥想感悟、魔法仪式、炼金药物、神恩灌注，或者是战斗中的生死顿悟。”
但说到这，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掂了掂手中的巨剑：“不过既然你今晚来了我这儿，那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最笨的、同时也是最扎实的方法——超负荷地锤炼你的肉体与灵魂。”
李昂问：“超负荷？怎么样才算是超负荷？”
杜尔南淡笑着答道：“呵呵，很简单。去拼命地磨炼你的技艺，去学习新的专长。用硕大的果实，去不断地试探你的树干与根茎的极限。给你的生命‘容量’来一发‘暴力扩容’。”
“总之一句话——练就完了。”
李昂听得热血上涌，赶忙追问：“那突破瓶颈后，我会获得什么？”
既然专长是由学习与锻炼获得的，那突破瓶颈后，除了抽象的“容量增加”外，总应该有点实在的收获吧？
杜尔南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会获得……更真实的自己。”
“更真实的自己？”
“是的。”杜尔南点了点头，沉声开口：“当你突破瓶颈，生命得到升华时。那些潜藏在你过往经历中的烙印，都会随之一同释放。”
杜尔南的眼神变得深邃，一边说着，一边抿了口酒：“经常锻炼体能的人，力气会变大；
经常上蹿下跳的人，身手会变敏捷；
经常挨打的人，会变得皮糙肉厚；
经常冥想祈祷的人，意志与感知会变强；
经常研究思考的人，会变得思维敏捷；
而那些喜欢弹琴、骗人、领导队伍的家伙，则会变得更有魅力。”
最后，杜尔南总结道：“这并不是宇宙的馈赠，而是你过往积累的具现化，是你应得的报酬。只是在你的生命层次不够时，无法兑现罢了。”
? 第126章 那一剑
李昂皱着眉，陷入沉思。
这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消化一番。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抛弃前世游戏里的规则概念，但思维的惯性依旧在影响着他。
如今听完杜尔南的解释，他方才明白：
修习专长是突破瓶颈、晋升四级的手段与途径，而并非晋升后的奖赏。
而晋升4级的回馈，则固定为了【提升属性】，只不过这个【提升属性】并不能如同游戏规则那般，可以根据自身需求任意选择一到两个属性进行加点。
而是根据你过往经历与锻炼的累积，自动地兑现本就属于你的属性收获。
等等！
李昂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僵。
如果增加的属性，看的是过往经历的累积。
且经常祈祷或冥想的人，才会增加感知，那自己岂不是？
他飞速地回顾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的牧师生涯。
除了抽烟、打架、忽悠村民，他上次认真的祈祷…好像还是刚穿越来的第一天。
就连那唯一的一次冥想，也是在梦里被那个红发妞踹脸。
如此说来，那个【属性值提升：感知+1】的选项，岂不是跟自己彻底无缘了？
他再次郑重地审视了一遍自己过往的积累：
挥锤子对应着力量属性；
挨揍对应着体质属性；
唯一和精神属性沾点边的，可能也就是忽悠村民对应着魅力属性了……
想到这，李昂不禁悲从心来。
难道他这辈子，注定要做个满脑子肌肉的物理牧师了吗？
“振作点！摆出那副丧气脸给谁看？”
杜尔南一声冷喝，打断了李昂的思考。
他听不到李昂内心的想法，只当这小子是对晋升的难度感到畏惧。
他随手指向密室角落里那一摞卷轴与书籍，语气平淡：“那里是我年轻时从地牢里搜刮来的。记载了各种流派的专长，也有不少你们牧师常用的施法技巧。比如【战地施法者】、【法术专攻】。”
杜尔南看着李昂，给出了选择：
“如果你想躲在后方念咒，或是成为战场的多面手，那就去那边翻书，自己学。”
“如果你想跟我学如何掌握重型武器……”
杜尔南嘴角微抿，拍了拍手中的巨剑：“那就做好流血的准备。我可不是什么靠谱的老师。”
李昂看都没看那些书一眼。
学？
他连个正经神术都不会还学个屁。
学了【战地施法者】后，难道能让自己一边挥锤，一边抽【祝圣烟草】时，更难被呛着吗？
“我跟你学。”李昂回答得干脆利落。
杜尔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点种。”
“那既然如此……”杜尔南双手倒握着巨剑，剑尖朝下，在地上一顿，溅起一阵火星。
他拄着剑柄，沉声厉喝：
“来！战斗！”
他朝着李昂挥了挥手：“把你背上那柄大家伙拿出来！向我攻击！让我看看你平时到底是怎么用重型武器的！”
见此情景，李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念头。
他伸手探向背后，缓缓取下那柄精钢页锤。
锤柄冰凉、微沉。
页锤入手的瞬间，李昂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些关于神术与感知的焦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如野兽般的专注。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杜尔南。
那是战斗的眼神。
“呵。这才像话。”
杜尔南不咸不淡地夸赞了一句，但身体依旧半倚着巨剑。
显然，眼前这毛小子，目前还不足以让他摆出战斗的架势。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一触即发。
李昂率先右脚猛踏一步。
这一步力道之大，甚至让两米外的杯中酒，都震起了一圈波纹。
凭借着这股强大的冲力，李昂双手持锤，举过头顶，向着杜尔南发起了冲锋！
他的速度极快，转瞬间，便来到面前。
势大力沉的锤头，朝着对方天灵盖，直贯而下！
杜尔南本就不算高，此刻在一米九的李昂跟前，更显得渺小。
感受着那几乎要刮到面前的恶风。
杜尔南却是丝毫不避。
只见他手腕一翻，甚至未调转剑锋，仅是倒握着剑刃，剑柄反手向上一磕。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