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李昂沉声道。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密室中，充斥着铿锵有力的金铁交鸣与粗重的喘息声。
这次对练，杜尔南的动作轻了许多。
毕竟，如果他使用全力，李昂根本就撑不过一个回合。
杜尔南就像是一位铁面无情的教官，不断斥责着手下的士兵：
“想着把自己扔出去！”
“别想着控制它！要试着去跟随它！”
“让锤子带着你飞！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握住锤柄的挂件。”
而李昂。
一次次被武器的势能甩飞，一次次被剑脊砸得鼻青脸肿。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渐渐地，他开始放弃思考，放弃了那些所谓的“安全距离”与“防御本能”，就如同一个没有脑子、只会蛮横挥击的巨魔。
他开始将自己的重心，完全地交给了黑水。
终于。
面对着杜尔南迎面而来、裹挟着恶风的巨剑，李昂却视若无睹，不躲不闪。
下一瞬。
他将全部的力道灌注到战锤之中，猛然挥舞。
而他整个身体也随着锤头，骤然失衡，顺势前倾。
看起来就像是主动用身体迎着剑刃一般。
杜尔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冷哼一声：“真是个疯子。”
话虽如此，但他握剑的手臂还是收了些力道。
李昂此刻却已然心无旁骛。
他双手借着惯性，手中战锤没有丝毫的滞涩，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满月。
毁灭性的力量，裹挟着战锤自带的恐怖势能，狠狠砸在了巨剑的剑脊上！
“铛！！”
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密室。
声浪化作宛若实质的冲击波，急速扫过整片空间。
二人脚下地砖上的尘灰，也在冲击下荡出阵阵圆环。
而与此同时，一道信息在李昂的视网膜前闪过——【您已习得专长：巨武器门徒（可进阶）】
? 第128章 不选之民
成了！
李昂心中一喜，放下了战锤。
而杜尔南也识趣地收力，没再进攻。
他看着李昂一脸兴奋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似乎……他年轻时也曾为战斗中的突破而惊喜、兴奋过，但那都太过久远了，久远到记忆早已模糊。
长生久视，若没有足够强大的灵魂来驾驭它，那便不是祝福，而是无尽的诅咒，是独自沉沦于时间长河的苦刑。
杜尔南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些陈旧的情绪甩出脑海，再次看向李昂。
这一次，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能在一个晚上摸到巨武器使用的门槛，这小子的天赋足以称得上是个怪物。
他原本计划一年的魔鬼训练，现在看来，或许仅需半个月就够了。
……
而与此同时。
李昂拄着锤柄，任由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面板，查看起了专长的详情。
【巨武器门徒】：专长（可进阶）
你初窥以力破巧的门径，开始尝试将武器的重量转化为破坏力。你获得下列增益：
你在使用具有熟练项的重型武器发动近战攻击前，可以选择让本次攻击检定承受-3减值。若本次攻击命中，则其伤害掷骰获得+5加值。
专长的效果总结起来就是——牺牲命中，换取威力！
其实这专长还挺契合他的。
因为【真实打击】可以增加力量调整值的命中，足以抵消掉【巨武器门徒】所带来的减益，但得到的威力加成却是实打实的。
李昂嘴角一咧。
这算是他第一个靠自己努力换来的专长。
可惜他现在仅是【门徒】级别，不知道距离真正的【巨武器大师】还有多远的距离。
李昂的眉头忽然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按照杜尔南之前的理论：生命所能容纳的技艺是有限的。每突破一个瓶颈，“容量”才会增加。
而在此之前，需要通过学习专长来填满、甚至“暴力扩容”撑开这个容量。
可现在，李昂明明已经学会了一个专长，却丝毫没有感到所谓“容量满溢”的感觉。更别提，以此来晋升四级牧师了。
难道……【门徒】级别专长还不够填满？要等自己成为【巨武器大师】才行？
李昂不确定。
但在刚刚习得专长的瞬间，他能明显感受到体内深处传来一股源自血脉的“饥饿感”，这种“饥饿”索取的并非食物，而是专长。
“行了，今晚到此为止。”
杜尔南打断了李昂的思绪。
他从那个巨大的橡木桶旁，接了一杯暗红色的葡萄酒，递到了李昂手中。
“喝了它。这玩意可是非卖品。”
李昂整理了思绪，接过木杯，仰头一饮而尽。
入口辛辣，回味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微甜。
神奇的是，随着葡萄酒下肚，他全身紧绷的肌肉，竟开始缓缓放松。就连熬夜的困顿，也渐渐烟消云散。
杜尔南也给自己来了一杯，他靠在酒桶上，淡淡道：“我年轻时那会儿不分昼夜地冒险，全靠着这玩意撑过去的。不过别贪杯，这东西喝多了容易睡不安稳。”
李昂没功夫去思考这神奇的葡萄酒。
他擦了擦嘴角，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掌握了重型武器的门道，却仍没有那种……生命‘容量满了’的感觉。”
杜尔南抿了口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昂：“你现在只是初窥门径的【门徒】。只是一颗刚刚形成的青涩果子，如何能跟成熟的果实相比？”
李昂一怔，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他又感觉不太对劲，因为体内的“饥饿感”有些太过强烈了，他甚至有种预感，即便到了大师，也不一定可以喂饱它。
杜尔南打量了一眼李昂，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即使是【门徒】，按理说你也该摸到一点瓶颈的边缘了才对……”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竖起了一根手指：“其实还有一种情况。”
李昂问：“什么情况？”
杜尔南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从头开始说起：
“绝大多数普通人，他们的‘树干’瘦弱，也没机会又或是没兴趣成为职业者。他们穷尽一生也仅能学会一门如烹饪或是锻造般的【专长】，也就到头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好。我酒馆里的半身人主厨就是个普通人。但他对厨艺的理解，也绝对够得上大师水准。”
“而职业者，也就是你在酒馆见到的冒险者，和一些从事超凡相关工作的人，他们皆是自然选拔出的天赋优秀之人。他们的‘树干’天生就比普通人要粗壮，而他们往往仅需要一门合适的专长，并将其运用娴熟，便足以突破瓶颈。”
说到这里，杜尔南将声音压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但是在这之上，还有一类人。他们的肉体天生坚韧如龙，灵魂深邃如海。这也意味着，他们想要突破瓶颈，需要学习比常人更多的专长，付出多得多的汗水。当然，同等级别下，他们也比普通职业者更加强大。”
“在存世的史诗典籍之中，这类人往往被称为‘选民’、‘血脉后裔’或是‘命运之子’。”
看着李昂那一脸“这说的不就是我吗”的陶醉模样，杜尔南嗤笑一声：“行了，别做梦了。”
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就是那万中无一的选民吧？”
李昂一愣：“我难道不像吗？”
“像个屁。真正的选民，在我打开门锁的瞬间，就应该有所察觉了。而你……”杜尔南冷哼了两声，给李昂留了点面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李昂老脸一红，只得讪笑一声缓解尴尬。
他下意识看了眼腰间的铁铸坦帕斯雕像，现在雕像旁还挂着一枚红色棋子。
他想了想，自己这种情况应该叫…‘不选之民’吧？
“好了，今晚到此为止。”
杜尔南一口干了剩下的酒，下了逐客令：“从今天开始，每晚自觉来报道。”
李昂却显得有些迟疑：“我这次来是有任务的，找到大主教我就得回去了。”
杜尔南轻笑两声，摆了摆手：“那你大可放心，你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
李昂眉头微蹙，反问道：“你见过他？你知道他在哪？”
杜尔南没有回答，只是背上巨剑，大步离开。
过了一秒，他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
“专注你的修行吧，牧师。人生的绝大多数困惑，都源于自身站得不够高。”
? 第129章 马拉克·哈贝尔
翌日，清晨。
经过深水城几日的连续奔波，再加上凌晨的魔鬼训练，李昂终于能在床上睡个安稳觉了。
他甚至做了个梦，在梦中他正在神国里与老家伙挥斥方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