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伊沃里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大约有一半的次子团成员和那些扈从都沦为了质押物。
在奥列格皇子落败后，伊沃里转手就把他们作为优质的奴隶卖给了各城的角斗场和奴会。
作为伊沃里在索拉斯大陆中暗中扶持起来的手下和代理人，金狐狸过去这些年干得还算漂亮。
只是在借贷计划上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但归根结柢，影响他计划实施的罪魁祸首似乎都是罗德。
在东域，是罗德击溃了奥列格皇子以及以特黎瓦辛家族为首的东域联军。
在中庭，同样因为罗德东域之战带来的间接影响，昏庸的拉格纳也跟着发了一笔横财。
随后他又在拜伦·奥尔德林的劝说下摆脱了高利贷的枷锁。
但罗德现在的商贸体量跟德雷克财团无法相比，更是还没在海外形成足以威胁伊沃里生意的影响力。
反倒是他的异军突起，让伊沃里·卡西米尔产生了关注。
当然，罗德在之前就拒绝了金狐狸。
但这件事罗伊斯大公却是不知道的，而金狐狸芬恩大致能猜到罗德打算借此占金橄城的便宜。
在对比了德雷克财团和黑金城各自在海外对南部议会的威胁性之后，金狐狸本能地选择了最优方案。
那就是帮助罗德演一出戏，让黑金城在接下来的合作协议里占优。
因为黑金城占优，总比德雷克财团占优要好。
如今的德雷克财团每壮大一分都对他和大议员们在海外生意造成实打实的影响。
反观罗德就算成长得再快，也不会迅速成为南部议会在海外的对手。
如果金狐狸选择拍桌而走，只会把情况推向不可预估的状态。
因为这根本就是个两害取其轻的选择。
听到金狐狸如此表态，罗伊斯大公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或反驳，而是面露玩味的分别看了罗德和金狐狸一眼。
在罗伊斯眼中，这位黑金伯爵虽然年轻，但绝对不是一个会贸然跳上贼船的傻蛋。
但凡是个眼光长远的家伙都能看得出那些南部资本家的嘴脸。
罗伊斯其实很了解那些贪婪且自大的南部议员们。
不过正因为他足够了解，所以他很清楚金狐狸也没有撒谎。
那么唯一的矛盾点就在于罗德是否会被其开出的价码所打动了。
“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
罗伊斯大公在心中腹诽着，他已经隐约猜出了罗德的想法。
只是在金狐狸的面前，他身为德雷克家族和财团的话事人，此刻绝对不能有半点退让。
“呵呵呵。”
“只要有利可图，你背后的那些大议员们自然会趋之若鹜。”
“但南部议会那些家伙，他们的友谊向来明码标价，附带条款能写满一整张羊皮纸。”
罗伊斯·德雷克撇了撇嘴。
那些家伙前期投资的时候确实很慷慨。
所涉及的项目投入动辄就能达到数十万，乃至上百万金葡萄或金狮币。
但他们从不做亏本买卖，质押或是利益交换从刚开始就存在。
而且若是不能将合作关系维系到最后，那么等待合作方的也只是被吃干抹净罢了。
这些家伙的吃相在罗伊斯大公看来早已脱离合作的范畴。
在商言商，不是所有的商贸合作都要“吃人”的。
理论上，互助共荣才是一种比较和谐的商贸方式，即便实际上的商贸合作都很难走到最后，但像是南部议会吃相这么难看的方式还是不多见的。
“能被那些大议员们看中，本身也说明了黑金城的潜力，不是吗？”
金狐狸芬恩懒洋洋的说道。
他现在隶属于第三方，看起来反倒是有了一种置身事外的超然感。
毕竟南部大陆整体的实力确实不弱。
只见金狐狸在说完之后，又意有所指地看向罗德。
“黑金城就像一块尚未经过太多雕琢的宝石，总是会引来各方的目光。”
“当然，这目光里有多少是真心欣赏，又有多少是琢磨着如何把它撬出来据为己有，就得看持有者的智慧和手段了。”
芬恩没有说太多，他不介意稍微恶心一下德雷克财团的扛把子，但不会强调太多既定的事实。
只是不断证实南部议会确实向罗德抛出了橄榄枝。
至于罗德有没有接这根橄榄枝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罗德此刻什么都不用说，自然就能得到一个待价而沽的微妙局面。
罗伊斯大公脸上的嘲弄变得更加明显。
“你的那些老爷们单论眼光确实有独到之处，尤其是擅长寻找他们自以为的宝石，然后再用镀金的网兜把它套在展示架上。”
芬恩脸上的笑容不减，反而变得更加圆滑。
他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拂去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大公阁下言重了。”
“议会的手伸得有多长，胃口有多大，你都比我更清楚。”
“而当年德雷克财团是如何在海外崛起的，这里就不用多强调了吧。”
“那几位支援了金橄城船坞建设，还送去工匠和新式图纸的大人们最近还时常念叨着您。”
他避开了罗伊斯话中的锋芒，而是谈起了德雷克财团当年得到的资助与后来跳反后的亏欠。
“罗伊斯阁下，当年在南部议会向贵财团伸出橄榄枝时，德雷克家族是如何许诺的，我想您大概是已经忘记了。”
这番话，让原本还在冷笑的罗伊斯略微收敛了笑意。
如金狐狸芬恩所言，当年的南部大陆也曾试图通过投资与合作的手段来扶持南域九城。
当然，那些家伙背后的险恶用心自然不必多说。
只不过德雷克家族最终从勒颈的锁套里挣脱了出来，不仅选择在那些议员收紧枷锁前提前下车，还反向薅了一波对方的羊毛。
此举对于德雷克家族而言必然是正确的。
但的确如金狐狸所言，这件事涉及到了违约的情况。
但如果不违约，德雷克家族又怎么可能跳得出来。
芬恩戳中了那段德雷克财团不愿多提的发家史中的敏感节点。
他们接受过南部议会的早期投资和扶持是事实。
德雷克家族最终摆脱了议会的控制，以至于在当前的某些领域都足以成为部分议员的强劲对手。
可是芬恩此刻提起，不亚于是在提醒罗伊斯大公，德雷克财团的根底他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罗伊斯只是不置可否地扬起下巴。
“有趣，但正是过去的那个选择，证明了德雷克财团是对的。”
“我们珍视每一位真心合作的伙伴，但也因此深知，并不是所有伸向我们的手都带着善意。”
“芬恩先生，你现在以南部议员的身份，坐在黑金城的会客厅里跟我针锋相对是毫无意义的。”
“想谈生意，就好好开出价码。”
闻言，芬恩笑了起来。
“大公阁下多虑了。”
“我只是阐明最基本的事实罢了。”
“先不谈议会的倾向，至少我个人是很敬佩你的。”
罗德静静地听着，他倒是老神在在，像一块磐石般旁观着两只老狐狸的交锋。
眼下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无论是芬恩还是罗伊斯大公都不是那种会当面撕破脸皮的家伙。
能引起如今这番争论，罗德的目标就算是超额完成了。
顺带还拿德雷克财团出来挡挡枪，略微降低了金狐狸及其背后代表的那些大议员们的“仇恨值”。
金狐狸回去必然会如实上报今天发生的事。
罗德算是找了一个新的平衡点。
虽然这个平衡点谈不上多靠谱，但对罗德而言现阶段哪怕只是混到一个月都是赚的。
“两位的辩论真是精彩。”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那两个老狐狸应该也抖不出什么料了。
本着过犹不及的原则，罗德在此刻缓缓开口。
他脸上带着笑容，就好似刚才目睹了一场高水平的辩论。
“两位的见解，都充分说明了商业博弈的复杂性。”
“黑金城很荣幸，能引起如此重量级伙伴的重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谨务实。
“不过，坦白来说，这样充满纠葛和猜忌的讨论，对于解决黑金当前迫切的商贸需求而言毫无意义。”
“我说过，黑金城需要的是稳定可靠的供应链和市场，我不想卷入旧日的恩怨漩涡。”
罗德的表态其实是给金狐狸留下了浅层合作的暗门。
对于南部议会那群小婊砸，罗德是不可能跟他们深度合作的。
但正常的贸易往来和钱货两讫的常规交易倒是没所谓。
本身黑金城对南部物产也有一定的需求。
所以正常合作他不会拒绝，他认为金狐狸也不会拒绝。
达成几笔订单，总比挂个零甚至招惹上一个新对头要好。
而金橄城这边罗德打算适当进行更密切的合作。
但具体的合作项目和深入程度值得商榷。
有了金狐狸的搅局和宿怨纠缠的因素，罗德有更多把握取得协议上的优势。
于是罗德再次看向芬恩·李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