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
一声大喝,参谋长冯志刚很生气瞪向他,后者别过头去。
几名领导都有些生气,一方面是生气虚无缥缈的援助,以及联络官简直是个傻子,还有他所高高在上的态度。几袋子磺胺粉收买不了他们,对方也无权干涉抗联内部决定。
顾承宗冷冰冰的说:“告诉你们一个消息,驻莫斯科国际代表团已经撤离,上个月七月七日,日军进攻宛平县城,本月八月十三日,日军进攻上海。
你们关内已经战火纷飞,无暇顾及你们,现在你们是孤独的一群人,有可能你们的国家将会灭亡。”
“什么?”
“你说什么?”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地委代理书记张书记很生气的问道:“国际代表团什么时候撤离,现在关内情况如何?”
“暂且不知,我只是负责传达,并不得知具体情况。”对方依旧冷冰冰。
“国际代表团有什么传达吗?”
“暂且没有。”
“不可能!”
“绝不可能,这么大的事情,组织绝不可能没有通知我们。”
顾承宗站起身说:“该说的我已经传达到位,我只是联络官。”
随后,对方傲然离开会议室,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瞧那两名警卫员的态度,大概也不是国人,而是苏方远东地区的华人,跟顾承宗一个德行。
“这~~~现在该怎么办?”第六军代理政治部主任李兆林问。
冯书记分析道:“关内已经燃起战火,虽然日军很强大,但我们并非不能一战。首先是关内战争的强度,是如同一二八事变时,只限于一地,还是说战事扩大。
如果关内战争是区域性战争,咱们必将胜利,但如果是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极有可能是长期战争。”
“先不要管关内,摆在眼前的是我们抗联生死存亡间的问题。”
赵军长扯起嗓门说道:“王八蛋,毛子是摆明想控制咱们,用他们一点东西恨不得咱们把命也交给他们。大家不用管苏方的事情,先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
让他们送个信,TMD送了几个月,现在回头跟咱们说国际代表团撤离。”
“这明摆的事情,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软。”
“苏军会不会介入战争?”
“是啊,如果苏军介入战争,必定是极好的。”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个不停,大家发言踊跃,观点明确。
其实就是站队,陆北立场鲜明,坚决抗日斗争,坚决服从关内中央领导,坚决执行上级指示。
曹大荣看向陆北,默契地坚持这三个主张,参谋长冯志刚也坚持,极大多数人都支持‘三个坚持主张’,只有一少部分人,他们认为现阶段必须依靠苏方,以后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会议持续到深夜,抗联内部做了很多种应对,但很多都没有得到确切决定,唯一决定的事情是保存实力,组织反日伪军三江大讨伐。
先活下来,才能谈及其他。
关内太远,苏军太近,日本人更近,实在不是一个好现状。
······
散会时。
炊事班送来食物,让大家吃完过后再返回休息。
吃的是炖牛肉和小米饭,往常是吃不到牛肉的,完全是因为西征部队返回,需给予犒劳和款待。陆北除外,他在萝北顿顿有荤腥,即使打仗的时候,吃的也是关东军的伙食配给。
冯志刚将碗里的牛肉倒了两坨给陆北:“多吃些,吃的有营养才能养好伤。”
“参谋长。”陆北看着碗里的牛肉为难。
“啥事?”
“堆不下了。”
木桌上,陆北碗里的牛肉堆的冒尖,大家都很照顾他。
捧着碗吃饭的众人哈哈大笑,就连一向脾气火爆的赵军长都给陆北夹上一坨牛肉,不吃还不行,赵军长脾气贼大,搞不好会吹胡子瞪眼睛。
虽然会议上大家观点明确、立场鲜明,但在生活中,都是较好相处的。
李兆林主任笑着说:“陆北同志,听说医院的护士把你缴械了?”
“可不是?”
陆北煞有其事的说:“一个耳刮子就抽过来,伍敏同志虎啊,我在她手里当了两回兵,顿顿给我抽的。没辙,谁要咱违反规定,挨抽认命呗。”
“哈哈哈。”
“想不到你这位悍将,也会怕医疗队的女同志。”
“这女同志的确虎,但她绝不是针对某个人,对谁都这样。”吕三思小声解释道。
陆北拿着筷子说:“开玩笑、开玩笑,各位首长别在意,都帮忙保守秘密,不然还以为我欺负人呢。”
“好好好。”
“我们都给你保守秘密,被自己人‘缴械’传出去可不好听。”冯书记将这两个字咬的很重,一脸坏笑尽情调侃。
陆北涨红脸,额头上青筋条条绽起,嘴里争辩说那不是缴械,是医院的规定,他是按规定上交武器。接着便是什么让人晦涩难懂的‘服从命令’亦或者‘尽是取笑我’之类的话,引得众人哄笑起来,屋内外充满快活的空气。
吃完饭,陆北被吕三思和曹大荣搀扶送往医院。
走在路上,吕三思突然停下来。
“我有个事情宣布。”
陆北扭头问:“你想放屁?”
“你说话尽不着边际。”
“那你说啊。”
吕三思纠结道:“我想跟伍敏结婚,但是我现在又被上级警告,团里也刚刚打了败仗。现在国难当头,我只顾着儿女私情,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对伍敏说了?”陆北揶揄笑着。
“挨了一巴掌,然后就没了。”
“哈哈哈~~~”
陆北揽着曹大荣的肩膀:“老曹,你听见没,这小子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哎!”
作为军政治部干事的曹大荣并没有取笑,而是皱眉思考,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若是放在平时,他绝对支持,但现在环境微妙。
“老陆,你是不是嫉妒了,刚才?”曹大荣问。
“我嫉妒?”
陆北冷哼一笑:“我嫉妒,我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
“吕大头啊,吕大头,你真TMD该死!”
曹大荣认真地说:“嫉妒了,肯定嫉妒了。”
“我说诸位,咱聊点正事好吧?”吕三思很无奈。
陆北收起玩笑说:“作为战友,我是支持的,作为团政治部委员之一,我需要向军政治部汇报。
上级,你开口说说呗?”
曹大荣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你刚刚打完仗想这事,我恨不能抽你几巴掌。”
“我就征求一下意见,我也知道这事不合时务。”
第150章 团总结大会
搀扶着陆北一蹦一跳回到医院,上级有上级的考虑,下面的指战员也有自己的想法。
陆北代表一部分同志说出自己的立场,上级也表示接受,至少在北满抗联内部形成一个不容逾越的鸿沟,即远东军对于抗联组织内部事务不得干涉,也不得直接插手指挥,虽然抗联很弱小和困难,但在这件事上必不可能退让。
另一个决议是更换联络员,对方太恶心人了,完全是想激化矛盾,若按照远东军的要求,那抗联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不如叫苏军远东志愿抗日联军算了。
躺在炕上,屋内有些闷热,耳边传来忍受伤痛的呻吟声,长时间住在这里会让人崩溃。
木门敞开着,门口有哨兵站岗。
这里很少有希望,更多的是生死之间的困惑和哀伤。
凌晨时分,值班的医护员来查夜,确保伤员们都躺在床上。医护员会让疼的难以入眠的伤兵抽上两口,让伤员尽量不要出声,以免影响其他伤员休息。
这玩意儿是硬通货,山里也有种植,用于止疼,或者去山下换东西。
躺在炕上,陆北身旁的病床睡着一个不认识的伤员,西征部队返回汤原根据地,而且遭受日军伏击损失惨重,伤员很多,但大多数都能够得到有效治疗。
苏军给予的物资援助,其大多数都是药品,也是这些援助让内部有些干部动摇。
······
翌日。
陆北还要参加一个会议,是保安团内部大会,这次他不用蹦跶着过去。宋三找了一副担架,直接把陆北抬到数公里外的一处密营。
天气炎热,不知不觉中陆北才发现,他好像已经习惯群居生活。每天都充满干劲儿,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让人目不暇接,让人又爱又恨。
这次是团内会议,参谋长冯志刚前往桦川县,去给其他第六军部队传达指示,肯定他们在西征中的功绩和贡献。这次会议由代理政治部主任李兆林负责主持,保安团三个连的指战员都到齐,除了一些伤势极为严重的伤员。
“陆副团长,”
“副团长。”
“好、你好。”
被抬在担架上的陆北笑着和大家打招呼,见陆北精神头尚好,还能参加会议,这让很多担心的同志放下心来。这次西征损失很大,牺牲很多优秀指战员,能指挥并且拥有政工能力的干部十分稀缺。
张威山笑着偷袭陆北:“你小子半年没见面,咋成这样式了?”
“甭说了,往事不堪回首。”陆北问道:“老张,你打汤原县城,捞了多少好东西,给领导我汇报汇报。”
“没多少好东西,就几门迫击炮,炮弹不多不少七十多发,我准备在三连成立一个炮兵队。”
“少放屁。”
张威山哈哈一笑:“就留了一门,其他都上交给军部。”
“不错。”
简单询问三连的情况,这支部队由参谋长亲自指挥,前身便是军部警卫连,经过半年的发展,兵力倒是没有减少。比起一连和二连,可谓是兵强马壮。
寒暄几句,陆北一一向许久未见的战士们握手打招呼。
一百四十几名战士蹲坐在林间,等待会议开始。
代理政治部主任李兆林先是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战斗,充分肯定留守部队在主力西征后,极大牵制住江北地区日伪军的注意力,巩固了江北地区游击区,给予日伪军极大的沉痛打击。
随后,他又说了一下部队的损失,给牺牲的指战员们进行追悼,一一将牺牲同志的姓名和战斗经过说出来。这是凝聚队伍团结和战斗力的好办法,不愧是政治部主任。
追悼会结束后,开始对于一部分指战员的问题尖锐的指出,让士兵委员会的委员上去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