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府颇深，精于算计。
在局势明朗前，绝不会轻易下场站队。
定了定神，李涯转头看向齐浩田。
齐浩田心中一紧，赶忙回答道：“队长，我有重大发现！”
重大发现？
李涯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随即齐浩田道出原委。
原来自从齐浩田被提拔为三分队队长后，上门拜码头的就络绎不绝。
其中有个龙帮的帮众，以前就跟齐浩田相熟，两人算是酒肉朋友。
这人现在也混了起来，成了帮主龙二的亲随，在道上也算是有点名气。
两个狐朋狗友凑在一块，喝多了就开始吹牛皮。
那人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帮主的心腹，所有重要差事都让他参与。
为了增强说服力，还说出了帮里最近要出一批货的事。
待齐浩田把话说完，李涯皱着眉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他本以为陆桥山是单纯拉拢余则成，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结合两个手下的情报汇总，李涯已经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八成是陆桥山通过余则成搞到物资，再倒手卖掉，从中获利。
至于余则成从哪里搞到的物资，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马奎和余则成，都有自己的代理人。
由代理人从海军陆战队基地提货，送到买家手里。
他曾经调查过这些货物的去向。
有一批直接运进警备司令部的后勤仓库。
得知此事以后，李涯就再没动过心思。
站里一直有传言，那回陈长捷打上门差点一枪崩掉陆桥山。
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冤。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没宰了陆桥山，已经算是陈长捷脾气好。
沉思良久，李涯看向两个手下，沉声吩咐道：“从今天开始，秘密监视陆桥山，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就算是上厕所，也得给我记清楚他上了多久。”
闻言，邱玉民和齐浩田对视一眼，齐声领命。
李涯嘴角微扬，眼神里尽是慑人的森然寒意。
“陆桥山……”
……
……
津门的初春，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寒意。
李涯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刚抽出新芽的老槐树，嘴角微微上扬。
他刚刚收到线报，陆桥山搞到的那批紧俏的西药和汽油，就藏在旧法租界边缘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齐队长，”李涯转身，对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壮实男子说道，“带上队里所有人手，今晚十点，我们去给陆处长一个惊喜。“
齐浩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明白，队长，要不要通知站长那边？”
“没必要，”
李涯摆摆手，“等人赃并获，再上报也不迟。”
“明白！”
……
夜色如墨。
十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仓库两个街区的地方。
李涯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眼神异常冷峻。
“确认过了，仓库里有十二个人，都是情报处的人手，”
齐浩田低声汇报，“货物都堆在仓库东侧，看样子最近两天就要出手。”
听罢，李涯微微颔首。
“行动吧，”
“记住，要人赃并获。”
齐浩田飞快点头，随即挥手示意。
片刻后，三十名行动队员迅速出动，转眼间便包围了仓库。
“哐当——”
“啪！”
“啪！”
……
仓库大门被破开。
紧接着是几声枪响，其中还夹杂着惨叫声。
齐浩田跟在后面冲了进去，正看见几个惊慌失措的汉子正手忙脚乱地掏枪。
“军统办差，都踏马别动！”
齐浩田厉声喝道，手中的枪指向最前面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谁敢乱动，就地击毙！”
仓库内瞬间安静下来。
齐浩田带人迅速控制了所有人，同时检查了堆积如山的货物。
待李涯不紧不慢走进来，场面已经被完全控制住。
“队长！”齐浩田兴奋地跑过来，
“全是紧俏物资！盘尼西林、汽油、还有美国罐头！”
“黑市上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李涯冷笑一声：“陆陆桥山好大的胆子，连军用物资都敢倒卖！”
他走到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壮汉面前，蹲下身，“说，对方什么时候来提货？”
壮汉咬着牙不说话。
李涯挑了挑嘴角，倒也不急。
人赃俱获，这回陆桥山还有什么话说。
“带回去好好审问，把货物全部查封，一件不许少！”
与此同时。
陆桥山正在旧法租界的丽都舞厅里，搂着一个姿色不错的旗袍女子跳舞。
这两天他心情不错，马上就要有大笔进账，高兴之余到这里来放松一下。
曹志平急匆匆地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陆桥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
“李涯这个王八蛋！”
舞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这位突然暴怒的顾客。
陆桥山意识到失态，强压怒火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出舞厅。
“那批货是我从地下钱庄借了高利贷买的！”
一上车，陆桥山就咆哮起来，“利息是按天算的！他这是想要我的命！”
曹志平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处长，现在怎么办？”
陆桥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沧州带回来的那几个人还在吧？”
“在，杜二的三个师兄都在旅馆等着呢。”
先前去沧州打探消息的人，前两天就已经回来了。
杜二那笔烂账有点复杂。
简单来说，这厮的确是有师门传承的。
估计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叛出师门逃到津门。
至于后来那个在医院毙命的，是一路追杀到此的师门师兄。
结果阴差阳错死在李涯手里。
现在杜二已死，他们的仇人目标便自动转移到李涯身上。
“把李涯的消息告诉他们，“陆桥山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李涯的脖子到底硬不硬！”
他听曹志平描述过那几个人，的确是有真功夫傍身的。
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如果能解决掉李涯，他再把这几个人干掉。
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思及此处，陆桥山阴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第167章 生死之间
津门的暮色像一块浸透了油的抹布，黏腻地笼罩在城市上空。
李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烟雾在夕阳的余晖中缭绕上升。
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队长，仓库那边都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