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耐不住寂寞寻花问柳,大可把姑娘叫到六国饭店,何必跑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被人发现又是麻烦事,而且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想了想,陆桥山开口问道:“去过几次?都是什么时候去的?”
陆玉喜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嘴角抽了抽。
都逛窑子了,还能什么时候去。
当下干咳两声,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去了大概三四回吧,每次都是夜里趁黑偷摸溜过去,随身只带着几个心腹警卫。”
逛窑子这种事毕竟不光彩,怎么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偷摸带几个警卫悄悄溜去,也没什么奇怪的。
雇佣的那个私家侦探把这个情报反映给他以后,他还骂了对方一顿,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都汇报。
男人嘛,可以理解,不就那点事嘛。
然而陆桥山却是目光微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孙科算是国府里难得的清流,为人较为清廉,从没听说过有借职务之便捞钱的事。
而且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己,犯不着干这种事。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陆桥山目光一犀,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别墅的客厅里,马奎翘着二郎腿翻看着潘云蛟送过来的上个月的账本。
自从龙帮跟着龙二一块消失以后,津门就只有潘云蛟的义和会一家独大。
然而潘云蛟却是更加谨小慎微,态度异常恭敬,早请示晚汇报,交上来的账本也是事无巨细,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堂堂津门地下世界的龙头,俨然把自己当做是跟班,这份能屈能伸的心态,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账本上反映出来的营收相当可观。
尽管运力有所下降,但由于战争因素致使物资价格全线飙升,营收不降反增。
从岛国那边收购的货船检修基本完成,用不了多久就能投入使用,未来许家的运力不仅可以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甚至还能提高一大截。
月底的分红又能多不少。
马奎嘴角微微扬起,心情颇为不错。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马奎坐直身体,顺手捞起茶几上的电话。
“喂,哪位?”
“……”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马奎摩挲着下巴,目光一阵闪烁。
电话是米志国打来的,只说了一件事。
今晚孙科又去了绣春楼。
而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孙科抵达津门至今还不到半个月,就往绣春楼跑了五趟,要么是有瘾,要么就是绣春楼里有什么重要人物。
再结合孙科的年龄,不惑之年,不可能这么不要命的折腾,李涯都得缓一阵才接着去的。
由此可见,前者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大概率是后者。
估摸着应该是北平方面来人。
想到这里,马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老谢,忙着呢,不是……你那边什么动静?”
“穿上裤子门关好,有正事跟你说。”
“……”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
“身边没人了吧,是这么个事,查一查最近绣春楼里有没有住过什么特殊的客人,”
“滚蛋!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重点关注从北边过来的,可能是短住包房,或者临时订房的,”
“嗯?什么叫药劲上来了?”
“……”
“行吧,先不打扰了,接着忙你的吧,多上点心,这两天给个信。”
“啪嗒——”
挂了电话,马奎面露古怪之色。
一开始电话那头乱七八糟的声音,他就听出来了,没想到是药效刚上来。
貌似自己是耽误了人家的好事……
话说回来,孙科三天两头往绣春楼跑,大概率是去见北边来的人。
这事要是让金陵那位知道了,估计又得拍桌子骂娘匹西。
这会儿陆桥山八成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打探消息,让谢若林提前弄到情报,抢先一步放出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如此一来,既透了风,又能顺手从陆大处长那里捞一笔,一举两得。
……
……
夜沉如水,嘈杂的绣春楼也变得异常宁静。
门头上两盏大红色的灯笼迎着夜风摇曳,透出静谧的红色光晕。
不远处路边,一辆黑色汽车静静伏卧着,与夜色完美融为一体。
付秉坤摇下车窗,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绣楼。
一阵夜风拂过,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息,引得他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付秉坤再度将目光投向绣春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别说,北平来的这位柳特使还真挺有想法,竟然想到把会面的地方安排在这里。
如此一来,就算是被人发现端倪,也可以解释为出来找乐子的。
正想着,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付秉坤瞬间精神一振,随即挥了挥手。
轿车启动,快速驶向大门处。
孙科径直钻进车里。
“开车!”
待轿车驶离后不久,一辆轿车从黑暗中驶来,猛踩油门追赶着孙科专车消失的方向而去,沿途卷起阵阵烟尘。
就在其即将消失之际,斜巷里忽然驶出一辆黑色轿车,拦腰撞向前车。
“哐当!”
冷不防被这么突然一撞,前车驾驶员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猛打方向盘。
“呲拉——”
前车轮胎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声音极度尖锐刺耳。
“噗通!”
前车直接被顶到了路边的水沟里,侧翻着露出肚皮。
驾驶员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就被几个黑衣大汉直接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还不待他开口,一只黝黑的头套不由分说罩在头上。
“呲——”
其中一人拽着绳结猛地一拉,头套骤然被收紧,随即驾驶员被强行塞进车里,其余几个黑衣大汉也跟着上了车。
片刻后,黑色轿车向着头车离去的方向迅速驶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第259章 妥协
六国饭店。
温暖的套房里,孙科已经脱了外衬,只着一件深色西装马甲。
走进洗漱间用热水搓了把脸,随手拽过架子上的白色毛巾,擦着脸走到客厅外大露台上坐下。
脸上盖着毛巾,感受着凉爽夜风的吹拂,孙科有些焦躁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前面的几次会面,双方基本没聊出什么实质性进展,姓柳的滑不溜丢,一直在跟他打太极。
一连去了好几次,都是在互相试探中结束。
他知道柳文韬做不了主,还要请示那两位,但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段时间以来,在自己的一手主导下,津门的各级官员林林总总也抓了不老少,再查下去,用不着红党打过来,津门自己就得先崩溃了。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总统府那人只是碍于自己占据大义名头,暂时不好向自己发难罢了。
现如今的形势就像是一根弹簧,在自己的重压之下极度紧绷积蓄力量,真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那些被自己羁押的官员必定会联手发难。
届时反噬的力量必将排山倒海般向自己涌来,狂风暴雨之下,并非是个体所能够抗衡的。
外界都觉得自己的无差别清查是自绝后路,但谁又能理解他的难处。
如果自己不这么干,那人怎能放心他北上津门,顶着先总理之子的名头招揽人心。
只有大力惩奸肃贪,把津门本土派得罪一遍,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方便自己暗中行事。
尽管目的是达到了,但副作用也显而易见,这部分人已经被自己彻底得罪死了。
尤其是张廷谔杜建时,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连皮带肉吞下去。
政治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人家可不管你是演戏还是真心,一旦出手就是彻底对立,没有回头路可言。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