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负责门禁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其中一人硬着头皮站出来,解答了领导的疑问。
“中午的时候,他说饿了要吃点东西,我、我就让人按照他的要求,准备了一份素包子,还有……一碗豆浆,”
说着,他指了指床头柜上还没喝完的半碗豆浆:“所有餐食都是在全程监督下进行的,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吃的东西绝不可能有问题,又没有外人接触过,人怎么就能突然死了呢?
陆桥山走上前拿起那半碗没喝完的豆浆,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仔细端详一阵。
应该不会有问题。
姓董的一直不怎么配合治疗,也拒绝进食,全靠医院打营养针吊着续命,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模样。
而陆桥山也耗尽了最后的耐心,从黑市渠道购买了美国最新款的吐真剂,据说效果比金陵总部那边的效果还要更好。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用,人就没了,这让他如何能不恼火。
随即叫来医生护士问话。
忙活了一通,确认此人生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任何暴毙的征象。
当下,陆桥山眉心拧紧,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没有跟任何生人接触过,却突然暴毙身亡,巧合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床头柜的半碗豆浆上,正要吩咐手下把东西送去化验,
忽然,似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陆桥山一个激灵,顿时僵在原地。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李政宣曾经对他说过,董剑平不爱喝咖啡,所以遇到对方从咖啡馆走出来,前者才会怀疑这里是接头的联络点。
记得当时对方还顺口提了一句,董剑平貌似对豆浆过敏。
过敏!
难道过敏也能死人?
他正琢磨着,余光瞥见一旁的医生目光游移,几度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发现尽管说,只要跟你没关系,我不会难为你的。”陆桥山盯着他,淡淡的说道。
那医生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沉声说道:“病人的心脏好像有点问题,早搏现象比较严重,还伴有一定程度的房颤。”
陆桥山蹙了蹙眉:“你是说,他有心脏病?”
“应该是的。”医生点点头。
陆桥山微微颔首。
如果是这样,那就都对上了。
随即他叫来送饭的那个手下。
“他是不是主动提出,要喝豆浆?”
手下一愣,赶忙点头:“是的是的!我本来想给他弄碗粥,可他说包子太噎,用豆浆顺一顺。”
听到这话,陆桥山长舒一口气。
看来不是有人下毒,而是对方一心求死,在本身就患有心脏病的情况下,主动饮用过敏的豆浆,加之重伤未愈,这才导致暴毙身亡。
只要不是李涯下的黑手,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事情办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
翌日。
办公室里,马奎捧着一杯枸杞茶吸溜着,一面捶着发酸的腰身。
昨晚小少妇又拉着他折腾到半夜,美其名曰巩固疗效。
然而马奎总觉得对方是在假公济私,借题发挥。
不过谁让人家找的理由正大光明,不容拒绝,他琢磨着是不是找余则成协调点补药滋补滋补。
这人就是不经念道。
正想着,余则成推开门走进来。
“老马,忙着呢?”
余则成的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异常轻快,看到他杯子里漂着的红果,揶揄道:“怎么着,这就开始补上了?”
风水轮流转。
当初对方还笑自己不过头,转眼间这不也补上了。
马奎嘴角抽搐,低头浅啜一口枸杞水。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有的人已经快被掏干了。
有人偏偏就补得隔三差五流鼻血,满腔精力无处发泄。
谁比较惨,好像还真挺难评。
马奎挑了挑眉:“有事?”
董剑平还在陆桥山手里,峨眉峰同志怎么有功夫跑到他这来串门。
余则成也不客气,轻车熟路给自己泡了杯茶,这才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杜佩兰同志已经被解救出来了,我代表组织向你表示感谢!”
“别,我可什么也没干,”马奎摆了摆手,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斜倚在沙发靠背上:“都是你自己运筹帷幄的结果,用不着感谢谁。”
余则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尽管在整个营救杜佩兰的计划里,马奎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参与过,但作为整个计划的制定和执行者,余则成比谁都清楚马奎的作用。
如果没有马奎点头,史密斯绝不可能答应合作,就算再多猪鬃也不搬不动这位美军准将。
还有当初陆桥山审讯杜佩兰,如果没有马奎在场,后者必定会遭遇那些下作手段。
如今同志被顺利解救,叛徒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心里悬着多时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落地。
董剑平还在陆桥山手里,一切尚未完全结束。
如今陆桥山手里只有这张牌可打,暂时无需担心自己同志的安全。
瞧着神采飞扬的余主任,马奎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对方泼盆冷水降降温。
“昨天谢若林打电话告诉我,陆桥山前两天在黑市悄悄买了一支美国产的新款吐真剂。”
此话一出,余则成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这个节骨眼上买吐真剂,其用意不言自明。
看来陆桥山这是下定决心,准备搏一把了。
第389章 心花怒放
余则成缓缓收敛笑意,神情凝重地问道:“消息可靠吗?”
以他的经验来看,谢若林给的消息,基本不可能有问题,
这厮向来注重口碑,没有十足把握的消息,绝不会随便往外漏。
果然,只见马奎微微颔首。
“卖这玩意儿的人跟老谢有生意往来,根据那人的描述,出面拿货的应该就是曹志平。”
那就没跑了,肯定是陆桥山没了耐性,准备上手段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向总部申请取用,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
原因很简单。
一旦有了申请记录,万一哪天追溯起来刨根问底,很容易就能找到正主。
而吐真剂这玩意儿相当不稳定,并非是百分百见效,有些意志力极强的受审者是可以凭借自身顽强意志扛住的,而且事后百分百会废掉。
上了吐真剂把人弄废,最后还没个结果,这就成了对家随时可以拿捏的把柄。
你说你用了吐真剂,人没扛住死了,那我还说你掉了包,故意灭口红党呢。
这就是笔扯不清的糊涂账。
有鉴于此,在保密局内部,这玩意儿除非是上面点头特批,否则下面很少主动申请使用。
这次陆桥山使用的是最新款的吐真剂,疗效谁都不清楚。
不管是董剑平没能扛住药效招供,还是身体损伤牺牲,都是不可接受的。
想到这里,余则成也坐不下去了。
十万火急,必须尽快联系上级,制定解救方案。
“老马,谢了!我先去忙了!”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余则成刚迈出去的脚步顿时为之一滞,随即转头看向马奎,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面相觑,
“进来。”马奎应声道。
“啪嗒——”
办公室门应声推开,一个萧洒的身影走进来。
不是李涯又是何人。
余则成眼底闪过一丝惊诧,旋即笑道:“呦,李队长来了!”
走进来的李涯也没料到俩人竟然都在,当下也愣了愣神。
“余主任也在啊,要不……我待会儿再来?”
马奎起身招呼道:“李队长可是稀客,好久没到我这来了,”
“来来来,过来坐!”
寒暄两句,余则成打了个招呼,正就要往外走,却被李涯叫住。
“余主任,没什么要紧的事一块坐坐吧,正好也一起聊聊。”
看着笑容的李涯,余则成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开口,自己再急着走反倒不妥,索性从善如流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