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碉堡被直接命中顶部,整个上半截被炸飞,里面的机枪和日军士兵的残肢断臂随着碎石一起抛上天空。
另一个碉堡挨了三发炮弹,虽然没有彻底垮塌,但射击孔被炸塌了一半,机枪哑火了。
城墙本身更是惨不忍睹,那段本来就裂缝丛生的墙体,在雨点般的炮弹轰击下,大块大块的砖石剥落,裂缝迅速扩大,最终轰然坍塌出一道四五米宽的缺口!
烟尘弥漫,碎石滚落。
城头上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猛烈的炮火完全打懵了。
他们不是没挨过炮击,但从来没有一次性承受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持续时间如此之长的炮火覆盖!
很多日军士兵还没从掩体里爬出来,就被震死或被坍塌的砖石掩埋。
侥幸活着的,也被震得耳鼻流血,头晕目眩,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两百多发炮弹,几乎全部倾泻在短短一百米的城墙区域。
当炮声终于停歇,烟尘稍稍散去时,那段城墙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个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两边的墙体摇摇欲坠。
缺口内外,遍布着弹坑和瓦砾,倒塌的砖石堆成了缓坡。
两个碉堡一个被彻底摧毁,另一个严重受损。
“司号员!吹冲锋号!全体进攻!”
“滴滴答答滴滴滴——滴滴答——!”
嘹亮、激昂、一往无前的冲锋号响彻了整个战场!
“冲啊——!”
“杀啊——!”
宋少华第一个从掩体里跃起,高举着驳壳枪,“同志们!跟我上!拿下岚县!”
他身后,独立第一支队的战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潜伏的地域涌出,呐喊着冲向那道城墙缺口。
迫击炮和机枪开始延伸射击,压制缺口两侧残存的日军火力点。
子弹咻咻地从战士们头顶、身边飞过,打在泥土里噗噗作响。
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过战友的身体,继续向前冲。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也从两翼压上,用猛烈的火力压制城墙其他段,掩护主攻方向。
缺口处,残存的日军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在军官的嘶吼下,试图组织抵抗。
一挺歪把子机枪在缺口右侧的断墙后响了起来,子弹扫倒了几个冲在前面的战士。
“机枪!干掉那挺机枪!”宋少华边冲边喊。
一个机枪组立刻停下,就地架起一挺捷克式,“哒哒哒”一个点射,准确地打翻了日军的机枪手。
但另一个日军士兵立刻扑上去,继续操纵机枪射击。
双方在缺口处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子弹横飞,手榴弹不断爆炸。
八路军战士前仆后继,日军则凭借残垣断壁拼死抵抗。
眼看冲锋势头要被遏制,宋少华急了,抢过身边战士的一支CY37自动步枪,大喊,“爆破组!给我炸开那些碍事的断墙!”
几个抱着炸药包的战士冒着弹雨,弯着腰猛冲过去。
还没靠近,就被日军步枪火力打倒两个。
剩下的战士红了眼,也不管隐蔽了,直起身子狂奔,在距离断墙十几米的地方中弹倒地,但他用尽最后力气,把炸药包扔了过去。
“轰!”断墙被炸塌一截,后面的日军被掩埋。
“冲进去!”宋少华带头从硝烟中穿过缺口,冲进了城内。
几乎同时,城内王记铁匠铺方向,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西村厚也的突击队动手了。
他们从背后向缺口附近的日军发起了攻击。
冲锋枪清脆的连发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在日军防守部队的后方响起。
日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混乱。
“八路军从后面打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城内的混乱,城外的猛攻,加上指挥系统在最初的炮击中就遭到破坏,日军的抵抗迅速瓦解。
越来越多的八路军战士冲过缺口,涌入城内。
他们以班排为单位,沿着街道向两侧和纵深猛插。
遇到小股日军或伪军,就地歼灭。
遇到坚固的房屋或院落,留下少量兵力包围,主力继续前进,直扑城中心的日军指挥部和重要据点。
周志远在警卫员的护卫下,也通过了缺口,进入城内。
街道上火光闪烁,枪声零零星星,但大局已定。
一队队俘虏被押着从各个巷口走出来,垂头丧气。
担架队抬着伤亡的战士匆匆往回送。
宋少华满脸烟尘,跑到周志远面前,喘着粗气报告,“支队长!缺口已经巩固!部队正向城内推进!西村的突击队和我们在里面汇合了!”
“好!”周志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命令部队,不要停!直捣坂田的指挥部!
另外,立刻分兵控制粮库、弹药库、医院,特别是电台和电话局,不能留给鬼子破坏!”
“是!”
战斗从凌晨三点一直持续到天亮。
坂田联队长在指挥部被攻破前切腹自尽,少数日军残部退守城中心的鼓楼和几处坚固院落,负隅顽抗。
但在八路军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和劝降下,到上午九时许,最后一股抵抗的日军打出白旗。
岚县,光复。
周志远站在原日军联队指挥部的院子里,这里刚经历一场激战,墙上弹孔密布,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楚云舟兴奋地跑来汇报,“支队长,咱们发财了!鬼子仓库里,光是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就有三十万发!
还有迫击炮弹、手榴弹、粮食、被服,堆得跟山一样!”
宋少华也过来了,“初步统计,击毙日军九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伪军投降的超过五百人,毙伤一百多人。
咱们的伤亡……大概三百多人,阵亡一百二,其他的都是轻伤。”
周志远沉默地点点头。
三百多人的伤亡,拿下了一个驻守一千多日军的县城,这代价可以接受。
“好好安葬牺牲的同志,重伤员立即后送救治。
俘虏按政策处理,伪军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参加八路军的,严格审查后补充进部队。
日军俘虏……单独看管,交给政治部。”
“明白!”
“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让炊事班给战士们弄点热乎的吃。”周志远抬头看了看升起的太阳,“坂田联队被我们吃掉了,但鬼子的援兵还在路上。
通知周鸿文,密切监视兴县、方山方向。
另外,给李显发电,告诉他岚县已克,太原来的那个鬼子大队,可以放过来‘看看’了。”
沈非愚从外面走进来,眼镜片上还沾着灰,“老周,城里的老百姓开始出来了。
不少人给咱们送水送吃的。地方党的同志也在组织群众,帮着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好。”周志远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政委,抓紧时间组织临时政府,恢复秩序。
告诉部队,严格执行群众纪律。岚县现在是咱们的了,要把它变成巩固的根据地。”
“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纵队一边消化战果,整顿部队,一边派出小股部队清扫岚县周边残敌,发动群众。
缴获的大量武器弹药迅速补充到各部队,特别是损耗较大的第一、第二支队。
那些投降的伪军,经过初步审查和教育,部分被补充进了各连队——当然,是打散了编入,由老兵带着。
太原方向来的日军增援大队,果然加快了行军速度。
但他们刚走到岚县和兴县交界处,就一头撞进了周鸿文第三支队精心设置的伏击圈。
第三支队利用有利地形,节节阻击,层层设伏。
日军大队长急于救援岚县,不顾伤亡猛烈进攻,结果一天之内连攻三次,伤亡两百余人,却连第三支队的主阵地边都没摸到,反而被侧翼出击的部队咬掉了一个中队。
眼看岚县方向枪声早已停歇,又得知岚县已失,坂田联队玉碎,日军大队长只得恨恨下令撤退,退回忻州。
兴县、方山的日军见岚县失守,援军受阻,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守城池,向太原频频告急。
拿下岚县,如同在晋西北日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独立纵队挟大胜之威,休整仅仅五天后,兵锋再指兴县。
这一次,周志远没有强攻。
他利用岚县俘虏的伪军军官,写了一封劝降信,派人送到兴县守敌手中。
同时,大张旗鼓地将主力部队摆到兴县外围,摆出强攻的架势。
白天,战士们构筑工事,炮兵把火炮推到前沿,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墙。
晚上,派小股部队不断袭扰,让守军彻夜难眠。
心理战和军事压力双管齐下。
第449章 声势浩大,有我无敌
兴县守军内部开始出现动摇。
伪军中下级军官最先扛不住压力,几个团长私下串连,决定不再给日本人卖命。
沈非愚派出的政工干部利用关系,连夜混入县城,与其中一位姓赵的伪军团长达成了密约。
“只要赵团长愿意配合我们拿下县城,不仅既往不咎,还能让他带着部队参加八路军,按功劳大小安排职务。”化装成商贩的敌工科长握着赵团长的手说。
赵团长额头冒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八路军长官,不是我赵某人不识时务。这城里除了我的团,还有一个鬼子中队,两百多号人,宪兵队也有几十号。真要动手,得有个周密的计划。”